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少年抬头一愣。
他们已经闯入了，刚刚被凌国太子下令追杀过来的群凌国士兵的包围圈。
少年看向夜小四。
“我没事。我们合力冲出去！”
“好！”
两匹战马并驾而行，夜风中，一路嗜血，杀出重围，狂奔远去。
面前，一条汹涌的长河拦住了去路。
一踏入河水的战马冻得直打哆嗦。
奔腾的河水也瞬间便没了战马的腿。
战马在河水的阻力下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少年回头看着那些渐敌人和不断袭来的箭雨，对着夜小四大吼：
“你先走，我掩护。”
“不！要走一起走！”
夜小四勒住马缰，倔强而坚定地呼喊着少年。
迟疑之中，利箭破空袭来，正是远处追踪的领头人射来的弓弩。
胯下的战马一声厉嘶，夜小四所骑的战马马腿中箭！
夜小四顺势滚下了马，坠入了冰冷的河水。
那白色的身影于翻滚的河水中，起起伏伏，一张被河水打湿的脸上，已是如纸般惨白。
汹涌的河水中，夜小四挣扎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
岸边的追兵已经临近，少年却在河中打马团团转，迟迟不肯前进。
夜小四摸到了自己靴子里插着的匕首，拼尽全力，向少年的战马后臀，大声叫道：
“发什么呆啊！你快走啊！走啊！”
受伤的战马一声长嘶，载着惊叫的少年向河水对岸奔去。
夜小四在滚滚河水中，回望少年的身影。
河岸上，不知何时骑马赶来的凌国太子，一身金色的战甲，于夜色中熠熠生辉手中托着一把特制的精巧弓弩。
银色的长发，在他身后绽开一捧银色的光华，目光狠辣地盯着河水中的夜小四。
“呵呵。本宫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本宫今天就杀了你！”
手指一动。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深深插进夜小四的肩头。
精巧的弩箭在入肉的一瞬间，赫然展开一朵金花。
被金花撕裂的伤口在翻涌的河水中立刻蔓延其无尽的血色。
夜小四一声惨叫，双眼一花，身子便向河水中沉去。
“丫头——！”
少年伏在颠簸的马背上，回头看着河水中中箭的夜小四，失声怒吼。
然而，那匹战马却载着他，越跑越远。
翻滚的河水众，意识渐渐消散的夜小四，本能地浮上水面。
岸边，慕容浩冷笑着，托着小巧弓弩的手，再次对准了河水中的夜小四。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
眉心。
“呵呵……去死吧。”
弓弩的机簧弹动，又一枚弩箭自弓弩中射出，向着仰面浮在河水上的夜小四的眉心射去。
突然。
河水的对岸暴起一阵绚烂的红光，升上天际。
同一时刻，整片天空都被这道红光映得血红，天空之上，隐隐有雷鸣声声，道道血红色的闪电从天空中狠狠劈下。
伴随着闪电和惊雷，在半空中，突然显现出一团红色的风暴云。
云中雷鸣阵阵，电光环绕，似乎盘踞着神秘的生物。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突然红光乍起的闪电，想着河岸边穷追不舍的凌国追兵狠狠劈来。
劈天盖地的雷光闪烁，将那些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士兵，当场劈成焦炭。
道道雷光闪烁，如同接连天地的一簇簇火光。
士兵们惊慌失措，惊叫着，丢盔弃甲，屁股尿流地四散逃亡。
凌国太子骑在被惊得原地打转的马上，瞪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奇特景象，攥紧了缰绳怒不可遏地大声喝骂：
“一群废物！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就把你们吓得丢盔弃甲了吗！本宫不怕！”
说着对着那红色的雷雨云举起了弓弩。
“殿下！”
身后的护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试图拉回凌国太子。
但眼前这位殿下，已然双眼泛红，神志疯狂，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死了。
眼前的一切越是疯狂，他就越是兴奋。
挣开护卫们的拉扯，拿着弩箭狠狠刺上骏马的后身。
骏马一声嘶鸣，带着嗷嗷尖叫的太子殿下，便冲向了那一道道贯穿天地的雷光。
失心疯，又发病了。
弩箭一支接着一支射向着天空，骑在马上大声叫嚣。
突然，一声巨响，雷雨云之中，一团燃烧的巨大火球，脱离云朵，向着他的面门，带着环绕的雷火，就直直砸来。
“你来啊——！”
太子殿下骑在马上，嘶吼着，迎接那巨大的火球。
护卫们无奈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这个失心疯的太子就地火化。
然而，一声凤鸣于天际炸然响起。
火光雷光融为一体的天空之上，赫然出现一个带着红色光芒的凤凰虚影，向着慕容浩所面对的火球砸来的方向，狠狠撞去。
慕容浩手上紧紧攥着胯下骏马的缰绳，看着向火球冲来的凤凰虚影，惊呆了。
