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军不敢有误,匆忙领命,转身便向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女眷走去。
典史大人的两道胡子一起往上翘,气的原地跳脚,怒目圆睁:
“夜小四!你敢!”
夜小四一摆手:
“扔!”
夜小四一声令下,亲军们丝毫不敢含糊,也是几日来看这群耀武扬威的地方官们着实不爽,集体行动一致对外。
眼见着夜小四的亲军冲进人群里,十分野蛮地往外拉扯人群里的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衣衫华丽,挽好的发髻上还精细地插了两支玉钗。
养尊处优地全身发福,一双玉手白皙如雪,一看就是从未做过什么家务劳动。
此刻被夜小四的亲军无情地拉扯着,吓得她花容失色,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拼命挣扎着往后钻,却怎么奈何力气太小,还是被往前拖了出来。
这女子一边被人使劲地往外拖,一边拼命地双脚踢踏往回钻,嘴里还毫无形象地大骂着。
完全不顾她自己脸上的粉黛在簌簌地往下掉渣滓:
“好你个姓王的!你个挨千刀的!老娘我辛辛苦苦给你养孩子。关键时候你还真不管我了!你个挨雷劈的……”
再看她哪位身为贺州城典史的丈夫,老婆的几句大骂如雷贯耳,全然不见了刚才的气焰嚣张,八撇胡立刻泄了气。
转头看着夜小四,刚才嚣张无比的气势顿时小了很多。
夜小四却依旧抱着肩膀站在人来人往,箭去箭来的城墙头上,冷着脸。
挂着一幅毋庸置疑的表情,这怕是要玩真的,大家纷纷慌了神。
由老妇人和衣着华丽的女子们组成的贺州城高官富商家眷团体的妇人们赶忙过来拉扯亲军。
却是不敌亲军的力量,拉拉扯扯之中,竟被集体拉上了城墙头。
看着城下横尸血海,一片凄惨景象,还有那不是飞射过来的箭羽流火,吓得顿时哭声一片,场面甚是壮观。
高官们在这一刻愤怒了,有的人已经开始冲过去要把他们的家眷往下拉。
夜小四见此情景,一声冷哼,抬手一指:
“谁敢上去动她们,一律按通敌处置!”
高官贵族们一听,立刻换了方向,胆小怕事地又往回退缩。
转而向着夜小四这边围攻上来,撸着袖子作势要与夜小四理论一番。
夜小四依旧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全然忽略掉身边叽叽喳喳的理论之声。
这群无能的文官,除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夜小四不耐烦地转身去看城墙上的守势,摸过一把机弩,搭上利箭开始对着城下进攻的凌国士兵们射去。
“不要再吵了!”
人群中赫然传来一声威严的轻喝。
大家循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去,便看见年老的城主颤颤巍巍地拄杖而来。
单薄的身子骨,拢着大衣,白花花的须发在风中飘扬着,淡然的脸上目光坚定不容轻视。
老城主站在高官贵族的面前,抬手指上城墙上,那瑟瑟发抖地站成一排痛哭流涕的家眷。
朗声说道:
“不想她们有事,就赶紧拿起武器,守住这个城。不然的话,一旦城破,最先遭殃的,必然是这些人。看清楚,这里站着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妻妾,你们的孩子。为了她们,你们还有什么理由站在这里大呼小叫?!”
城主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老城主的话音落,高官们中的一个中年人,瞪着眼睛拾起地上的一个锄头。
“拼了!”
大喝一声,转头加入了守城士兵的队伍。
高官,贵族,都赶紧跟着他,纷纷效仿,拿起武器,加入了守城的战斗中。
喊杀声震天而起,惨叫声声不绝于耳。
城墙上,不断有凌国的士兵被活着,或杀死丢下城墙去。
一蓬蓬血色之花在铁器和呼喝声的交错中生生不息的绽放起来。
对于那些高管和大户人家,最能让他们感觉危机的便是他们的家人。
有亲人身处畏难,他们自然会比常人更加拼命。
夜小四松了口气,回过头去,一脸感激地看向那风中伫立的老城主。
老城主堪堪裹紧了外裳,回望夜小四的脸。
一老一少,在烽火和人来人往之间遥遥对望。
夜小四年少气盛,有勇有谋,但却缺少威慑力和地位基础。
而这些,刚好老城主可以帮到她。
夜小四看着老城主,轻轻滴笑了。
于这料峭的寒风中,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还好,这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
这一场守城之战,在全民的积极参与下,效果显著。
很快,中城的西边城墙得以加固牢靠,东边城墙的猛烈攻势也得以缓解。
凌军又开始了撤退。
这一战告捷!
