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过了那水粉色的丝织物,压低了声音呵斥:
“作死!呸——!”
转身便大步向着后院走去。
在这雀青宫里呆的久了,身为掌事宫女,碧珠不是不知道这宫里的小侍女们跟这群内侍们之间的腌臜事。
这个雀青宫说来也是脏得很。
整个雀青宫的侍卫,那都是娘娘一个人的,随时随叫随到。
这群小侍女们成日家听墙根,听得自己火烧火燎的,便去勾引侍卫,勾引不成就连内侍也不放过。
现在好了,这雀青宫怕是比那京城烟柳巷还要污秽。
平日一闲下来,便能看到内侍和宫女,宫女和侍卫。
甚至内侍和内侍,内侍和侍卫也是有的。
一向洁身自好的自己,可不想跟这群人同流合污,却不想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突然,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死死困住,正是小京子在身后用双臂抱住了碧珠的腰身。
“你——你干什么!”
压低了声音,碧珠死死挣扎,却奈不过小京子的力度。
小京子用下巴死死压着碧珠的肩膀,凑近她的耳朵,小声告诫:
“碧珠姐姐,你可是主子跟前儿有头有脸儿的大丫头,最好别乱动,不然,让哥哥这粗手笨脚的伤了哪儿,明儿一早伺候主子可不好看呐。”
“你,混账!你放开我,放开——!”
碧珠挣扎着,却不敢大声喊叫,此时要是搅了主子的兴致,更没好果子吃。
“碧珠,哥哥今儿特地从外面讨了好药,又学了新花样儿,快跟哥哥去试试。伺候哥哥舒服了,你说啥哥都依你……”
小京子一声奸笑,拖着不停挣扎的碧珠,便向后边的内侍房走去。
一扇门之隔,此时殿内冬暖阁的床上,庶仲侧卧在贤妃身边。
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贤妃的与体之上来回游走。
“娘娘,此去南地的任务,本该是奴才的,为何您安排了庶元那小子。”
听到庶仲有此一问,贤妃缓缓眯起双眼,轻声说道:
“呵,此去山高路远,不知何日方能归还。自然要留下贴心之人在本宫身边。”
说着,伸起玉藕一般的双臂,环上了庶仲的脖颈。
“看来娘娘还是心疼奴才的,那,奴才便更要尽心尽力了。”
庶仲一声轻笑,提枪跨马,再决一战。
……
同样的模糊月色之下,有雀青宫暖阁庑房主仆同频欢愉,也有龙威宫后殿,孤独君王的忧伤惆怅。
推开雕花的窗,萧翎仰头,看着天边那道模糊的月影。
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些时日不曾见过她了。
当桂公公亲自带着轿辇叩开承羽宫的宫门之时,入眼的便是一众侍女内侍不分彼此,在院中拢起一簇篝火,吵吵嚷嚷地烤着红薯。
穿过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便能看到,那个独自坐在屋檐下,靠着廊柱,抱着一坛酒,悠然自酌的清瘦女子。
一身素色的衣裙,散开的长发,清丽的模样比宫女还要素淡几分。
众人一见桂公公进来,立刻哗啦啦地退开,站在一旁不敢声张。
桂公公绕过篝火,一甩浮沉,规规矩矩地向倾城筱雪行礼,随后,便是和煦温暖的话语:
“淑妃娘娘,陛下旨意,宣您到龙威宫。奴才已备了轿辇,这便接您过去。”
倾城筱雪放下手中的酒坛,示意院内的侍女内侍们不必惊慌,拢了拢衣裙,便示意桂公公即刻便出门。
桂公公躬身,灵巧地跟上倾城筱雪的脚步,看着面前清瘦的女子背影,心里不禁几番思量。
这位淑妃,虽说在这后宫众妃嫔之中不算宠冠后宫,但能够感觉到,她在陛下的心中,终究是分量不同。
轿辇于宫内的甬道上轻快地行驶,很快便趁着模糊的月色,来到了龙威宫后殿。
桂公公跟上倾城筱雪,替倾城筱雪开门掀帘。
殿内,萧翎正一身银色家常便服,站在书案前,翻看着南地的军报。
一见倾城筱雪走进来,刚想热情迎接,便迎上了倾城筱雪一张冰冷的脸,刚到口的“雪儿”二字瞬间凝住。
在打量倾城筱雪现在的装束,萧翎面色逐渐冰冷。
冷哼一声,带着不满和怨气缓缓说道:
“淑妃你这成何体统?来见朕,既不更衣又不绾发,怎么?倒是朕难为你了?”
