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掩饰的心思,缓和地一笑:
“陛下可以不信任我本人,但我师承上任国师碧旬,入门之日便已发誓效忠越国皇族。无论皇位上坐着的是谁,要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亦不愿曲意逢迎于你,只不过是使命使然,多有得罪。”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明刀一个暗箭,在无形之中你来我往地交手甚是频繁,倾城筱雪赶忙上前打圆场:
“陛下,你也别闹脾气了,国师这次是来帮忙的。”
说着,转头面向国师温声劝到:
“国师大人,您继续说,这病究竟该怎么治。”
国师笑意浅浅地看着倾城筱雪,显然,相对于萧翎,他更愿意搭理倾城筱雪:
“简单,你随我去一趟末雪国,亲自面见圣女,跟他讨要便是。”
“哼。”
话音刚落,还未等倾城筱雪开口答应,卧榻上的萧翎便已冷哼出声:
“你自己去便是了,山高路远,还要着人陪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富家小姐出门上山拜佛参禅悟道吗?如此骄矜,何必接这苦差事,在家学学女红刺绣,找人嫁了相夫教子岂不快乐?”
听着萧翎这么说,倾城筱雪汗颜地看着面前,柳眉樱唇,女气十足的国师大人。
说实话,也就是这身霸气正规的国师服侍,真要是换上一身女子衣着,这国师可真看不出来是雌是雄啊。
国师听到萧翎的奚落,也不在意,只是回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与那末雪国圣女虽有渊源,但不及雪儿与圣女的情义。自然是雪儿去更加合适。”
“雪儿?雪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卧榻上的萧翎挣扎着坐起身,抬手指着国师怒吼。
“你叫得我为何叫不得?人取名字可不就是用来叫的?如果不能被人叫,大可写在牌位上供起来罢了。”
说着,国师看向了倾城筱雪。
“对对对,国师说的没错。陛下你别太在意这些细节。”
倾城筱雪连忙开始打圆场。
“既然陛下不满意臣去,那臣就请辞,让雪儿独自去末雪求药。至于臣就赶紧回去学学女红刺绣,改日择个夫婿,在家相夫教子。”
“哎,别别,不不。国师——”
倾城筱雪夹在两人之间,劝完这边劝那边。
“你敢?”
萧翎坐直了身体,隔着倾城筱雪怒视着国师。
“我有什么不敢,告辞。”
不等卧榻上的萧翎发怒,国师便一挥袖子,转身要出大殿。
“国师!”
碧波刚迈出一步,便被倾城筱雪死死拉住了衣袖。
“国师息怒,我,我陪你去就是了。”
“雪儿!”
身后的萧翎怒不可遏地一声大吼。
倾城筱雪回过头来,对着劝萧翎挤了挤眼睛:
“陛下,末将随国师大人去末雪国求药,早去早回。请陛下静候佳音。”
说完,恭敬地行了个武将的礼,在萧翎暴怒之前,拉着碧波的袖子,赶紧出了中军大帐。
“来人!来人——!”
就在倾城筱雪拉着国师刚步出中军大帐的一刻,萧翎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门口守卫警惕地端起枪上下打量着神色都不太自然的国师和倾城筱雪。
倾城筱雪则是神色笃定,看了一眼守卫,冷声呵斥:
“看什么看,陛下把恭出在榻上了,还不赶紧进去收拾!”
“啊——,是!”
守卫一愣,赶紧打了个立正领命。
当夜,倾城筱雪便随着国师大人,趁着夜色御剑而行。
于天明之前便来到越国东北方边境。
两人各在驿站换乘一骑,迎着晨曦,向着前方的末雪国而去。
……
末雪国在越国的东北方,边境上,西边是幻海沙漠,东边是边境大城昌州,襄国公在此镇守一方。
国师与倾城筱雪绕开幻海沙漠,来到越国边境大城,昌州。
不同于越国与梁国之间的贸易往来频繁,盘州城的繁华兴盛。
昌州城给人的感觉便是秩序井然。
这大概也是与末雪国的民风淳朴,生性淡薄,不爱惹是生非有很大关系。
越国与末雪国的贸易大多都是药材花木为主,而且贸易比较稳固。
大多数商贾也都是医者药商,心思较为沉静,心怀慈悲没有太多的商人习性。
也便构成了这昌州城不温不火的兴盛稳定。
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国师与倾城筱雪便化装成了越国的药材商,成功混进了昌州城。
来到昌州城内最大的“云集酒楼”,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国师与倾城筱雪坐了下来。
“哟,二位客官,远来辛苦。今儿来的巧,咱们店里一早就把养了足年的猪给处理好了,现在后厨正忙着烤炙猪肉呢。二位客官可要尝尝?”
