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哥哥这个皇帝当的不行了,让我来好不好呀?”
然后期待着所有大臣目光温柔滴看过去,就像是发自内心的同意一样,异口同声地回答:
“Yes.you can do it !”
就在皇帝的脑子彻底脱线,满世界暴走,一遍遍回顾着他与他那该死的弟弟“相亲相爱”的种种事件的时候,大殿之外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
“陛下!”
殿外适时地传来一个女子嘹亮高亢的声音,把皇帝暴走的思绪全都喊了回来。
“陛下!我代表后宫一众姐妹,请求陛下,处死德妃!”
话音落。
大殿上处于焦灼状态的君臣关系一时间松了口气。
诸位大臣纷纷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慢慢走上大殿台阶的一位蓝衣女子。
这位女子一身蓝色的宫装,看规制,正是身处妃位的某位娘娘。
挽着一道浅蓝色的宫纱。
一头乌发稳稳地盘在头上,而本应该簪在发髻上的发簪,头饰,全都被拿掉了。
按照祖制,作为皇帝后宫的妇人,是不能面见前朝大臣的。
女子白皙的脸上便巧妙地遮了一块浅蓝色的面纱。
面纱外面,一双杏眼眼神坚定,坚定得如同赴死一样。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手里稳稳地抱了一卷帛书。
就在大家看到这个女子的一刻,朝中跪着的大臣们便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起来。
而面前的蓝衣女子却不卑不亢,脚步轻巧地慢慢跨上台阶,缓缓步上大殿。
完全无视身边对她指指点点的满朝大臣。
来到皇帝面前,女子轻轻跪下。
双手托起帛书,仰起头,高声道:
“陛下,这是后宫众姐妹的血书,请陛下过目!”
“血书?!”
一听是什么“血书”,在场的大人们全都震惊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后宫仇怨,竟让同为宫妃,共侍一夫的姐妹们,下了如此大的狠心。
竟然要联名血书明志。
皇位前面踱步的皇帝已经面色煞白了。
猛然间,他瞪圆了双眼,抬手狠狠拍上自己的大腿,猛地提高了声线叫到:
“大胆!你身为朕的嫔妃,竟敢跑到前朝来闹事,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刚落,面前的蓝衣女子冷冷一笑。
抬手一挥,指上大殿外面,不卑不亢地对视天颜:
“陛下请看,后宫众姐妹已在殿外跪候请旨。请陛下以国事为重,除妖妃!”
女子最后的几个字,已是咬牙切齿地诉说了出来。
皇帝翘首,目光看向大殿外的台阶之下。
远远看去,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小片花花绿绿的身影,挤挤挨挨地凑成一个小群体,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
正是他的后宫佳丽们。
“陛下,德妃自打入宫起便秽乱后宫,几次三番谋害皇嗣,蓄意谋杀嫔妃,欺凌后宫一众姐妹。此等妖妇,天理不容!”
一听后宫的娘娘们也都开始呼应前朝了,这些朝中的大臣们便开始更加热烈地请愿了。
“陛下,这位娘娘所言极是。请皇上以国事为重,除妖妃啊!”
一位老臣俯下身,老泪纵横地对着皇帝说完,感慨之际便泣不成声。
随后,满朝的大臣们都俯下了身子,整齐划一地大声请愿:
“以国事为重,除妖妃!”
此时,站在皇位边上的萧翊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想笑。
皇帝努力地压制着上翘的嘴角,却还是有一丝嘲讽的笑意,溢在了脸上。
这头上的冕旒冠,缀着珠帘子晃得让人心烦。
这沉重的龙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人人都说当皇帝好。
可是你看看现在,谁还敢说当皇帝好?
这样憋屈的皇帝,谁向来当谁就来当吧!
老子不干了!
也好携手玉儿,天大地大,妖妇妖妃又如何?
突然有种想法,真想摘了这冕旒冠一把扔出去。
然后撕了这一身沉重的龙袍,一路大叫着裸奔出去算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他的母后。
想起了他那位处心积虑把他推上这冰冷的皇位的那个女人。
“母后,你骗我。你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我当了皇帝,就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了。没有人会敢阻拦。可是如今,我就想跟玉儿永远在一起,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反对对我,阻拦我呢?”
