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突然开心地笑了,抬手拍上萧翔的肩膀,爽朗一笑地道:
“好!今天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休!走,去我的寝宫!”
“呵呵,好!臣弟遵旨!”
萧翔面色红润,托着酒坛子向着萧翊屈膝行礼。
萧翊看着面前的萧翔。
脑海里,瞬间回想起那样一个情景。
那是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萧翊和萧栩经常让萧翔穿上女装,做女子打扮取乐。
而当时的萧翔却也不甚推辞,乐得开心。
一身娇滴滴的公主装扮,怯生生的屈膝行礼。
一幕幕欢笑场景,如同昨日重现。
萧翔也看着萧翊。
他们兄弟一起生活了多年。
这么多年来,这是萧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笑脸。
也是,第一次,在笑意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存在。
面色单纯的萧翔在心里狠狠滴冷笑了一声:
“珍惜我们这些所剩无几的手足情吧!”
……
乾盛宫里兄弟二人借酒浇愁,畅饮正欢。
京城菜市口刑场早已架好高台,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众人纷纷举着火把,丝毫不顾忌火把冒的黑烟熏到了头发和眼睛。
已然揉着眼睛,迎接着押送妖妃的马车,在宫城之内缓缓驶来。
远处的百姓们突然一阵骚动,遥遥地听见有人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押着妖妃的马车来啦!”
人群里一片骚乱,大家纷纷翘起脚,抻着脖子向远处看着。
果然,宫城里威武的御林军出现了。
前面,是威武霸气的御林军开路。
硬生生把满街如同煮沸的一锅粥一样,情绪失控的百姓们分成两拨。
紧接着,负责护卫的御林军队伍中间,出现了一队身着宫廷武士打扮的队伍。
整条大街上的百姓和高官们都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大家一早就聚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着看着妖妃快点儿被处死。
再向远处看去,宫廷武士的身后,便是那辆押送妖妃的马车,来了。
行刑高台上面落座的三省和刑部的大人们,也都面色微微紧张了起来。
立刻纷纷挥手示意身边的护卫们,赶紧加派人手下去维持百姓们的治安。
防止有群情激动的百姓们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在这个关键时候,是决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再看这些围在大街两侧的百姓们。
“除妖妃!除妖妃!”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妖妃!赶紧死吧!不要再祸害我们啦!”
群众们义愤填膺,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果蔬蛋禽统统招呼到这个妖妃的身上去。
有的百姓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恨不得自己的吐沫星子飞起来,覆盖到那妖妃的脸上去。
在这群百姓的最前,站着的都是前来观斩的朝官员们。
这些人还算比较有素质,只是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地蔑视着马车内的妖妃。
唯一过分了点儿的,就是有一个文官手里拿了一把长刀,摇摇晃晃地示意:
为官者,要为民除害。
只是不见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押着妖妃的马车缓慢地驶过拥挤的人群,艰难地来到了行刑的高台边。
御林军的首领大手一挥,拿了钥匙哗啦一声解开马车上囚笼的铁索。
那两位五大三粗的壮汉立刻又走了过来,把所在鸟笼子里面已经昏迷不醒的德妃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
照旧拖行到高高耸立的十字刑架上,业务熟练地牢牢绑好。
这时,百姓们和官员们都高声喊着口号,齐刷刷地举着拳头示威:
“除妖妃!除妖妃!除妖妃!除妖妃!除妖妃!除妖妃!”
御史大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抬手看了看艳阳正是火热的天际。
伸手捏起桌上摆着的一个令牌,努力地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
“时辰已到!行刑——!”
话音刚落,两个大汉各拿起高台边的两个大木桶,稀里哗啦地把里面的火油统统浇在了德妃身上和堆在她脚下的干柴上。
然后,离得近的百姓们,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不约而同地把手里的火把全都扔向了德妃的脚下。
一瞬间,只听轰地一声,大火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巨大的火舌舔舐着德妃华丽繁复的裙摆,瞬间便猛扑了上去。
在下面观礼的百姓们呼声更加热烈了起来。
德妃在这熊熊燃烧的大火中,突然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高声哭喊了起来。
她的嗓音嘶哑异常,嘴里也是含糊不清。
很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呵轰隆声,立刻掩盖了她的哭声呵喊声。
大火愈燃愈烈,很快便把德妃与木柴堆团团包裹了起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嘶喊声。
只有面前巨大的火焰摇曳跳动着,粗壮的黑色烟柱直冲天际。
天气似乎突然就热了起来,大家都抬眼望着那被大火吞噬的女子。
突然间,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安静地看着。
似乎,整个世界上的人都消失了,只有那一团燃烧着的巨大火焰。
除妖妃。
妖妃,这么就死了?