一见国师和倾城筱雪在桌边坐了,一旁殷勤的店小二赶忙过来,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有技巧地搭茬。
国师碧波一笑,对着店小二点了点头:
“好啊,早就听闻这炙猪肉,是咱们店里的招牌菜。小二哥,先来一壶罗翠,上几碟小菜并几样点心,再来两碗清粥。就等你们的炙猪肉了。”
“哎,好嘞!客官稍等,小的马上就给您上菜!”
店小二一见这位客官对店里的菜品吃食如数家珍,而且还这么上道,乐呵呵地跑去后厨催菜了。
倾城筱雪坐在国师碧波的对面,有些好奇滴开口问道:
“国师大人,看样子,您这是常来昌州啊。”
“啊,也算不上常来。只是平日里待在阁中,无事之时便常翻阅各地民俗风情的书籍,每每感到有趣之时,便欣然前往一观。久而久之便也通透了。”
倾城筱雪了然地点了点头,刚想开口继续问些什么,便见对面的国师大人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倾城筱雪刚想询问怎么了,却听见隔壁一桌正在大声地聊着天。
倾城筱雪与国师一早便进了这昌州城,也在城内转了转,等来到这酒馆里也接近正午时分了。
此时的大堂内早已坐了四五桌的顾客,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都是收购药材的商贩装扮。
这些人或低声谈笑,或埋头吃饭,倒是极少有高谈阔论的。
唯独是倾城筱雪与国师身边的这一桌,四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围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着炙猪肉,大碗大碗地喝着当地的浑酒。
显然已是酒兴上头,便毫无顾忌地开始大声说笑。
其中一个带着黑色方帽的商人率先开口:
“兄弟我这几年走了这越国的大江南北,可是涨了不少见识。”
坐在他右手边的蓝衣商人轻笑一声,拱了拱手说道:
“是啊,听磐弟说前几日还拜会了武帝太子。”
一听说起了武帝太子,坐在他对面的青衣男子大笑一声,端起酒盏嘲笑道:
“嗨,你说的就是那个洛南北吧?”
众人看他这么说,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青衣男子大笑着说道:
“他现在哪里还算得上什么武帝太子,这江湖都要翻了天了,也不见他敢出来放个屁。”
说着,拿着筷子夹了口菜,嚼着菜继续说道:
“几个月前,那边的恶鹰宫挑事,差点儿打上千寻山庄。要不是他老子洛海升出面平事,怕是这武帝都要换人做了。”
蓝衣商人张了张口,惊讶地说道:
“还真是。我听磐弟说,那武帝太子如今可大不如前了。那么高傲的人,现在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嗤笑一声,黑色方帽的商人摇了摇头,说道:
“还不是那妖女闹得。”
“哦?”
蓝衣商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又是为了女人?”
“可不是嘛。”
黑色方帽的商人伏了伏身子,招呼身边的三个男子凑在一起,小声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那洛南北啊,这几年也祸害不少姑娘了。是着了那妖女的道了,染了一身的花柳病啊……”
“哎哟,是吗?”
众人皆是压低声音惊呼一声。
黑色方帽的商人继续说道:
“他现在瘦的都脱型了,就是这花柳病伤了肺腑闹的,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
“哎,你怎么知道啊?”
黑色方帽的商人对面的灰布褂攥着酒盅小声问着。
“嗨,千寻山庄的区琛,在我这拿的药。这百部,沙参,麦冬,都是治什么的?”
说着,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又开口说道:
“仙灵脾,杜仲,肉苁蓉,菟丝子……哎,都无需多言了。”
黑色方帽的商人欲言又止,引得众人不胜唏嘘,各自拿起筷子吃菜喝酒。
花柳病……
倾城筱雪立刻收回目光,这样尴尬的话题,着实是不该听的。
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了窗外。
却没看到,在听到那一桌客人讨论武帝太子的时候,国师碧波一直紧紧皱着眉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心。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黑色方帽商人又开了口:
“哎,对了,三位贤弟可知,这西边的仗啊,打的也算是艰难呢。我听说,这鄞州城久攻不下啊,皇帝都急病了。”
看见他这么一开口,右手边的蓝衣商人放下了酒碗,恨恨地说到:
“哼,可恨这梁国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