想起这些,萧翊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地的大臣和前面的娘娘都惊讶地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盛怒之下,又笑起来了。
只见皇帝笑了一会便回归了正常。
这才一挥衣袖,板起了脸,沉着地思考了下,沉着声音朗朗说道:
“好。爱妃和爱卿们所说的有理。是朕,方才糊涂了。”
说完,在一众大臣目瞪口呆的目光里,侧头看向了左手第一排的睿郡王,又转过头看了看前面的所有大臣。
深深地吸了口气,年轻的皇帝继续说道:
“那就依诸位爱卿所说。交由刑部,择日处死德妃!”
皇帝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却听见皇帝开口道:
“这件事,牵扯甚多。朕需要时间来整理和安排。今日便议到这里。退朝!”说完,萧翊潇洒地起身,一挥衣袖,不等身后的大臣们做什么反应,自己转身便走开了。
身边的内监立刻明事理地甩了一下拂尘,尖声尖气地道:
“退朝!”
满朝的大臣和那位蓝色宫装的娘娘连忙跪地恭送皇帝离开。
……
下午,天气竟然突然转暖,蒸腾的热气让人感觉有些焦躁和气闷。
京城冀南王府邸的后院凉亭内,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有说有笑地喝着面前石桌上的一壶清茶。
“玉大人,您老人家闭门不出许久,而今跑来跟本王说这个事,可是拿本王寻开心的?”
左边的一个一身棕色锦衣的银冠男子手端着碧绿色的茶盅,撇着眼睛,看着面前一身墨绿色锦衣的玉尚书。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那位无比讨厌的弟弟。
冀南王萧翔。
玉尚书听到萧翔这样调侃自己,摆出一副比萧翔还淡然的态度。
轻轻抿了抿唇角,玉尚书轻轻一笑,轻声说道:
“王爷说笑,老臣再怎么大胆,也不敢拿殿下您,寻开心啊?”
“呵呵……”
萧翔冷笑一声,抿了口茶看着玉大人,缓缓开口道:
“玉大人,这些年我不在京中,府内也无甚好茶来款待您这样的京城高官。不知,喝惯了京中御茶新贡的尚书大人,这一壶乡野贱格,可还入得了尊口?”
“呵呵,王爷说笑了。”
玉尚书捧着面前的茶盅,静静地看着里面泡着的一朵风干的金黄雨菊,在金色的茶汤中缓缓旋转,感慨地说道。
“这春日正盛,火气干燥。喝上一口冀州地区特有的雨菊清茶,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六神安宁啊。”
萧翔看着面前的老狐狸一脸舒服,萧翔不禁有所感慨。
“哎,我萧翔生母出身低贱,自幼不得父王宠爱。年幼母亲亡故没有母家后台,又加之贤妃霸道揽政。这新皇登基之前,本王便被发配冀州。说来汗颜。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玉大人明示。”
玉尚书放下茶盅,抬眼看着萧翔。
“啊,王爷过谦。有事但说无妨。”
“呵呵,玉尚书,自新皇登基到如今,您一直蛰伏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动静,怎么现在本王一回来,你就这么忍不住了呢?”
听到萧翔这样问,玉尚书面色沉静,冷静分析道:
“王爷,如今朝中局势不稳。有些事,是需要老臣来为王爷造势铺垫啊。”
“哦?”
萧翔脸色稍稍收敛了阴沉之气,说话语气也和蔼了许多。
“那,玉大人可是用心良苦了。”
说完这句话,萧翔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思着缓缓问道:
“哎呀,近日在朝堂上,眼睁睁看着玉大人的女儿被冤被害,却无奈不能施与援手,哎呀。德妃娘娘白白牺牲了,着实可惜。”
这时,玉尚书连忙双眼含泪,起身,离开座位。
几步来到萧翔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抬起头,潸然欲涕地恳求道:
“王爷啊,小女的性命,可就托付给王爷您了啊!”
萧翔立刻识时务地起身,一脸郑重地双手扶起玉尚书:
“玉大人快快请起。这说的什么话。玉大人为我细心谋划许久,玉德妃的事,也不过是我分内的事。玉大人只管放心便可。”
玉尚书连忙哆嗦着起身,立刻又蹲下回了礼:
“如此,老臣便替小女,多谢王爷了!”
“玉大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
几句话下来,一壶清茶见底。
当朝不受宠的闲散王爷,竟然跟当朝权贵相谈甚欢。
到底是沉睡猛虎要苏醒?
还是老骥伏枥要靠山呢?
……
当夜,初春夜晚,夜色深沉。
萧翔一个人在卧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
身为闲散王爷,年纪轻轻便这样在深夜难以入睡,既不是为了政事,却不是为了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