角落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玉尚书的三女儿,玉德妃被御林军押着,绑上了高台。
行刑官一声令下,数十支火把瞬间点燃了绞刑架下的干柴。
大火翻滚着燃烧起来,巨大炽烈的火舌逐渐把脚刑架上的浓妆女子生生吞噬。
大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掩盖了女子的痛哭声响。
冲天的火焰让整个菜市口都处于一种高温的笼罩之下。
在场的百姓不约而同地捏着袖子,擦拭着自己额头上被熏蒸出来的汗水。
呆愣愣地看着高台木柴和妖妃被烧成黑兮兮的一团。
面前的高台,烧焦成木炭的高台凌乱碎裂地堆砌在一边。
那上面还有一坨粘糊糊的,焦黑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这正是那昔日光鲜灿烂明眸善睐的,皇室嫔妃。
死后,也不过是焦骨一堆。
大火渐渐地熄了,只剩下浓烟,还在袅袅的向着天空攀升。
刺鼻的焦糊味随着阵阵轻风送到了百姓的面前。
大多数百姓都捂上了鼻子,皱着眉头,厌恶地后退了几步。
穿越过层层围绕的人群,就在人群的后面。
有一个衣着普通的农家妇人,阴沉着脸,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地盯着高台上烧成一坨的东西。
在她的怀里,似乎还抱了个孩子。
也许是小孩安静地在她的臂弯里睡着了,那粗布的小薄被包裹着小孩子娇小的身体。
看不到小孩的面容,外面的吵闹声也并没有吵醒这熟睡的孩子。
而那股在空中弥漫开来的焦糊的刺鼻味道,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位年轻的母亲。
这位母亲,既没有给怀中的孩子遮挡口鼻,也没有遮挡自己的口鼻,而是呆愣愣地看着前方,面色幽沉。
再看她那一身粗布衣服,并不是很合体,似乎这件衣服并不是她常穿的那件。
头上简单地挽了个妇人的发髻,松松的,看起来梳洗打扮也很是匆忙。
发髻上随意地滴插了一支玉钗,浑身上下也再没有别的首饰了。
一双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烧成焦炭的高台。
狠狠滴咬着嘴唇,浑身都似乎在努力地压抑着,确能看到脖颈在不停滴发抖。
周围的百姓,离她近的已经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个抱孩子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子。
女子衣着同样是十分的素净,也是个寻常人家女子的打扮。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严肃的表情,紧抿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女子目光有些犀利地瞪了瞪周围的人群。
她站在那个妇人的身后,伸着胳膊牢牢地护那妇人。
此时,女子感觉到周围人群的异样,伸出手来,不动声色地轻轻扯了扯妇人的衣袖。
凑上前去,贴近妇人的耳朵,小声地劝慰道:
“二姐姐,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太惹眼了。”
听到她这样说,年轻的妇人回过神来。
一双大大的眼睛有些失神,低低叹了口气:
“唉,好。我们,走吧。”
说完,年强女子灵巧地挽上妇人的胳膊,点了点头。
“哎,大家让一让。”
拨开面前的人群,年轻的女子慢慢地引着妇人向远处走去。
就在她们的身影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
焦黑的高台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灰色的旋风。
周边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都是惊惶地后退着。
突然,不大家只是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恍然间一闪而过。
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高台时,赫然发现,那焦黑的高台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披散着一头长发,一双细长的眉眼胜过女子的清秀可人。
男人默默地扫了一眼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消失的方向,好看的唇形微微抿着。
一身灰色的带着太极图案的长袍随风摆动。
等他在场中站定,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挥,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参见国师!”
人群先是爆发一阵轰鸣,随后,大家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