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越国军队在萧翎的带领下,将梁国骑兵驱赶出了桑州城的范围。
等到战场上烟尘渐渐沉淀,梁军开始鸣金撤兵。
萧翎连忙下令,停止追击。
目送着梁国军队撤远了,萧翎这才下令,先遣部队,进桑州城查探。
为了防止上一次丰州城炸城的事情再次发生,先遣部队这次是小心翼翼踏入城中,仔细搜索。
许久之后,有士兵从城中出来,面上神色有些迟疑,来到萧翎面前汇报。
他带来的消息是:
“桑州城,只剩了一座空城。房屋建筑一切尽毁,水井全部被填死。别说百姓牲畜,就连柴米油盐,甚至地缝里的青草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翎眯起双眼,拢了拢缰绳,看向了梁军撤军的方向。
原来,并不是他们越国军队有多神勇,初战就能打退梁国骑兵。
而是梁国军队本就拿了一座空城做引子,就是来试探下,这新上位的越国皇帝亲率的亲征队伍,到底有多厉害。
仅此而已。
“妈的,被人耍了。”
当夜,大军于桑州城外,驻扎。
不管怎么说,第一仗轻松获得的大获全胜,倒是鼓舞了全体将士们的士气。
看着身边将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对未来的战争稳操胜券的样子,萧翎的心里,却暗暗发沉。
这恐怕,只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而这个梁国皇子燕枭,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敌手。
五日之后,大军来到乌兰城前,面前依旧是如几日前桑州城的状况一样,梁军在城外列阵等待,这一次迎敌而上的是田杨带领的三大营队伍。
同样是一过了乌兰城的范围,梁军就开始撤兵。
这一次,梁军退却之后,展示在越国将士眼前的,是紧闭的乌兰城城门,等沉闷地等待着什么。
倾城筱雪与萧翎并肩战与城外的高地上,遥遥看着不远处,乌兰城的状况。
倾城筱雪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天空之上乌鹊盘桓,突然心底一沉。
“凌霄,怕是这一城,也早就无人生还了。”
听到倾城筱雪这么说,萧翎暗自攥紧了拳头,目光愤恨地瞪着远方烟尘散去的梁国军队撤退的方向。
乌兰城城门前,田杨命令手下先遣部队战士,以巨柱撞开城门。
轰隆一声,随着紧闭的城门的倒地,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袭来。
田杨以及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抬手掩住口鼻,而站在门口的撞门的先遣队士兵们不但直接面对了恶臭的袭击,而且还看到了城内的景象。
这群战场上见过大场面的糙汉子们,突然一愣,只需一眼,便再也忍受不住,弯腰大口大口开始呕吐。
田杨骑在马上,距离城门稍远,根本没看清城门内是什么情况。
只是看着先遣队这副德行突然大怒,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抬起马鞭,脸上是不悦的神色,高声大喝道:
“一群废物!都给我起来!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们一个个的,回去给我领罚!”
说完一扬脸,无所畏惧地打马迎了上去,走到城门口,只向城内扫了一眼,便闭了嘴。
连马也来不及下,便弯腰开始呕吐,那状态,还不如刚才的士兵们文雅。
此时,他面前的乌兰城内,迎面便是一座高山。
浓烈的臭气也便是因此而来。
这座高山不是别的,正是乌兰城和桑州城的所有百姓和所有牲畜。
他们以各种奇怪的姿态被堆叠在一起,天气炎热,尸体早已腐烂变质。
不但撒发着恶臭,还爬满了各种蚊虫鼠蚁。
再向城内看去,而整个乌兰城内,像这样的高山,竟然还有十数座。
高地上的萧翎愣怔了一下,手紧紧握上腰间的长剑,大步冲向了乌兰城的城门前。
倾城筱雪连忙跟着他的背影一起下了高地。
萧翎面无表情,迎着散发着恶臭的乌兰城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
士兵们纷纷退至两侧,让开了一条宽阔的路。
萧翎来到城门前,面对着眼前的乌兰城,闭上双眼,缓缓跪了下去。
一头磕在地上,压抑的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地伏在地上,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这城中尸体腐败,散发着恶臭的,都是他的子民,都是他的百姓。
此时此刻,不只是萧翎身边的倾城筱雪,就连乌兰城外的将士们也都纷纷掩面跪下,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一刻,众人肃然垂首,寂静无声。
萧翎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城中的惨象,浑身颤抖着,撑起一条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倾城筱雪连忙膝行上前,扶住了萧翎的胳膊,将他扶起。
萧翎咬着牙,紧紧攥着倾城筱雪的手,面容阴沉,张开口却是牙齿都在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倾城筱雪反握住萧翎的手,抚了抚他的手,便转身来到将士们中间大声下令:
“点火,焚城!”
