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坐守坪州城的坦屠异常闹心。
“将军,又抓到一个奸细。”
属下推开门,将一个瘦小的少年摸样的人一把推了进来。
“阿巴,阿巴阿巴巴,啊巴,啊巴啊巴巴巴。啊巴,巴,啊巴……”
一身粗布衣裳,满脸炭灰的黑尕白被推到了坦屠面前。
一见到坦屠,黑尕白就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指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文书开始跨次元交流。
坦屠一脸震惊,连忙看向了属下。
属下也是一脸尴尬,连忙解释:
“这,这最近抓到的都是哑巴,不是哑巴就是傻子,现在都快组成一个加强连了。赶他们也不走,就赖在军中,吃饭特别积极。而且还一个个的特别能吃。”
“阿爸,阿巴阿巴。阿爸。”
黑尕白上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竖了个大拇指。
坦屠连忙推开这个哑巴,扶额:
“最近抓到的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属下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汇报到:
“啊,对对对,还有一个,也是不说人话的。”
坦屠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下令:
“带来。”
片刻之后,一身破衣烂衫,乞丐模样的潮汐便被带了进来。
“哈你阿多。”
潮汐一看见黑尕白,立刻喜上眉梢,上前就开始与黑尕白交流:
“塔司克拉大?死刚克雷。马裤伊利亚达。”
“阿爸,阿坝阿巴巴阿爸。”
两个人瞬间开始了友好交流。
坦屠和属下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二人,额……
属下愣了愣,上前拉了拉潮汐的衣袖:
“怎么,你认识他?”
潮汐点了点头,一脸的兴奋比比划划:
“一丝高?额,吼,哈哒哒~嗲,哥友。旺,轰卡。 ”
说着,对着黑尕白十分友好地就竖起了双手中指。
“阿巴阿巴阿巴。”
黑尕白紧接着摇了摇头,翘起自己的屁屁,狠狠拍了两下,又转过身,对着一旁的桌角做起了某塞运动,一手扒着自己的眼皮扮着鬼脸。
坦屠一手扶额,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属下,赶紧把这两个怪物拎出去。
等到这两个怪物离开大堂,坦屠神色开始变得凝重。
原本想直接出兵碧琳城,现在看来,不可轻举妄动了,而且还得把这个怪物加强连赶紧搞出坪州城。
等收到黑尕白和潮汐等人已经被有好地请出坪州城的消息的时候,蓉州城内的董承俊与孙正德正在煮茶谈天,二人相视一笑。
孙正德一身熨贴的官服,脸上神情坚毅。
大力凛然地起身,端着清茶向董承俊行礼托附:
“计划已成,明日我便率军前往团鱼镇,蓉州城就要交给董将军坐镇了。”
神采奕奕,一身银色软甲的少年将军董承俊立刻起身回礼,轻声劝孙正德:
“孙大人一路保重,只要按我的计划行事,即便是最严峻的形势,也可保团鱼和孙大人无虞。请大人信我。”
孙正德点了点头,一脸的坚定:
“我对董将军自然是信的。”
二人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任。
五月十二,这一日越国南部浙州的起义军,在其首领丰林的带领下,攻破了南都。
消息一出,气得坦屠掀了桌子骂娘,差点当场吐血。
什么二十万援军,四十万民兵,都是扯淡。
真要是朝廷有兵,还能让起义军攻了南都?
于是,火速下令,大军开拔,直袭碧琳城。
果然就是脑子通透了,办事有效率,坦屠这一出兵,干脆利落,直接拿下了晋西,竹田两座大城。
紧接着在他面前出现的,便是一只拦路猛虎:
团鱼镇。
……
这边坦屠大军开拔,另一边牛骨梁下,华鑫拢着缰绳,笑盈盈地看着赤虎堂的营寨火光冲天。
不多时,便由祁寒压着青虎堂武百两和赤虎堂盛千锤走出了火海。
就这一边走着,彪悍的盛千锤还一步一脚地踹着走在他面前的武百两的屁股。
“狗娘养的武百两,你要跑就跑啊,跑老子赤虎堂来干什么啊!造孽啊,造孽啊!老子杀了你,杀了你!你个蠢货,你把这个瘟神引到老子这儿来,你作死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招牌笑声起,华鑫心情大好。
“走吧走吧,一起上路,随本宫去会会你们当家老大。”
祁寒点头称领命,回头示意属下捆了五百两和盛千锤,随后立刻上马跟上华鑫的脚步。
前方便是黑虎寨的总部,黑虎堂。
这一夜,华鑫皇子的几万大军便在黑虎堂外大大方方地扎营安寨,华鑫皇子也十分坦然地将两名俘虏安置于寨中,当晚便在营寨之中烤肉喝酒,大肆欢愉。
酒过三巡,便有侍卫前来通禀,说是黑虎寨黑虎堂堂主的弟弟顾万银前来和谈。
华鑫大胆地驱散了周围的护卫和祁寒,独自一个人接见了顾万银。
顾万银,名字很好听,但其人算不上周正。
身材纤细高挑,怎么看也不像个土匪寨子的二当家,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富公子。
“久闻九殿下大名,今日一见到觉得百闻不如一见。”
顾万银不卑不亢,面对华鑫皇子,却毫不见紧张胆怯。
“哦?可有让二当家失望?”
