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振邦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李大警官,一大早打电话,有事儿?”
李洪涛的口气很严肃:“桑振邦,你现在必须马上到刑侦局来一趟。”
桑振邦心里咯登了一下,顿时睡意全消,随即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手机:“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李洪涛深知金诗雅的死亡对桑振邦的打击一定会很大,他犹疑了一下,他决定先不告诉桑振邦金诗雅的噩耗。
“你来了就知道了。”
“李洪涛,你们刑侦局的事怎么找到我头上了?我还没起床呢,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困死我了。”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还在睡觉?真有事,而且是非常重大的事,你来了就知道了,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说太多,我等你呵。”
桑振邦无力地挂掉手机,深深大了个呵欠,然后连忙起床穿衣服,洗脸刷牙就像打仗一样,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盒纯牛奶放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出门。在等电梯的时候匆匆吃了面包和牛奶,然后走去停车场。
约半小时后,桑振邦驱车来到石海市刑侦局。桑振邦刚走进石海市刑侦局办公区,杨华林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看到桑振邦,杨华林说:“请问是桑振邦吗?”
桑振邦并不认识杨华林,他点头,“是的,我找李洪涛队长。”
“请跟我来。”杨华林在前面带路。桑振邦跟着杨华林绕过两道走廊,终于走到李洪涛的办公室了。杨华林打开门,桑振邦走进李洪涛的办公室,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李洪涛。
两人上一次见面是一年之前,那次桑振邦从加拿大回国办事,李洪涛请他吃过一顿饭,没想到一年之后,两人相见竟然是在刑侦局。李洪涛暗示杨华林离开,杨华林心领神会开门出去,并关上房门。
桑振邦在李洪涛身边坐下来:“好啊,你个李洪涛,不够意思啊,我刚回国第三天,你非但不给我接风,还把我请到你们刑侦局来,好像我犯了罪似的!”
李洪涛眼神凝重地注视着桑振邦,桑振邦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满地瞪着李洪涛:“怎么这么看我?你们做警察的,看谁都像犯人是吗?”
李洪涛还是不吭声,桑振邦说:“到底有什么事儿啊?一大早就打电话,扰我美梦!”
李洪涛像下定决心似的,“桑振邦,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可千万要挺住!”
桑振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心里直打鼓,“到底是什么事儿?”
“金诗雅出事儿了!”
桑振邦大吃一惊,随后充满了狐疑地瞪李洪涛一眼,他拿出手机拨打金诗雅的手机,手机打通了。
突然传来金诗雅熟悉的手机铃声,桑振邦循声找手机,那铃声竟然传自李洪涛的办公桌。桑振邦非常震惊,连忙走过去,拿起那部还在响着的手机一看,果真是金诗雅的手机,桑振邦的心里马上袭来不祥的预感。
桑振邦猛然转向李洪涛:“李洪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金诗雅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李洪涛充满疼惜地凝视着桑振邦:“金诗雅……她死了!”
桑振邦的脑海“嗡”地一声巨响,如五雷轰顶,他睁大着眼睛瞪着李洪涛,就好像要将李洪涛吃掉一样,一分钟后说:“你,你胡说,怎么会,昨晚……我们还在一起。她现在在哪儿?”
李洪涛瞪着桑振邦,冷静地观察着他,看到桑振邦勃然大怒,他心想桑振邦如果不会演戏,那么可以肯定凶手不是他,李洪涛心中那块石头落了地。他冷静地说:“你别激动!我一会带你去看她。”
桑振邦极度愠怒,咆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金诗雅,她,她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
看到桑振邦如此深受打击的样子,李洪涛一边感到难过一边心存疑问:桑振邦会不会是在演戏?李洪涛站起来拉了拉桑振邦的手:“金诗雅就在停尸房里,走,我带你去停尸房!你,你一定要挺住!”
桑振邦仍然是半信半疑的,他不再对李洪涛大喊大叫,也不再流露出愠怒的神情,而是乖乖地让他牵着手,跟随着他踉跟跄跄地走着。
到了停尸房,桑振邦却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走进去。停尸房里异常肃静,青白的装修色调让整个环境显得阴森森的,大夏天的桑振邦不禁感到冰冷彻骨。
只见空旷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尸床,尸床上躺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从头到脚被一块天蓝色的布盖住。李洪涛用眼神暗示桑振邦去看看那具尸体。
桑振邦却站在原地不动,他惊恐地看着那具尸体,此时,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金诗雅和他已经阴阳相隔了。
李洪涛推了一下桑振邦:“桑振邦,去看看。”
桑振邦惶恐地后退了两步:“不,不会是金诗雅,你骗我的!”
看到桑振邦突然变得如此懦弱,李洪涛很无奈,他用力抓住桑振邦的手,几乎是拖着桑振邦。桑振邦被李洪涛拽到了尸体前。桑振邦胸前开始发生巨大的起伏,显得很激动。
李洪涛用命令的口吻说:“是男人就掀开布看一看!”
此时,桑振邦突然想起了十年前梅兰钰发生的不幸。那个寒冷的下着小雨的午后,他看到那具溺亡的女尸,那个脸色青灰、死不瞑目的女孩儿那张浮肿的脸,她披着一头长发,头发上结了好多水草,那泓肮脏的湖水将她泡得肿胀变形。周围三个身穿警服的人来回穿梭,警灯闪烁鸣叫,一个法医正在做尸检,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来,桑振邦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看到桑振邦的迟迟不敢掀开那块蓝布,李洪涛很焦急,他握住桑振邦的手。有力地说:“桑振邦,事已至此,你一定要坚强!”
桑振邦的回忆被打断,他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地从尸体的头部开掀开那块蓝布。当死者的头部、脸部露出来,并映进桑振邦的眼帘中时。桑振邦感觉自己的天就要塌了,他晃了晃,然后突然紧紧地抓住自己的两鬓,紧盯着金诗雅那张和十年前那个死去的女孩儿如出一辙的青灰色的脸,他发出凄惨的尖叫,“金诗雅!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