乌兰城内,这样高度腐烂的一城尸体,如果不快速处理干净,那么等待大家的便会是一场大疫。
身后的将士们迅速取来火把,一一点燃,将火把投向了城内的尸山。
田杨连忙收拾好了自己,下令在乌兰城内浇上火油,放火箭。
一顿忙碌,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乌兰城中的大火依旧熊熊燃烧,不休不灭巨大的火光映衬的整个天空都是一片血色。
火光,也同样映亮了每一个在城外列阵的战士的脸。
萧翎站上阵前,看着面前一张张愤恨不甘的将士的脸,沉着声音,缓缓开口:
“将士们,面前的你们,当初进入军营,亦不为杀伐屠戮。不仅是为了效忠君王,更是想要家乡安宁,再无战乱。身后的城里,是我的百姓,也是你们的同胞。如今,惨遭贼人屠戮。这北地的风霜,如若无人抵挡,终有一日便会冰封京城的花柳巷道。那时,躺在这乌兰城中的,便不会只是边地的百姓将士们。边地不宁,国仇家恨,列土封疆,寸土不让!将士们,在此,我萧翎承诺,今日与我战场之上,绞杀敌寇,英勇向前者加官进爵!退缩懦弱者,杀无赦!”
“边地不宁,国仇家恨,列土封疆,寸土不让!边地不宁,国仇家恨,列土封疆,寸土不让!”
听着列阵之前,二十万将士的齐声呐喊,萧翎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看向西方,那最后一个城池,鄞州。
当萧翎带领将士们来到鄞州城前的时候,面前的情况比上两次还要凶险。
坚壁清野,孤零零的只有一座城池。
显然,摆在眼前的一仗,是城战。
萧翎眯起眼睛,梁国皇子燕枭真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城战乃是骑兵的弱项,他偏偏就要拿梁军的弱项来硬钢越军的强项。
阴险,疯狂,毫无畏惧。
而且,自以为稳操胜券。
鄞州城距离丰山较远,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供依仗的高地,只有一条窄窄的尹水河,自东向西穿城而过。
萧翎随即下令,在地势较高的鄞州城东南方扎营,并垫高地势,开始修建哨塔。
等到夜晚降临之时,负责打探的探子带回来的信息说,鄞州城内梁国军队只有五万余人。
此消息一出,萧翎心凉了一半,怕不是个弃城?
很快,探子接下来说的话,让萧翎面上燃起一丝兴奋和激动。
主将燕枭就在城中,亲自坐镇。
此话一出,中军帐中,萧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仇恨:
“好你个燕枭,看朕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叫瓮中捉鳖,什么叫关门打狗!”
桌案上,摇曳的烛火映衬下,萧翎的脸色看上去狰狞无比。
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倾城筱雪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萧翎咬牙切齿,叫来身边的副将,恶恨恨地吩咐下去:
“来人,传令下去,工程车,投石机,床弩,火药能用上的,统统都给我准备上!凌晨攻城!”
副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倾城筱雪,点了点头:
“是!遵命!”
“陛下,怕是不妥。”
当着一室副将主将的面,倾城筱雪礼数周全地起身行礼,来到萧翎面前,缓缓劝说道:
“鄞州城内有主将亲自坐镇,而兵力却只有五万,怕是有诈。”
此时的萧翎早已被之前桑州城和乌兰城的惨像气到失去了理智,轻嗤一声一摆手说道:
“他城中只有五万兵力,而我有二十万兵力,四倍于他。凌晨便围了他四面城门,狠狠滴给我打!”
萧翎越说越激动,狠狠滴拍着桌子,若不是攻城器械需要提前安排,需要时间布置。怕是现在他都就想发起总攻了,似乎是一秒都忍不了了。
倾城筱雪摇了摇头,萧翎平日里聪慧异常,温顺谦和,头脑清晰之时判断力也是极其准确。
但是他性格敏感缺乏韧性,一旦情绪占了上风,就开始感情用事,歇斯底里地排外,盲目强烈地顽抗抵制,劝都劝不回来。
倾城筱雪思索了片刻,行礼请命:
“陛下,臣请旨,臣要带领亲兵去尹水河上游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