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谏皇上以国事为重,顺应民心,万不可再宠幸妖妃,降灾于世。
同时,户部又奏请三司代皇帝主政。
召回被贬东南冀州的皇帝的亲弟弟,冀南王,萧翔回京辅政坐镇。
朝廷上一日之间变除了这么大的动向,在后宫里休假的皇帝终于在龙床上躺不住了。
……
越国皇宫,乾盛殿。
熏香袅袅,大殿里一片温暖如初。
弓着身子的内监端了个鎏金的手炉,轻轻滴放在了皇上身边,小心滴提醒道:
“皇上,国师大人就在外面等候,是否要召见呢?”
年轻的皇上闻言抬起头来,满脸的怒气冲天,双眼血红地回瞪内监,气呼呼地呵斥道:
“传他进来!”
当国师大人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进来的时候,年轻的皇帝已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坐在案几后面,看起来十分安静。
只是,穿过面前堆叠的几大摞奏折,怒视着一身月白太极图长衫的国师走进来,神情难以捉摸。
还未等国师跪下行礼,皇帝便猛地一拳击在案几上,“砰”的一声巨响。
案几上堆叠奏折稀里哗啦地掉落下来,险些把面前下轨行礼的国师埋了。
年轻的皇帝劈头盖脸的怒喝道:
“敖弘,你跟朕说实话。这市井谣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国师衣襟一甩,连忙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可脸上依旧是轻轻浅浅的笑容,丝毫不畏惧皇帝发怒的样子,依旧是淡淡地说道:
“陛下息怒。陛下罢朝修养的这些日子,竟然还关注市井坊间的琐碎传闻,陛下真乃忧国忧民的明君啊。我等有陛下这样的明君,真是不胜幸哉。”
说着,双手作揖,向着皇帝行叩拜大礼。
皇帝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怒视着国师这一副奚落的表情,勃然大怒,狠狠滴趴着桌板大声吼道:
“敖弘!你不要仗着你是朕的好兄弟好朋友,朕就不敢杀你。你竟敢笑话朕!”
国师立刻收敛了笑容,轻轻滴俯下身子,小心翼翼滴道:
“臣不敢。”
皇帝翻了个白眼甩甩袖子,草草地吩咐道:
“不敢就给我说说,这传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国师看到皇帝跟他玩正经的了,于是一本正经地收敛了笑容。
抬起头,看着皇帝,一字一本地道:
“这是命。”
皇帝侧头,疑惑地看着国师,问道:
“命?”
国师点点头,十分肯定滴说道:
“是。”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支签子,举在手里,向皇上坦然道:
“陛下请过目。”
皇帝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宦官走过去,低着头弯着腰,把签子接过来,承给皇帝。
皇帝手里取过签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国师,满脸的不解神情,试图从国师大人那张浅笑的脸上读到些什么。
然而,国师只是抬起头,看着皇帝疑惑的脸色,轻轻滴开口解释道:
“皇上,此乃国运签。如陛下所见,陛下手中的,便是一只下下签。”
“下下签!”
皇帝听完,面色瞬间失掉所有血色。
手一抖,签子“吧嗒”一声掉在了铺着贵重长绒毛地毯的地面上。
“滚下去!”
看见皇帝脸色一变,身边的侍从刚想去帮忙捡那签子,便被皇帝呵斥了一声。
只见皇帝惊恐地瞪着眼睛,急急忙忙抬手,挥退了身边的所有侍从。
乾盛殿里静立侍候的侍者们,弯着腰,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看见皇帝指使走了所有的侍从,国师大人这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再也没有了君臣之礼的约束,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皇帝身边。
轻轻地蹲下身来,顺手捡起地上的签子,吹了吹上面粘的地毯绒毛,淡定地轻笑道:
“陛下勿需紧张。此签,虽为亡国签,但尚有法可解。”
皇帝惊慌的眼神立刻闪过一道精光,连忙扯住身边国师的宽大袖子,紧张地催问道:
“此话当真?快说快说。这……怎么解啊!”