他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凌国太子身边的护卫和战士们，也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天空上的巨大凤凰虚影，燃烧着火红的光焰，扇着翅膀，向着河边天空上的巨大火球，迎面冲去。
又是一声凤凰的啼叫，刺耳又尖锐。
随后便是刺眼的红光闪爆了整个天地，逼迫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迎着火球的凤凰虚影，狠狠撞进了巨大的火球之后，火球突然消散不见。
就连那盘聚在天空中的雷雨云，也瞬间云开雾散。
却有一道如流星赶月般的火红光影，直直向着慕容浩撞了过来。
慕容浩当即被这流火虚影的冲击仰面躺倒，而那灿烂的火红流火，却也是消失不见。
“太子——！”
“陛下——！”
慕容浩的护卫们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冲过来询问和查看着太子的伤势。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慕容浩睁开双眼，神色清明地坐了起来，目光却要比之前还要明亮澄澈。
“走开——！”
一声大喝，一把挥开周围密密麻麻围着自己的护卫亲军，慕容浩挣扎着站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起身，向着那奔腾汹涌的河水，狂奔而去。
“太子！太子，你要做什么，让奴才们来吧……”
亲军追了上来，护卫也赶紧上前拦住了慕容浩。
“都滚开！”
喝退了纠缠着自己的亲军护卫，慕容浩目光坚定滴冲进了河水……
……
看着眼前的夜小四仪态万千，高傲无比滴逐步踏上石阶。
慕容浩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压下心底的屡屡思绪，微笑着，微微抬着下巴。
伸手牵过夜小四红色礼服袖子里的手。
一触到夜小四的手，他便是一阵心惊。
好凉。
握在手中，就像是攥了一块冰块!
冰冷的刺骨，让人心惊。
忍不住抬头，瞥了夜小四一眼。
夜小四感受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却是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作为回礼。
远远看去，并无人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细小动作。
这两个人，今日大典的主角，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瞩目下并肩站好。
一切都在装饰的极其隆重的大殿前，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庄重。
没有丝毫的异样。
此刻在他们俩面前，站了一个高个子，一身黑色礼服的礼官。
立管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抬眼扫了扫面前的太子与准太子妃两位。
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拿起一本金质丝帛的文书。
开始旁若无人地宣读那卷文书上一系列的文辞。
“奉先帝遗诏：今有大将军遗女，霁月郡主慕容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先帝躬闻之甚悦。今皇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霁月待字闺中，与皇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正妃……”
稀里哗啦地说了一大段。
夜小四低垂着眼眸，安静地听着礼官叙述完毕。
两个人立刻很有默契地手挽手，应着礼官的指挥向众人行礼。
步出大殿的屋檐，昭告天下。
一系列的礼节一项一项地进行着，有条不紊，等到所有礼节都结束之后。
慕容浩微笑着，挽着夜小四的手。
抿着双唇，高傲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大臣的脸。
带着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在礼官的指挥下，慕容浩与夜小四相对而立。
慕容浩收敛了目光夹带的丝丝锋芒。
抬手，轻轻接过夜小四手中一直遮挡着面容的凤凰羽纱的丝羽扇。
等他把目光上移，对上夜小四的眼睛的时候，他不禁一愣。
在他面前的夜小四，简直就是一只狐狸。
而且是一只冷笑着的狐狸。
两只眼睛目光犀利，眼梢上翘，刻画出一个凌厉无比的弧度。
在那黑色的眼瞳中，能看到的是一片冰冷和翻涌而出的嫌弃。
“陪你走完今天的过场，我这越国的抵债女人，便是完成任务了吧。”
夜小四用仅供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着。
慕容浩好笑地自嘲了一下，却不施半分迟疑便转过身，不再看她。
越国的抵债女人？
慕容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一张停战协议。
果然是让她知道了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