华鑫坐于营帐首座位置,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不敢。我今日所来,便是为了和谈。我家老大有几条构想要与殿下相商。看看如何将我们双方的利益,最大化。”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递与华鑫皇子。
华鑫嘴角噙着笑意,随意地接过文书,草草地扫了几眼,便扔去了一边。
“二当家可是见外了,今日我营中烤肉,二当家不如留下来,吃些肉喝喝酒,也让本宫进一下地主之谊。”
那密密麻麻的十几条要求,他才懒得看,一会让华馨老姐自己研究去吧。
看到华鑫这个态度,顾万银脸色有些不爽,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这地主之谊,怕是还得我们黑虎寨来尽。还请殿下赏光。”
说完便是一样连,站起身来:
“告辞。”
在华鑫玩味的目光里,缓缓行礼,转身离去。
华鑫坐在首座上,打了个哈欠,便往座椅靠背上一靠,双眼一合。
片刻之后,华馨缓缓起身,睁开双眼。
拾起扔在一旁的文书,细细地看着。
“公主……”
祁寒出现在她身后,恭谨有礼地轻声问候。
“嗯。”
华馨嘴角笑意盈盈,轻笑一声,打趣着说道:
“这黑虎堂的二当家,倒是个俊俏的少年呢。”
祁寒脸色微微有些不悦,手里拿着的斗篷攥了又攥,咬了咬牙:
“公主也是见过世面的,没想到会对这种乡野小民感兴趣。”
“寒,我只说说而已,你何必拈酸吃醋的?”
华馨转头,一双如水的双瞳看向祁寒。
祁寒心头一暖,将手里攥了许久的斗篷,轻轻为华馨披上。
“这梁下夜里风大,公主保重身体。”
华馨抬手拢了拢斗篷,倚在座位的靠手上:
“这二当家送来的文书,看似条条框框都是正经在和谈。但,我却觉得没那么容易。怕是背后还有什么动作。”
祁寒点了点头,弯起唇角,温柔一笑:
“公主聪慧,属下已着人暗中盯着那黑虎堂。眼下,看似和谈,其实背地里武装待命,戒备森严。怕是另有所图。”
“唉。寒,辛苦你了。”
华馨抬起头,看向祁寒,眼中情义缱绻。
祁寒与这对姐弟自小一起长大,与华鑫乃是兄弟之情,而他对这位华馨公主的感情,随着年岁长大,便已经从兄妹之情,演变成了男女之好。
寻常日子,这对姐弟共用一体,旁人经常认错,但只有他,能一眼便看出他们谁是谁。
而碍于华鑫的存在,他与华馨的感情,便只能藏于心中,不能表露。
看着祁寒眼中的万千情绪,华馨苦涩一笑:
“但望有朝一日,可全你我之心……”
“会的。”
不必让她把话说完,祁寒目光灼灼,视线落于华馨的唇边。
这一日清晨,华鑫率领部将,盛情邀约了黑虎堂的堂主顾万金前来营中。
军营大门敞开,众将士列队两侧,华鑫与祁寒等一众首领则站于门内。
面前,黑虎堂的大门缓缓开启。
黑虎堂堂众在门内鱼贯而出,最后便是那日已经见过的顾万银。
华鑫突然感觉自己被耍了,暴脾气上来怒喝一声:
“格老子的,敢耍本宫!看你是活腻了,众将听令,给我踏平黑虎寨!”
“得令!”
众将士齐声怒喝,便要启事。
“我看谁敢——!”
突然,天边一声女子的轻斥,如一道炸雷一般于众人头顶乍起。
众人纷纷仰头。
入眼的,便是天边的灿烂朝霞。
这绯红的朝霞之中有一个一身红衣的短发女子,踏着朝阳而来。
“吾乃黑虎寨寨主,顾万金,何人敢放肆!”
女子身姿旋转,手中两把绯色弯刀,竟比那朝霞还要靓丽七分。
一头利落短发,一身火红衣裳,一对弯月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