倾城筱雪规规矩矩对着萧翎行礼,低着头,小声说道:
“回陛下,贱妾近日身体不适,暂居宫中静养,无人探视,也未曾料到会被陛下突然召见。失了仪,还请陛下恕罪。”
“你——!”
这本就是萧翎给她的禁足令,现在拿来堵萧翎的嘴,再合适不过了。
“好好,看来是朕的不是。就该让你老死承羽宫。”
萧翎的眼中隐隐有怒气浮现。
原本是想叫倾城筱雪来,一起商量一下南地叛军的事,如今这话不投机,到也没了兴致。
抬手抓起案上的冷茶水,狠狠灌了一口,稳了稳情绪才堪堪开口:
“南地的事,你怎么看?”
倾城筱雪抬起头,思索着简短说道:
“战略转攻为守,密招华馨公主回京。”
听到倾城筱雪这么说,萧翎皱起了眉头。
倾城筱雪的策略,与田樱所说的计划刚好相反。
皱着眉头,看着倾城筱雪,问道:
“只是,这叛军一事……”
“华馨公主没有时间去策划反叛,真正的问题应该是出自军中。此时应该暂停一切作战计划,防止军中被安插了内鬼。并深入军中秘密调查。”
听这倾城筱雪的说法,萧翎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如果按照倾城筱雪说的,暂停进攻,转为防守,恐怕战战场上要失利了。
而南地的战争,不能失败。
如果失败,那么他这个帝王……
倾城筱雪看着萧翎一脸犹豫的表情,便知道,萧翎并不同意她的看法。
轻笑一声,便不再多话。
沉默良久,萧翎回头看着默然不语的倾城筱雪,语气缓和,叹了口气,问道:
“雪儿,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倾城筱雪轻笑,抬头看着萧翎:
“想,也不想。”
萧翎看着面前清瘦的女子,心底被压抑的爱意再次泛滥而起。
“雪儿……”
眼里满是深深的思念,萧翎上前,试图将面前的女子揽入怀中。
却在他张开双臂的一瞬间,倾城筱雪后退了一步。
“陛下,夜深了。贱妾不该在此停留,该回宫自省了。”
说完,倾城筱雪起身,在萧翎受伤的目光中,悍然转身离开了大殿。
萧翎呆呆地看着那清瘦的背影走远,双臂,无力地垂下。
……
几日后,南地联军大将军田杨带着四十万大军,在南地边境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以四十万打十万的绝对人数优势,获得了南地的首胜。
夜晚,田将军带着士兵们在营地里烹羊宰牛,把酒开怀,宴请董家的将领,军民齐乐,那样子,就像取得了全面胜利一样。
殊不知,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田将军腆着肚子,赤着胳膊,手持两把板斧在鼓乐声中,跳起西地边陲流行的斧舞,来为将士们助兴。
一舞之后,感觉还未尽兴,便吩咐手下的亲兵,挑了几个眉清目秀的,换上了女子的裙裾,散开头发,做女子的桃夭舞。
随着这些假女子的舞姿,一件件衣裙落于地上,田将军与周围的士兵们也更加开怀和乐。
火光摇曳的南地联军大营的营地外面,一个黑色的,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悄然落在一旁的暗影处。
一双妖媚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军营之中,将一条艳红色的肚兜盖于脸上,与那些假女子追逐嬉戏的田将军。
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抬手拉上自己的黑色面纱,双臂一展,人影再次消失。
军营的晚会,直到三更时分方才结束。
此时满肚子里都是南地清酒的田将军,仰头打了个酒隔。
迷离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摊胸露背,早已醉倒在战友怀中的假女子,冷哼一声。
缓缓起身,趁着夜色,溜进马厩,歪歪斜斜地骑上马,直奔董国公府位于河口边的别院。
那里,正软禁着一位女子。
真女子,真美人。
华馨公主。
这个公主自从进宫便未被皇帝宠幸,如今又摊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就这样凄凄惨惨清清白白地离世真是可惜了。
是时候,在临刑前,让她做一回女人了。
心里这样想着,田杨紧着小腹,使劲夹了夹马腹,手中的马鞭挥得啪啪作响。
被他抽痛的坐骑嘶鸣着,加快了脚步。
说起董国公府的这栋别院,倒是能引出董家历史上的一桩奇事。
这董国公府,治家甚严。
还是源自于第一代董国公府的老夫人,也就是那位产下遗腹子的董家长媳一品诰命宁氏。
宁氏乃是京中名门之后,知书识礼极懂规矩。
独自一人抚养着年幼的董国公,不同于京中权贵们对于贵子们的娇宠,这位宁夫人对自己的儿子要求极为严格,有些不近人情。
甚至在京城一度传言,这宁夫人与董家长子伉俪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