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早朝过后,尚书府门前一改往日的车水马龙,突然门可罗雀了。
那些习惯了在尚书府门前议事的朝廷官员们集体迁徙去了睿郡王府的门前。
和去尚书府门前不同。
如果说去尚书府门前是去肯X基喝果汁饮料和凉茶,第二杯一律半价的话。
那么去睿郡王门前就是去必X客喝下午茶,虽然贵点,可是免费续杯哦。
吃了尚书大人许久闭门羹的大家这一次,不但见到了睿郡王,还被他热情地请进院中,摆上了茶水点心,与大家一起无限畅聊。
但是睿郡王说了。
他刚从战场上九死一生地回来,暂时需要静养,希望不要拿国事来劳碌他。
虽然这么说,但诸位大臣们还是很喜欢到此一游。
并且,每次来都会为睿郡王带来一些礼品,什么山参,什么鸡,什么菌菇,什么鱼。
经过贺州城一战,大家也都知道了,睿郡王,他其实是个有异装癖的女人。
那么是女人,就好办了。
诸位大人们携着家眷,经常来府上一叙。
一叙就是一下午。
既然是女人,自然是女人之间才好办事。
一时间,朝中的诸位高官夫人们,便以能和睿郡王互诉心事为傲,攀比之风在京城权贵之中日渐盛行。
……
下午,温暖的金色阳光笼罩着整个雪后的九云都皇宫宫城。
影月殿明亮的落地窗前,屋檐上的积雪融化,晶莹的雪水颗颗滴落下来,砸在绿色植物的叶子,最终滑落滴进泥土。
年轻的太子爷慕容浩一身银色的便装,盘着腿,坐在窗前的厚地毯上。
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身上。
几日前,御医就曾经嘱咐过,要带着霁月郡主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于是,每到天气晴好的日子,他都会拉着霁月郡主到窗边晒太阳。
太子爷右手肘撑着膝盖,左手捏着下巴,一头银色的长发散在脑后。
一脸凝重,目光紧紧注视着面前铺在地上的棋盘。
在他对面,霁月郡主左手手托着下巴,趴在地毯上。
一身柔软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松松地帮在脑后。
右手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红果馅的圆饼做成的棋子,“铛铛铛”地敲着面前的棋盘。
“哎哎哎,你你。这儿!错了错了!退回去。不能这么走!”
说着,抬起头,娇俏的狐狸眼对着太子爷难以置信的脸翻了个白眼。
太子爷慕容浩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抻着脖子对他翻白眼的霁月郡主。
叹息一声,只好默默地把刚才走了一步的棋子又拿回来,放到了原位。
脑子却飞快地算计,这死丫头该不会是故意整自己吧?
想到这里,慕容浩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这边其旁上为数不多的五枚棋子,开口感叹道:
“哎。真是。这棋都下了大半个晌午了。我这棋一步没走,棋子倒是被你吃了个干净。”
“嘿,你少来!明明是你自己棋艺不精,还怨起我了?”
霁月郡主,拿着棋子,一脸郑重其事地指了指棋盘的一个位置,开口便是说教:
“呐,你看看这里。”
白皙纤细的手指,指上棋盘两方阵局中间位置的米字格。
“将和帅,只能在这里行走,上下左右。你看看,你那刚才都出去了!”
慕容浩眯起了眼睛,目光在自己这边棋局的米字格上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开口:
“哦……照这么说,刚才确实是我走错了……”
霁月郡主好脾气地抬手拍了拍慕容浩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哎,有错误要勇于承认。没事的,我再教你一遍。”
然后,手指沿着九宫格里的斜线划来划去。
“记住哦,这个士和仕,也是在这里走,这个米字格,但只能走斜线。”
说着,随手拿起写着“象”字的红果子圆饼棋子,在棋盘上推了两下。
“这是象和相。他们俩不能过河,只能在自己的这一面走。你看,这是个田字。它要沿着对角走。这叫‘象走田’。如果中间有棋子就不能走了。这叫‘塞象眼’。”
这时,毛塞顿开的慕容浩捏着下巴的手突然松开,指着他面前的“车”开口说道:
“哎,那这个呢?”
