还有那朝霞之下的伶俐身影。
华鑫愣住了。
“你是女的?”
……
团鱼镇周围坚壁清野,孙正德稳稳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城下坦屠列阵排开的兵马。
手中握着一页来自坦屠的劝降书。
“坦屠,你这只狗杂种,识趣的赶紧滚回你们乾甄,不然就不要怪我大越不顾邻里和谐!”
疯狂滴大声吼着,孙正德还不忘在坦屠面前,将劝降文书撕了粉碎,扔到了城下。
坦屠脸色铁青,被围困在坪州城的窘迫压力之感又一次袭上心头。
“妈的。”
坦屠豁然打马上前,仰头指着孙正德开始怒吼:
“姓孙的,别不识抬举!老子劝你投降那是给足你脸面,休得猖狂,否则小心你团鱼城不保!我第一个取你项上人头!”
“好啊,有本事你就攻城!我孙正德人头在此,等你来拿!”
孙正德毫不客气,立刻扒着城墙沿不顾形象地大声怒吼。
“给我打——!”
坦屠一声令下,城下如雨一般的箭矢纷纷跃上城墙。
孙正德在属下的护卫下,安全回到城中,迎面老实的城主浑身筛糠一样滴发抖:
“孙大人呐,如彼激怒这贼子,怕是不妥啊,我这团鱼镇怕是顶不住啊。”
“镇长放心,您就在城里好好坐镇,安抚好百姓。城墙之上,一切有我。”
孙大人笑盈盈地安抚着镇长,一面护送他回到城内。
镇长大人连忙示意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地告诫到:
“你们都要好好听孙大人的,一切都有孙大人来指挥。”
“是。”
面对镇长的吩咐,守城的士兵们端着武器,纷纷点头称是。
孙正德回到房内,火速写了一些字条,又急急忙忙地奔上城墙,一一发到每一位守城战士的手中:
“拿好,一定要把这些背熟了,只要他们闲下来。大家伙就齐声骂给他听,不要让他歇着,也不要让他安生。”
说着,孙正德又来到另一边,将纸条一一发给所有城墙上的士兵:
“来,这是你的,一定要背下来,背不下来就揣口袋里,记不住了就掏出来看看。”
士兵们好奇,打开纸条一看,纷纷笑出了声。
这并不是什么至胜咒语,也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而是一句又一句的顺口溜。
直到正午时分,乾甄的攻势渐渐歇了,孙正德走上城墙,看到城下乾甄的士兵已经开始吃饭了。
回头,对着身旁的士兵们,便是一个响指。
“月儿弯弯照九州,乾甄的蛮子你别回头。三更起,五更愁,团鱼城下屎尿流。”
“春风起兮尘飞扬,蛮子就在城下慌。今日躲来明日藏,再拖两日还故乡。”
“坦屠坦屠,一生困顿无坦途。蛮子蛮子,蛮力无穷没脑子。”
……
一声声一句句,声声入耳,句句扎心。
“豁朗——”一声,坦屠将手中的粥碗狠狠砸出了营帐。
“将军,其实我们不必在这团鱼镇的城下困守,我们可以绕路直取碧琳城。”
副将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坦屠提了个建议。
“滚!”
坦屠一声怒吼,将副将骂出营帐。
“怎么?被骂了就要跑路?这仗你就是要这么打吗?愣着干什么,给我攻城!”
坦屠一声怒吼,又是一波犀利的攻城战。
这一波战争直到傍晚方才结束。
是的,又到了让人身心愉悦的,晚饭时间了。
坦屠坐在营帐里,身心俱疲。
刚端起碗。
“月儿弯弯照九州,乾甄的蛮子你别回头。三更起,五更愁,团鱼城下屎尿流。”
……
“又来了,又来了!这群人能不能消停点儿!”
坦屠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吼。
一连七日,坦屠已经疲于应付了。
听惯了这种叫骂,似乎这声音乍然一停,还有些不习惯了。
这几日他也在思考副将的提议,或许绕路也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坦屠抬起头:
“今日的进攻暂停,全军待命等待军令。”
副将微笑点头,看来将军已经在思考他的提议了。
安静了一上午,正午时分,坦屠特地吩咐了小厨房为他熬了一锅肉汤。
刚端起肉汤的碗。
“阿爸阿巴阿巴阿巴巴巴爸爸吧……”
“塔司克拉大?死刚克雷。马裤伊利亚达。”
听到这两个声音,坦屠一愣,随后面如死灰。
“咔——”
筷子生生被捏断了。
“给我攻城——!”
被耍了,彻彻底底的被耍了。
那两个哑巴,那两个外星人竟然就是团鱼城的!
给我打,狠狠滴打!
这一次不止要孙正德的脑袋,更要全城人的脑袋!
