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尚书府门前,诸位大人们还在晒着太阳,喝着茶,轻松愉快滴讨论着国家大事。
这时,一阵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些突兀。
挤在尚书府门前的诸位大人们,都循着这马蹄声扭过头去,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个风尘仆仆赶来的家奴,一脸鄙视的神情。
来到尚书府门前,家奴一高跳下马,随手把马匹推去一边。
撸了撸袖子,跨步来到尚书府朱色的大门前。
咬了咬银牙,攥紧了拳头,二话不说。
“咣——咣——咣!”
开始砸起门来。
只见这人一边砸门还一边朝里面大声地喊着:
“玉大人快开门,我这里有北地最新的加急快报,十万火急,人命关天啊!”
尚书府内却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反应。
“哎,别敲了别敲了。这玉大人可是说了,谁都不见。”
站在尚书府门边上的一群老大人,看着这个身影不胜唏嘘,更有看不下去的老大人耐心地规劝起来。
“尚书大人,大人!救命啊!真的是西地加急快报啊!”
……
尚书府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哎哎哎哎哎哎!赶紧走吧,别在这给人添堵了。”
一个绯色官服的大人不耐烦地冲着这边摆了摆手。
“哼哼,咱们都在这守了几天了,连只苍蝇都没见着飞出来!你还是别费力气啦。”
听到他说完,另一边一个紫色官服的大人连忙附和着说道。
“就是,就是!”
听到有人开了呛,身边的诸位大人们,便纷纷开始联合起来给这位砸门的家奴打起了退堂鼓。
年轻的家奴并不以为然,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急出的汗,继续砸门:
“玉大人,开门啊!玉大人!快开门啊!”
周围的朝臣大人们,看着他如此执着,劝也劝不得,都纷纷摇头叹息,退去了一边,开始无视他。
“玉大人,北地三个州,连日来普降暴雪,大雪封门啊!”
家奴似乎也没了力气,一脸失望地慢慢滑倒,跪在了地上,低下了头,沉沉地说着。
周围的大人们嗤笑一声,纷纷扭过了头。
这种事,一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回,要是每一年每一次都要跑来汇报一次,那可真有意思了。
“州中百姓,断米断粮,被困城中。冻死冻伤数百户,剩下的人就快饿死了啊!”
家奴说着,低下了头,那声音开始打颤,听起来瓮瓮的。
周围的高官大人们突然扭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这位家奴。
冻死冻伤数百户?
“玉大人,大雪压垮了数百间民居,人们死伤无数,无家可归了啊!要是再拖下去,怕是三个州郡都要渺无人烟了呀!”
家奴抬起头来,仰起满脸纵横的泪水,抬手拍上尚书府的大门。
三个州郡都要渺无人烟了?
周围的大人们坐不住了,立刻纷纷起身,向着家奴的位置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北地雪灾?”
“这么大的事,朝廷竟然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
同一时刻,越国皇宫后侧的星辰阁。
此时的星月阁大门紧闭,完全听不到城东尚书府门前的喧闹。
青烟袅袅的内间里八窗玲珑,清香悠远。
此间,一张条形方案隔开安静对坐的两个人。
一个浅月白色带八卦图形衣服的长发男子,似笑非笑地依在案桌上,手里拿了一支竹制签子。
而他对面,正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发福的身形,看起来大腹便便,身材十分魁梧,穿了一身家常的便服。
下巴上留了些琐碎的胡须,一双轻轻眯起来的眼睛颇具审时度势之气。
说得通俗些,这人一眼看去,真像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不用多说便知道,这位中年大叔,便是那个称病在家盖不见人的尚书令,玉大人。
原本以为玉大人此时此刻应该卧病在床气若游丝,身畔丫鬟夫人小妾端着药碗团团转,他则是本人手帕捂嘴咳嗽声声震天响。
可惜,他却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尚书府的后门跑到了这皇宫后面的国师府,陪着国师大人抽签子。
尚书大人端起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口。
国师大人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双女气十足的眉眼眨了眨,便抬起嫩葱一样的手,把手里的签子“啪嗒”一声撂在了案几上。
玉大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茶盅,一脸关心地出声问道:
“如何?”
