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敲响凌晨零点,桑振邦重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症,他变得非常抑郁,甚至连死的心都有。
睡不着觉,他便抽烟、喝酒,依然睡不着,他实在累得受不了了,他便吃了两颗安定,躺在床上半小时后睡着了。
桑振邦的眼前呈现出在一个寒冷的下着小雨的清晨,他看到的那具溺亡的女尸,那个脸色青灰、死不瞑目的女孩儿的浮肿的脸,她披着一头长发,头发上结了好多水草,那泓肮脏的湖水,周围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来回穿梭,警灯闪烁鸣叫,穿白大褂的法医,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来,他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桑振邦被噩梦惊醒,他从床上如弹簧般弹起来,满头大汗,面目狰狞。
早上天刚亮,桑振邦就醒了。他睁开惺忪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今天是21号,是金诗雅的头七,今天要举行葬礼,他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已经七点钟了,他连忙起床。桑振邦走进卫生间,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憔悴的脸庞和疯长的胡子,不禁苦笑了一下。
今天是金诗雅案发的第七天,也是其死亡的头七,金诗雅的葬礼在石海市殡仪馆举行。
殡仪馆的挽堂正中间的墙边摆着一张大长桌,桌面的正中间摆着金诗雅一张比较大的黑白遗相,相片被一圈美丽的各色菊花簇拥着。
相片是三年前的证件照,照片中金诗雅身穿白色衬衫,长发披肩,面带微笑,是个标致的美人。照片顶上的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奠”字,其上还贴了四个字“沉痛悼念”。长桌面上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花篮和供品,桌子两边分别摆放两个较大的花圈,上面写着祭奠的对联。整个灵堂被布置得美轮美焕。
桑振邦身穿一套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墨镜,神情悲悯,僵立在殡仪馆大厅入口处,微低着头。整个人给人一种怪异的、凄凉的美感。
每来一个人向桑振邦致意,他便会双手合十向来宾点头表示感谢。时间来到上午8:15分,仪式定在8:30开始。已经来了有三十多人了,今天来的多数是金诗雅公司的同事和她为数不多的亲友,大家都站立着等待仪式开始。张曼丽站在Mr.Black身边,两人低声说着话。
张曼丽见桑振邦正闲着,她提着一个环保袋走过来:“振邦哥,一定要节哀哦,金姐不在了,你要保重。”桑振邦歇力让自己淡定:“我没事,谢谢!”
张曼丽将环保袋递给桑振邦:“这是金姐在公司的重要物品,我帮忙收拾拿给你,你看看有用没有。”桑振邦接过袋子:“好的,谢谢你!”
张曼丽拍了几下桑振邦的肩膀,然后走回同事当中了。
桑振邦在人群中寻找李洪涛和梅红钰,没有找到。直到8:28分,才看到李洪涛和梅红钰来了,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大厅,看到桑振邦,他们上前行了个礼,桑振邦回礼。李洪涛和梅红钰走进人群中站好。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张稿纸,上面写着悼念词,他举起话筒说:
“大家都到齐了吧?金诗雅女士的追悼会现在开始!各位亲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深切悼念我们的金诗雅女士,首先向金女士唯一的家属桑振邦先生表示我们发自内心的慰问。金诗雅女士才貌双全,毕业于福旦大学后又去加拿大留学几年,刚刚荣升为古斯曼酒业集团的副总裁,却突然离世,这真是天妒红颜、天妒英才啊……”
主持人富有感染力的说辞让桑振邦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脆弱,他扼制不住掩面痛哭。张曼丽也哭了起来,她哭得腿都软了,站立不稳,不由得扶住Mr.Black的肩膀。
李洪涛神情凝重望着主持人,梅红钰向桑振邦看过来,看到桑振邦哭得难以自持,她有种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可又看看身边的李洪涛,她忍住了。
主持人上来念悼词,念到一半时,桑振邦突然掩面哭泣,哭得身体摇晃有点站不稳,李洪涛连忙扶住他,让他坐在椅子上,梅红钰平静地看着桑振邦。主持人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悲痛欲绝的桑振邦。
桑振邦看着主持人:“我没事,继续念吧。”
“金诗雅小姐生前喜欢帮助别人,她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钱捐献给灾区的儿童,她还自掏腰包购买了大量书籍和学习用品捐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可金诗雅小姐赫然离世,留下了诸多遗憾,她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她的爱情已经开花结果,正欲享受幸福生活时,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不能不让人扼腕悲叹啊!”
众人潸然落泪,桑振邦已经泪流满面,他抬起手用衣袖擦一下眼睛。悼念词念了十分钟,终于念完了,接下来是各个来宾挨个向金诗雅的遗像鞠躬致意,有些人送素雅的白色花或者精心装饰的花圈,都用来表达对金诗雅的缅怀和敬意。
绝大多数来宾都行完礼了,最后轮到李洪涛和梅红钰,李洪涛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上,然后深深地鞠一个躬,他鞠躬完就拥抱一下桑振邦,拍拍他的后背,一句话也不说。
轮到梅红钰时,她神情肃穆地注视着金诗雅的遗像片刻,然后深深地鞠一个躬,点了三支香。
从梅红钰的脸上桑振邦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桑振邦觉得梅红钰和少女时代的她差别有点大,他想也许是因为她姐姐和母亲先后死亡的打击造成的。这么一想,他反而怜悯起梅红钰来。
梅红钰转向桑振邦,拥抱一下他:“振邦哥,节哀吧,有事一定要找我和洪涛,别什么都一人扛着。”
桑振邦闭上眼睛点点头:“放心吧,我扛得住。”
当大家都向大厅外走去时,突然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拿着一个花圈走进来。桑振邦诧异地看着她,女人三十岁左右,身材姣好。由于戴着墨镜看不出全貌,但是桑振邦对她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