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粉琢玉砌的雪色,映得天地十分明亮。
长发披散的女子安静的靠在软榻上,一身白色的长裙,显得身形更加纤细。
五个各色长裙的侍女团团围绕着她。
身畔暖炉的熏香冒着丝丝缕缕的烟气,把这个场景映衬的如同天外世界一样。
一瞬间,让人感觉,误入了仙家圣境,窥探到了仙女与仙子们的休憩场所。
太子殿下稳了稳神,看着那一群有说有笑的神仙女子,微笑着跨步走了进来。
“咳咳!怎么月儿醒了,也没个人来通报本宫?”
一声略带埋怨的清透嗓音从垂着轻纱帐幔的外间传了进来。
围在女子身边的五个侍女齐齐跪下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心情大好,微笑着,一抬手。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和郡主有话要说。”
抬手便挥退了所有侍女。
“是!殿下!”
银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冷峻的目光在看到女子的一瞬间,融化成水。
一身银色的衣服镶嵌的金色的边纹。
肩头是金色的软甲,从右肩头到袖口,依次装饰了三只低头俯瞰神鸟。
衣襟在左肋下系着扣子,脖领大开,露着胸前些许蜜色。
却被脖子上的金饰,不经意地遮挡着。
腰上系着一条款大纯金的腰带,腰带上和上衣上垂着条条金色的饰链。
身后的披风曳地,更显王者风范。
女子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神韵的邪魅男子一枚。
太子笑着走过来,轻轻滴在女子的卧榻边沿坐下来。
抬手小心滴笼过女子的腰身。
手,轻轻滴放在女子的小腹上。
一侧首,目光却落在了女子的背上。
那么一大块箭伤,那么刺眼,正是被他亲手所赐。
他轻轻滴闭上眼睛,那一夜的回忆,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带她回来的那一天,他不顾河水的冰寒,不顾身边护卫的劝告阻拦。
硬是自己一个人冲进河水中,把她抱了出来。
他说,她的身体,不允许别人触碰。
连夜回到宫里,放弃太子的架子,亲手为她清理伤口。
当外衣撕开,血肉模糊,被河水浸泡得边沿外翻的伤口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
他的心如同被什么狠狠滴揪了一下一样。
然后,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那认真的表情,让人感觉,他并不是在清理一个小小的箭伤。
而是,他自己体内,一个心上的缺口。
那一夜,他没合眼,认真的包扎着她身上所有伤口。
明知道,她昏睡着,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他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然后,不顾侍女们的阻拦,硬是死死抱着她,一夜无眠。
女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那炽烈的目光,费力地侧过头,微笑着,看着他。
他心里一暖,环着女子腰身的手臂倏然收紧,却小心滴绕过了她小腹上的伤口。
怀里的女子,在这一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温暖柔软,如同一朵软绵绵的云朵一样,就这样被他揽在怀里。
他笑了,轻轻滴把头埋在了她的后颈发间,细细地闻着她发上的清香。
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滴道:
“月儿。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等你这身上的伤好了,我们便结婚。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女子侧着头,脸上飞快窜上缕缕红霞,轻轻滴点了点头。
“恩。好。我听你的”
……
窗外,大雪纷飞,如同一个沉睡着的童话世界一样。
安静的大殿里。
邪魅俊逸的男子,于身后拢着黑发如缎的女子。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一室安静。
……
梦境深沉。
在梦中,身边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烟雾。
安静的下午,绿树环绕的花园之中。
她的身前,站着两个宫装妇人。
一个妇人一脸温婉和气,头戴金冠,缀着凤尾流苏的金簪,一身娥黄的衣裙,怀中抱着一个橘黄色绸缎的襁褓,襁褓之中,粉雕玉琢的男婴咕噜着双眼,好奇地看着四周。
另一个妇人眉宇间英气逼人,头上只是简单别了一枚上好的玉钗,一身宝蓝色的衣裙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怀中玉色的襁褓里,也有个孩子,却看不清容貌。
两位妇人相对而立,轻笑着交谈。
走近了,探头向着那宝蓝宫装妇人的襁褓中看去。
原本以为能看到一个熟睡的婴孩,然而,这一看,让人寒毛倒竖!