国师大人抬手拍了拍皇帝的手,对上皇帝焦急的眼神,淡定地一笑,轻轻滴道:
“陛下,请看这枚签上的签文。”
“哎呀!不懂不懂不懂,别跟朕说这些文辞。你就直接说是怎么回事吧。”
皇帝挥挥衣袖,推开国师递到面前的那枚签子。
就像那签子上写着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一样,紧张地催促国师。
国师笑着点头,顺从地解释道:
“嗯,你不知道也好。这个签文的意思就是说,陛下你这个皇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顺,早晚会被人拉下马。”
皇帝一听,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
这上面所说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但是,却有破解之法。”
看到皇帝的脸色又是一变,国师立刻反转了话锋。
“近几年,臣夜观星象,发现帝王星域出现一颗帝王祸星。而据臣观察,陛下运势与此祸星息息相关。近日,北地三州暴雪灾至。雪灾,五行属水。定然是宫中有属水的妖孽作祟。”
说完,国师挑着眼睛,看着皇帝。
“陛下,这后宫之中,可有那位娘娘的名讳之中,带有水字?”
皇帝突然一拳把案几上的奏折推倒在地,大怒。
抬手指上国师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道:
“好啊你,敖弘。枉朕与你兄弟这么多年,你!你跟朕作对啊!你竟敢……”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停住,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大殿之内,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你敢弹劾朕的德妃!”
国师面对皇帝的逼问,只是淡淡地一笑,无比淡然地说道:
“不做对,不弹劾。陛下您尽管坐等亡国,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国师起身对着皇帝弯腰作揖,甩袖就要离开。
“站住!”
皇帝一声怒喝。
国师大人的脚步还没迈出去,被这一声吼喊的停下来,回过头来,一脸好奇地看着皇帝问道:
“陛下,唤臣可还有其他什么事?”
皇帝气鼓鼓地对着国师翻了个白眼。
国师大人则是仰头一笑,看着皇帝,歪着头出声问道:
“陛下,江山和美人,若让你二者选一,你选哪个呢?”
清冷的夜风从殿外吹了进来,带来一丝丝寒意。
皇帝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软软地瘫坐在一片袅袅的熏香之中。
陷入了沉思,喃喃出声:
“敖弘,你明白的,我本来就是……”
皇帝,自称“我”……
国师大人弯着嘴角,看着皇帝的样子,抬手示意皇帝不必多说,轻轻一笑。
抬手再次作揖,对着皇帝轻轻说道:
“箫翊,三日后,我再来。到时你便再给我答案即可,你先慢慢考虑,我再多等你三日便是。”
说完,转身迎着清冷的夜风,离开。
……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身体里流动的血液,蔓延了全身。
漆黑的视野,让人分不清是周围没有光亮,还是根本挣不开这双眼。
可以感觉到,周围围绕着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墙,把空气死死隔绝在外。
不能呼吸,不能呼喊,也不能动。
好冷……
没有阳光,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入骨的,只有冰寒的刺痛感觉。
好冷,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连连打起哆嗦。
她。
一个人蜷缩在深深的水底,严实的水幕憋得她无法呼吸。
好难受。
松开肩膀,她开始苦苦挣扎。
可浑身的力气就像被突然间被人抽干了一样。
整具身体似乎都已经不受控制。
没有空气,憋得胸口犯疼。
脑中空得发胀,她想喊。
可一张嘴,却猛地灌进了一大口苦涩涩的泥水。
救我……
救我啊!
一阵疲惫的感觉慢慢袭来。
寒冷,麻木,呼吸困难。
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了一样,那样的轻飘飘,没有了任何牵制的感觉。
……
不知过了多久,游离外界的意识渐渐飘忽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场景。
那是一个夜色深沉的晚上,天空上点点星光,闪闪发亮。
地面上篝火熊熊地燃烧着,摇曳着。
把周围走来走去的巡夜的士兵的影子,拉扯的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军营最中间的中军大帐之中,案几前,站了一个暴怒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身银色的软甲,戴着银色的披风。
乌黑的长发,牢牢滴束在头上,英俊的面目在此刻看来有些狰狞。
然而引人注意的,却并不是那狰狞的神色,而是那在眉宇间透露出来的一股喷薄而出的王者之气。
“一群废物!”
男子袖子一甩,回过头来,恨恨地瞪着跪在他脚边,那一地的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看起来像是什么府里混养的护卫。
面对面前男子的暴怒,皆是跪在地上,俯首于地,身子在不停滴颤抖。
整齐划一地不敢出声。
“给我继续找。找不到,就别来见我!”
“哗啦”一声震天响起。
只见那年轻的男子在暴怒之中,抬手把身边的茶壶茶碗统统摔到了地上。
碎裂的茶壶中,盛放的热茶洒了一地。
瞬间整个大帐里充斥满了清茶的芳香,茶香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