……
于是,就这样。
在团鱼镇城下,开始上演一种离奇的怪异圈。
坦屠只要一停止攻城,团鱼镇城墙上便会花样百出地搞事情。
勾引着坦屠继续对线。
随着事态的迅猛进行,团鱼镇人民为了自己的脑袋,全民皆兵,但也隐隐有了顶不住的趋势。
眼看着坦屠又增了几万兵力,势要将团鱼镇彻底铲平。
但孙正德根本没在怕的,他将坦屠射来的箭矢一一收集,每日大肆向城下发放劝降信,夜晚还会用绳索吊筐放一些狡狐营身手了得的士兵前去坦屠营地里偷袭骚扰。
势要将坦屠死死拖在团鱼城下。
而就在这时,董承俊率领五万大军,日夜兼程终于抵达坪州城下。
一听说董承俊带兵来袭,平洲城内坦屠留下的守军十分恐慌。
董承俊派属下化妆成商人,混入城中,散播坦屠兵败的消息,进行劝降催化。
恐慌之中,坦屠留守的军队一时间联系不上自己的将军,城外那五万大军也是自己都抵挡不了的,更何况,还有城内这些虎视眈眈,有了依仗的百姓们。
攻心为上,时机成熟,百姓欢欣鼓舞地打开城门迎接董承俊入城。
而那些乾甄的小股军队,也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坪州城被端了。
这个消息被送到了坦屠的耳朵里,坦屠瞬间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疯了。
挂机队友!
绝对的挂机队友啊!
你还在河道磨人家的一塔,一回头,自己家水晶被偷了。
瞬间停止了对团鱼镇的进攻,草草鸣金收兵,回营收拾东西,连夜离开团鱼镇。
直奔坪州城回援。
他不回去不行啊,这董承俊把他后路一堵,别说回城了,他连回国都回不去了。
然而董承俊并没有死堵他的坪州城,而是选择了牛骨梁下的一道山口进行埋伏。
这埋伏圈乃是三道封锁线。
阵线已经拉开,就等着坦屠带着他的大军踏进来了。
看着城下坦屠的队伍草草收拾东西走人。
一脸懵逼的团鱼镇镇长挠了挠脑袋,问身边的孙正德:
“这就,结束了?”
孙正德深深呼出一口气,满脸的惊羡和敬畏,微笑着说道:
“董将军告诉我,当年,还是西地联军参将的睿亲王,就是用这种方法,守住了贺州城啊……”
……
话说那一日在黑虎寨下,华鑫见到了黑虎寨的寨主,顾万金。
是的,是一个女的。
这爽利干练的性格和如男子一般豪气的神情举止,让华鑫叹为天人。
服服帖帖地将其请入营中,便化身成了一只哈巴狗。
围着顾万金开始嘘寒问暖,不断地谄媚献殷勤。
但顾万金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态度依旧是冰冷严肃,根本就不想给他好脸。
华鑫皇子不依不饶,每日带着顾万金诗词歌赋,把酒话桑麻,更是为了顾万金展眉一笑而甘愿出丑露怯。
一个皇子的面子,算是被他踩在脚底下,丢的干干净净了。
就连祁寒都看不下去,一连多日都不曾在华鑫面前出现过了。
就是在这样没皮没脸没羞没臊的猛舔之下,高傲的顾万金,终于露出了笑脸,
当夜便随华鑫一起登上牛骨梁的高峰,看天,看地,看月亮,看星星。
听着华鑫为她唱歌,为她诉说衷肠。
二人并肩于天地之下,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场景了吧。
当夜,踏着月色,华鑫将顾万金送回营中。
当顾万金一只脚踏入营帐,身后的华鑫突然打了个唿哨。
一瞬间,埋伏于营帐内的士兵持刀而出,迅速控制住了顾万金。
顾万金被士兵们反手缚住,大惊失色。
待看到被缓缓带出来,五花大绑的弟弟和属下的一刻,她回头看向了华鑫。
刚才还温柔缱绻,暖声细语的男子,现在已经回归了他的本色。
傲然独立在一众将士之间,眉宇间尽是一个王者的威严和肃穆。
而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已是染满了嫌弃和冰冷。
“杀——!”
一声令下,顾万金和她的一众手下,皆成了刀下亡魂。
华鑫缓缓转过身,并不想看着那朵娇艳的花被生生折断。
“你若喜欢她,大可留下她。为何……”
心中老姐华馨叹息着提醒。
“不,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这黑虎寨的匪患伤人无数,已是背了太多因果。我又何必趟这浑水。何况……”
何况拿什么来爱她呢?
……
坦屠率领着自己的队伍,连夜行军,原本可以绕过牛骨梁走晋西,竹田一线,但却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跨了牛骨梁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