只见那襁褓中,并没有什么婴孩。
有的,只是一截燃着火苗的,枯树枝。
一瞬间,四周的树木迅速窜起朵朵火花,巨大的燃烧声笼罩了整个天地。
世间一片大火燃烧的嗡鸣,还有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想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股浓烈的烟气弥漫开来。
身畔,人影幢幢,却看不清楚身影。
她一身白衣,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身畔,不知名的陌生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
皆是那无比陌生的面孔。
她就这样迷茫地站在原地,抬起头,天空是一片昏黄,像极了乌云密布的夜空。
身边,朦胧的烟雾把远处的景物勾勒得迷离摇晃,看不清,那究竟是景物在晃,还是她自己在晃。
雷声。
连绵阴沉的雷声,在空中打着卷一样,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她回过头来,身后站着一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女人。
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无风自动。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的女人飘着,贴近了自己。
而自己就像是两脚生了根,生生的站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一阵眩晕,甚至灵魂都跟着出了窍有些神志不清。
“我的脸……是我的脸……”
突然间,飘忽悠远的声音,似是从天边飘来的一样,细细的,钻进了自己的脑袋。
“这是我的……脸!我的脸……你还给我……”
冰冷湿腻的触感,覆上了自己的脖子。
是那样的冷,刺骨的寒意渗进了肌肤,刺进了骨髓。
冷战。
“我的脸……还给我!”
她挣扎着,喘息着,想要躲开,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冻结,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还给我……我的脸……”
寒光一闪,身后女人的手臂伸到她的面前,一把锐利的尖刀猛地刺向了她的胸口……
“啊——!”
她惊叫一声,坐起身来。
清冷的夜风轻轻摇晃着床上缀着水晶珠子的纱幔。
宁静的夜晚中,水晶珠子,叮铃作响。
不知自己已经睡了多久,床帐内闷热无比,她大口喘着气,却感觉呼吸异常困难。
喘息着,她抬手,一把掀开挡在面前的纱帐。
夜色中的寝殿,安静得很。守夜的侍女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站起身来,赤着脚听着巨大的窗前悬挂的风铃清脆声。
“叮铃~”
“叮铃~”
“叮铃”~
“我的脸……还给我……我的脸!”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悠然飘来,还是那空灵清透的嗓音。
跗骨不下的感觉。
回过头来,还是那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
没有脚步声,如同一阵阴风刮来,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梁骨直直窜上头顶。
低下头,光滑的地板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蓝幽幽地倒映着她与那越来越近的白衣女子的身影。
她看着那倒影中的自己,亦是一身白色的衣裙,就在自己的背后,背着一把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长剑。
不再犹豫,抬手抽出背后的长剑。
紫色的长剑一声凤鸣,呛然出鞘,紫色的火焰把周围的一切映照成了刺眼的亮紫色。
手中长剑剑花一挽,火焰破空之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轻喝一声,长剑猛然刺向面前白衣女鬼的咽喉。
“啊——!”
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尖叫声在空阔的大殿上久久回荡,白衣女鬼在长剑的剑稍触及喉咙的前一秒看看稳住身形。
白色的衣衫无风自动,抬起双手,惨白的双臂和指尖看不到任何血色。
突然,就在她以为那白衣女鬼会突然上前用细长的指甲戳死自己的时候,那女鬼仰头又是一声鸣叫,双臂向后展开。
宽大的衣袖如同一对展开的双翼纵身一跃,身体向后飞去。
手中长剑剑花一挽,剑势后甩,左手指尖捏上法决,向前一引,纵身向着那白衣女鬼栖身而上。右手长剑于胸前一横。
抬手一甩,一道紫色的剑光猛然向着那白衣女鬼射去。
女鬼身影飘忽衣袖一甩,身踢向左移去半分,紫色的剑光轰然一声,将她身后的墙壁生生击碎。
白衣女鬼低垂着头,乌黑的青丝垂在脸前,死死遮着她的面容。
紫色的长剑紫色光芒大盛,一声轻喝,双臂一展,借力蹬地,手中剑锋为引,直直向着那白衣女鬼冲去。
白衣女鬼手臂一挥,宽大的白色衣袖挥开长剑的攻势,转身躲开进攻。
却不料那长剑在手中一挽便又向着她的后背刺来。
白衣女鬼不慌不忙,赤手空拳便招架起那紫色长剑的攻击。
她抬起头。
清冷的大殿上,两个白衣的身影交错共舞。
那应该是舞蹈吧?
手持紫色长剑的白衣女子,头上竖着金色的凤冠,金色碎金的流苏在他鬓边耳边伶仃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