霁月郡主翻了个白眼。
哎,上午都白教了。
白眼翻完,还得继续耐心地讲解:
“车,横线竖线都可以走,但必须是直线,也就是‘车行直路’。前面如果没有棋子拦着,可以直接飞跃很远。这叫‘一车十子寒’。”
“炮,跟车一样的走法。但如果他要吃子,就必须要中间隔一个。”
慕容浩看着霁月郡主,一脸的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
霁月郡主看着他这一脸沉思的表情便知道,这家伙收齐了自己的玩世不恭,开始动脑子刻苦研究了。
连忙急着说教:
“马,走的路线是一直一斜。横看竖看都是一个日字。这也叫‘马走日’。和象一样,路上有别的棋子堵着,那就走不过去了。”
“哦……原来如此。”
慕容浩开始低下头来,研究起他自己的那堆棋子。
霁月郡主继续讲解道:
“这个兵和卒,他们俩只能直着往前走,不能往后退。只有过了河之后,才能左右行走。看到了,你之前横着走也是不对的。”
慕容浩瞬间一脸大彻大悟,嬉笑着开口说道:
“啊……我懂啦。你的意思是说,进了对方的领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要这么说,战斗力可真是增强了不少了啊!”
霁月郡主看着他,一脸欣慰,点点头:
“嗯,不错嘛。孺子可教,第四遍了,终于勉强听懂啦。”
慕容浩立刻兴致满满跃跃欲试,拿着自己仅剩的棋子,开心滴催促道:
“哎,来来来,我们再好好杀上一盘!”
霁月郡主突然凑近他的脸,开口问到:
“嗯……确定你都会了?”
慕容浩吸了吸鼻子,仰起脸,胸有成竹地道:
“只要你这丫头别藏心眼,我一定赢得了你!”
霁月郡主笑着,点头道:
“好啊,那我们就继续!”
说着,两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在棋盘上继续厮杀起来。
身边的侍女们也纷纷把脑袋凑了过来,密切观战。
……
这时,在皇城外面,一辆华丽的马车,风尘仆仆地驶进了城门。
九云都皇城守门的士兵“唰——”一下,横枪拦住了它的去路。
两匹枣红色的马顿时站在了原地,不安分地跺着乌黑的蹄子,打了两个响鼻。
马车边赶车的蓝衣侍卫连忙殷勤地跳下车辕,一脸微笑地凑过来,从自己的腰间掏出腰牌,规规矩矩地递到守门侍卫的手中。
“哎,侍卫大哥,这是我们王爷的令牌。”
“哦?”
守城士兵接过腰牌看了看,却并没有放行。
银质的圆饼令牌,四周盘旋楼刻着飘逸流畅的狐尾图腾,正面是一只描金的张牙舞爪的狼狐兽,背面则是一个篆体书写的“苍云”二字。
令牌的底部还系着一条宝蓝色的穗子。
士兵抬起头,一把将手里的令牌扔给了蓝衣侍卫,鼻孔朝天地吼道:
“哼,太子殿下大婚在即,摄政王已离都已有四日有余。你这马车里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拿着摄政王的腰牌!别是什么贼人,欲在太子大婚之际趁乱图谋不轨!”
“嘿,我说你这个人——”
马车边的蓝衣侍卫一听,立刻怒气上涌,冲着守门士兵就冲了过来,怒道:
“大胆狂徒,竟敢口出狂言!这马车上乃是我们摄政王大人请来的贵客!岂容你在此无礼!”
士兵整了整军服,不屑地轻蔑一笑:
“呵,非常时期,加强防备,公事公办。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
蓝衣侍卫立刻掏刀就要上去砍。
“干嘛呢?”
一声娇羞温柔的女声,带着十分不爽的鼻音传来,喝止了蓝衣侍卫的行动。
守门的士兵抬头,迎面便感觉有一阵香风狠狠向自己铺面袭来。
只见眼前的马车的门帘已被掀开。
掀开的门帘后面正坐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此时已经把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正好奇地看着剑拔弩张的士兵和侍卫。
整齐的齐刘海,看起来像脑袋上扣了一半切开的西瓜皮。
两只丹凤眼瞪的溜溜圆。
下面一个求吻形的小嘟嘴,正紧紧地抿着着。
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外面,批了个同色系的斗篷。
蓝衣侍卫看见姑娘探出了身子,立刻马屁精上身,殷勤地凑上去。
连忙上去扶住了她的肩膀,小心滴道:
“哎呀,紫绛姑娘。您怎么出来啦,仔细着凉。这点儿小事,哪还用得着您出来。咱进不去这皇城还可以去城外王爷的别院住着啊……”
这位抿着嘴的紫绛姑娘摆了摆手,对着士兵灿烂一笑。
“嘿嘿,不急不急……人呐?我来跟他聊聊。”
然后手扶着蓝衣侍卫就跳下了马车,华丽丽地站在了士兵面前,开口便说道:
“这位小哥哥,我是摄政王大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