下一站也许会更加艰难。
不出所料,凌军的下一战果然在第二日的正午火热开启。
在城门正面,凌军营地所在的方向,凌军主将开始了劝降战。
接连三次攻城战,一次突破性胜利,两次损失性惨败,使得主将在这一次,改变了作战计划。
接近正午,温暖的阳光下,贺州城外飘荡着缕缕血腥气。
凌军主将大腹便便,一身乌青的铠甲,在凌军队伍里走来走去。
身边,几个士兵正举着卷成的大喇叭,高声地喊着什么。
夜小四带人来到中城正门附近的城墙上,以便观察凌军的动向。
这一看,凌军的劝降战术开始启动,夜小四便让亲军搬来了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吃着干粮,细细地听着。
“贺州城的百姓们,放弃挣扎吧。你们撑不了几天的。”
威胁。
“乖乖出来投降吧,你们的后援部队已经被我们堵截了。”
恐吓。
“别指望戍边军来救你们,袁天纪已经被我们打的裤子都提不上了。”
鄙视。
“玉子城已经联合临州城城主,决议投诚了!”
造谣。
“你们的德妃娘娘是只狐狸精,皇帝被迷惑了,迟早要完蛋的。”
迷信。
“投降吧,我们太子会给你们更好的粮食和物资。”
利诱。
……
夜小四叹息一声,打了个哈欠。
自古以来,劝降都这么没水平吗?
再打个哈欠,夜小四躺在躺椅上,听着下面如同催眠曲一样的劝降口号,昏昏欲睡。
很快,看着贺州城这里没人回应他们。
城下的劝降变成了谩骂。
夜小四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地分析凌国骂人的技术。
歌颂母亲,歌颂越国男子的母亲们乃是某风月场所的特殊工作者,后嫁予四肢着地行动缓慢的蜗居两栖类动物,孕育不足六月方生下贵国男子。
问候器官,问候越国男子身上重要器官,延伸到贵国男子的女性家属身上的重要器官一直到其后代发育不良,消化系统终端器官缺失。
鄙视女子,诉说越国女子乃是长相不佳的大龄剩女,出身鸡户且与邻居有染,不知羞耻人老珠黄依旧鸡性不改。
问候老年人,声明越过老年人如何给自己的子女增添负担还不自觉的社会问题。
虚构疾病,宣告越国人口目前正流行某种疾病,从肉体有恙一直描述到精神层面有恙的医学难题。
人畜和谐,表示越国人人口比例失调,男子皆与家中所养生物悠然,导致下一代严重畸形。
预知未来,预知了越国明天甚至更远到未来的发展前景,前途十分堪忧。
感同身受,换位思考了如果他们身为越国人该是怎样的一种生存心理,从而体现凌国人民热心助人,忧国忧民的爱国思想。
剩下的还有讽刺和拽文词的。
从头算起来,十大国骂俱全。
很好,语文学得好。
夜小四豁然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了看底下那群拿着喇叭不死不休的凌国爱国文人。
我要让你们明白,你们虽然语文学的好,但是语文老师死得早!
夜小四看着最左边的第一个凌国士兵,抬手指上他。
“你玉树临风不见兮,英俊潇洒丢人。风流倜傥难堪兮,为众人所不齿。人见人爱扯淡兮,花见花开爆胎。想必渣中极品兮,禽兽中无敌。肯定从小缺钙兮,长大又缺爱。姥姥不疼兮,舅舅也不爱。左脸欠抽兮,右脸还欠踹。驴见你想踢你兮,猪见你也想踩。天生就属黄瓜兮,欠拍!后天又属核桃兮,欠捶!送你几个大字兮:脑残,拜拜!”
夜小四一气呵成,凌国那位被骂的士兵呆愣在原地,完全没了反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夜小四骂了啥。
越国这边一看夜小四吵赢了,诸位守城将士连忙开始欢呼起来。
夜小四却没有停止的趋势,转头看向第二个瘦小的士兵,开口道:
“小瘦脸,小受样。幼做贼,老苍根,老猪狗。既无儿又女,强似你家妈妈子,穿寺院,养和尚,日道士!你还在睡你梦里!”
这位士兵还在纠结啥叫小受样的时候,夜小四已经转战了第三个士兵。
“你说你,老子练刀,你练剑。古有上剑十八式,你却偏偏练下剑。金银铜铁五种剑,偏偏你就爱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