只见面前的国师大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思索了便可,斟酌着语句,缓缓开口道:
“的确是与那妖孽有关。但并这不是主要原因。”
这样说着,国师大人一抬手张开衣袖,熠熠然起身,衣袖一挥。
只听“咔啦啦”一阵奇巧机括响动之后,他身后的巨大松鹤云烟屏风当时向两边分开,竟然露出一幅湛蓝底色的星空图。
图上牢牢吸附着无数颗大小不一,晶莹剔透的宝石制成的星子,正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移动。
而这星空图上,最吸引人瞩目的便是用五种颜色的宝石雕刻成的五颗星星。
其中,红色的帝王福星正骄傲滴立于北天,于高处俯瞰身下的万千星斗。
就在她下面方,隐隐闪动着一颗光芒微弱的紫色小星星,这便是气运被不知名因素死死压制着的灭世祸星。
蓝色的苍生祸星已然悄悄偏移了中心位置,大有向西边移动的趋势。
黄色的苍生福星正稳稳地盘踞南边,似是守护着什么。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赫然闪动着一颗绿油油的大星子,正是那最为瞩目的帝王祸星。
国师手指慢慢附上这颗绿色的星星,转头看向玉尚书,轻轻滴开口说道:
“天降异五星,勾起其余四颗星自汇聚。如今这一颗灭世祸星此刻被牢牢压制,不足为惧。目前就是这颗帝王祸星光芒最盛。市井也一直都有传言,据传京城之内,有妖狐作祟……您看,这……”
看着国师大人在面前振振有词,玉大人抬手捻了捻自己的胡子,一脸的忠君爱国,开口便道:
“此妖孽一日不除,我朝一日不宁啊。”
又沉思了片刻,玉大人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才抬手抱拳,向着国师一礼:
“全权由国师代理吧!”
国师微微一笑,看着玉大人,连忙上前一步,抬手虚扶,轻轻滴提醒道:
“大人不必如此。只是这德妃娘娘,乃是玉大人的爱女……”
国人提到这一点,玉大人方脸色微微一沉,低下头来沉吟,面上似有犹豫的神色。
国师轻轻一笑,弯下腰来,抬手把案几上的竹签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这才收回袖子里,莞尔笑道:
“这签,就当是小神闲来无事开的玩笑吧。”
转身的瞬间,宽大的衣袖赫然被玉大人狠狠拉住。
“国师见笑了,原是老夫教子无方。小女如此顽劣,秽乱后宫,迷惑陛下,祸乱朝纲,其罪当诛!”
国师回过头来,清澈的目光看着面色如铁的玉大人,只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玉大人松开国师的衣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那边长桌桌角上的放置的一个大沙漏。
转过头来,抚了抚额头,轻笑着说道:
“哎呀,这出来得时间也不短了。想必,此刻我那府邸的门口怕是已经像菜市场一般热闹了吧。哈哈哈……”
国师也一同笑了起来,随后便点了点头,目光看上玉大人,轻轻说道:
“玉大人不必担心,不过是些小蚊蝇,小神稍后帮大人清理了便是。”
玉大人点了点头,看着国师满意滴笑了。
这才恭恭敬敬地抬手,弯腰行礼,道上一声告辞。
国师敛袂回礼,招呼门外守门的小童送尚书大人出门。
等这玉大人的矮胖身影在星月阁前消失之后。
国师身边的一个灰布衣服,小总角的小童子端了个香炉,一脸鄙弃地对着门口的方向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道:
“好狡猾的老家伙,连自己的女儿都敢舍弃。当真是好不知耻。”
国师回过头,看着身边那小童跪下来在案几上添香,微微抿唇,抬手点了点小童子的额头,笑着说:
“这只老狐狸可精着呢。若是信了他,你可就真傻了。他呀,定然会唱一出李代桃僵,把他女儿完整无损地掉包弄出来。他怎么可能舍弃他自己的东西?”
说完,不等纳身边的小童是否明了,便抬头看了看天色,正色道:
“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身边的小童子不敢多问,连忙低头行礼,恭敬地道:
“是,国师大人。”
……
尚书府门前,此刻不但门庭若市,还进阶成了慈善机构的汇报演出台和实况报道新闻发布会会址。
北地三州雪灾的情况,着实让在场的诸位大人,和临时过来凑热闹的百姓们深表同情。
此时,有人不停地拍着大腿,痛斥统治者无情。
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北地雪灾,而皇帝却与皇妃们关起门来庆祝搞联欢?
竟然连早朝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