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东房换完衣服出来,面向东面正坐。老师再洗手,再复位,侍女有司奉上钗冠。
老师接过,走到我们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两位小姐为我们去发钗,老师跪下,为我们加钗冠,然后起身复位。两位小姐再为我们正冠。宾客第三次向我们作揖。
我们再次回到东房,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如此,三次加衣才算完成。
换完衣服出来,向诸位宾客展示,然后面向挂图,行正规拜。
自此,三加三拜也算完成。
这一套做下来,仪式也不到一半。我已经累到手脚酸痛动作迟缓,但是旁边那么多人看着我们,也不敢过多松懈,只能咬牙忍着。
旁边侍女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老师带我们入席,我与姐姐于是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
老师向着西边,接过侍女送上的醴酒,走到我们席前,对着我们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我们互行行拜礼后,接过醴酒,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
我们拿起酒杯,嘴唇稍稍沾上一点酒就可以把酒放在于几上。侍女继续奉上饭,我们接过,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一点。
之后再起身与老师相互行拜礼,之后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这之后就不需要老师来协助了,她自然回到座位上观礼。
接下来就是夫婿为我们取字,韩景奎与陆俊琼起身。
韩景奎走到姐姐面前,率先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独有凝雨姿,贞晼而无殉。冰为凝雨,特为汝字”
姐姐回:“凝雨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然后向太子行揖礼,他回礼,站立一旁等待陆俊琼。
陆俊琼见太子已经为姐姐取好字,对我拜了一下,“今月吉日,昭告尔字。郁郁芳兰,幽人撷之。不若就幽然二字。”
“幽然谢大人赐字。”
我朝他拜了一拜,他回礼。两人就退至父母身后,我与姐姐跪在父母面前,等待父亲教诲。
“今日行笄礼,明日也就嫁作人妇。看着你们从孩提长到如今,甚是感慨。希望你们能够与你们未来平安喜乐,与丈夫琴瑟和鸣。”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我们说完对父母行拜礼,再起身分别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
“小女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父母与我们向全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旁边侍从带领宾客前往别处用餐。
弄完这一套流程,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母亲见我这般,让旁边侍女扶着我们回院子休息。
我与姐姐穿着宽大的礼服,行走并不顺利,只能小步小步挪回院子。
一回到房间我就叫紫汐帮我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下,终于换了一身简单轻便的衣服,我瘫坐在榻上休息了好一会。
缓过来之后,我又想着这次太子与陆俊琼给我们取的字,凝雨,幽然。
我对这字并无想法,但要这赐字算是我为人妻子的第一步了吧,一步一步来,我的名字,我的孩子,我死后的坟墓都将是丈夫的所属物了。
这样想着,真是恐怖呀,但是好像大部分都不这样想,她们为此感到荣幸,为丈夫赐字感到荣幸,为生下儿子为夫家延续香火而努力。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女子这一生,前半生寄托于娘家夫家,后半生寄托于儿子,好像一直都是寄托于别人,从来没有自己。
寄托于自己,如何依靠自己,这世间有给女子的活路吗?
找不到,这里没有,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不知道,我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再想也无济于事。
总是这样,脑袋里面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是多看看眼前吧。
我与姐姐已经举办完笄礼,成亲近在咫尺了。
我不知道我是期待还是害怕,还是两者都有。
有举案齐眉的夫妻,也有妻离子散的惨案。
我不知道我将来会怎么样,也无法看到这场婚姻的结局。
“小姐?”紫汐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没有反应,轻轻推了我一下。
“怎么了?”
“夫人让我们叫你去前院。”
“我和姐姐两人?”
“是的,大小姐就在外面等你呢。”
“知道了。”说罢,我也就起身出门。
姐姐也换了一身衣服,正站在院里等我。见我出来,走上前要挽我手。
“怎么这么慢,我们的快点走了,母亲还在前院等我们呢。”
我们速度加快,没有了拖长的裙尾和繁重的配饰,自然走得快。
走至正堂,大部分人都已经就坐,母亲见我们到了,招呼我们到她旁边。
“今日你们也辛苦了,现在好好玩。”
我与姐姐点了点头,随即坐上了旁边的位子。母亲看着我们无奈地笑了笑,之后就与几个熟悉的夫人聊起来了。
虽然坐在母亲眼皮子底下,但奈何她忙着和别的夫人闲聊,我们自在得很。
吃了几个盘子上的点心垫肚子,我才有心思抬起头看周围的人。
今日是我与姐姐的及笄礼,自然邀请的大多都是女客,也就是韩景奎与陆俊琼是为我们取字请来的。
现在不见他们踪影,应该是陪父亲去了。
协助我们行及笄礼的赞者,柳小姐与钟小姐见我们来了,起身朝我们这里走来。
“今日你们及笄,我们还没来得及恭贺呢。”柳紫寒率先向我们搭话。
“你们今日也辛苦了,我们累还能暂时休息一会,你们今日可是没有休息。”
姐姐拉着柳小姐,感谢她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请我们来,反倒是看轻我了呢。”
“就是呀,我们能来帮你们说明你们把我们当真心朋友,世上酒肉朋友多,真心朋友少。”
“还是韵儿你会说,这么一说我们反倒是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