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的笑声里,母鸡队伍慢慢地聚到了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旁若无人地仰着脖子,摇头晃脑地迈着步子,欢快地跑着叫着。
越国队伍也是一阵尴尬地扶额汗颜,大骂夜参将就是来搅局的。
尤其是董承俊,他看着眼前跑跳的小母鸡们,再看看对面笑得人仰马翻的敌国队伍,突然好想哭。
坑啊!
预料到夜小四会坑。
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坑!
枉费了自己一直以来那么信任她!
她根本就不会指挥作战,也根本就不懂什么兵法战术。
但是,现在这个时刻,自己不能哭!
正在这时,一阵清脆悠扬的笛音,被从远处吹来的寒风送至耳边。
因为离得太远,细细听去,依稀可以辨认,那断断续续的笛音吹奏的竟然是越国西地最为普通不过的民谣。
凌国的队伍,还在前仰后合地大笑着。
越国的队伍,还在低头扶额地尴尬着。
然而,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之间聚拢着的这些小笨鸡们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反应。
先是鸡群中间的大公鸡,摇晃着脑袋,侧头听着那悠扬的笛音,仰起头,扇着翅膀打了一个鸣。
紧接着,这只公鸡带了头,所有的公鸡母鸡都训练有素地抬起了头,似乎都在听那远处传来的笛声。
随后,所有的小笨鸡们一齐呼扇着翅膀,伸长了脖子“咯咯”地叫了起来。
眼见着他们扑棱棱地扇着翅膀,迈开小短腿,向着战场的右边撒欢一样滴疯跑而去。
一只只小笨鸡挤挤挨挨,前呼后拥,唯恐落后。
就像一场闹剧之后的散场。
凌国得战士们还在前仰后合地拍着大腿大笑着。
越国队伍前面的董承俊何止是有些汗颜,已然尴尬到想举刀自刎了。
这一战,必然要输个颜面尽失了。
心里不禁大骂夜小四真真是个万年坑神,两军对战岂能如此当儿戏?
就在董承俊在心里问候夜小四的祖祖辈辈的时候,只听一声长嗷在凌国队伍里炸然响起。
由这一声长嗷带头,引起了前前后后的无数声嗷叫。
只见凌国队伍中,那刚才还淡定地坐着,准备开战的狼狐们,开始出现了了焦躁的状态。
驯狼狐的战士们眼睁睁看着狼狐在他们身边一个接一个地仰头长嗷,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呵斥。
然而可惜的是,野兽终究是野兽。
这战场中央小母鸡们的疯跑,激发了野生狼狐们对猎物追逐的天生野性。
本就是未能完全驯化的生物,在这一刻,天性使然,纷纷原地打转,焦急难耐。
突然,一只体型硕大的狼狐再也忍耐不住,一双前爪狠狠滴挠在地上。
仰头一声吼叫,身子一个上扬,一把利剑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巨力挣断了它脖子上的绳索,此时此刻,在它的眼里便只有那奔跑的母鸡,再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那个驯化它的凌国战士却被它的力量狠狠撞开,北断开的绳索一带,“噗通”一声呗狠狠滴甩倒在一边。
有了这一只狼狐做了伐子,其余的狼狐们纷纷响应,集体奔出队伍,奔向那一只只肥美的,跑动的小母鸡。
更多的牵着狼狐的战士们,不是被狼狐一头撞倒,就是被狼狐牵着,一路拖行带出了队伍。
狼狐的凶相毕露,震慑的不仅仅是那疯狂奔跑的母鸡,还有凌国各位战士胯下的战马。
战马被吓坏了,四蹄乱倒,凌国的军队,瞬间一片混乱。
凌国太子的白马在来来去去四散奔逃的人群里,被冲的转来转去。
太子殿下胯下的白马,乃是从越国袁家将军手里夺走的坐骑,本就不是凌国本土的战马,又不是太子做惯了的坐骑,显然也是被狼狐吓得屁滚尿流,已然找不到北了。
这下可好,原本是拿来羞辱越国士兵的,这下却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凌国太子于慌乱中狠狠地勒着缰绳,一边大声呵斥着身后的战士们,一边呵斥着自己胯下受惊的战马。
就是这样的混乱时刻。
董承俊眼前一亮,猛然抬头,士气大振,一抬手,一声号令:
“杀!”
越国的队伍整队摆阵,向着面前混乱的敌军狠狠滴攻击而去。
隔着层层的混乱人群,凌国太子的嗓音遥遥传来:
“告诉本宫,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董承俊一脸骄傲地高居马上,眯起眼睛,轻蔑地看着他,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与有荣焉,大声喝道:
“记好了。他叫无双国士!”
凌国太子的手在这一瞬间狠狠滴抓紧了缰绳。
无双国士。
夜小四!
……
此时的无双国士夜小四,距离这个战场也并不远。
一身青色的寻常男子打扮,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个土坡上,她手里正拿着一支翠绿的竹笛。
上风口,面向着战场的方向,轻轻滴吹着一支曲子。
这支曲子,正是前几日跟着别人新学来的,吹的还不是很流畅,断断续续的。
这贺州城中,有一位养鸡的大嫂。
她每日赶着家里的鸡群去城里的草地上喂鸡的时候,便都会吹这首曲子。
而每当这支曲子响起的时候,那些小笨鸡,无论身处多远的地方,都会扑着翅膀,循着声音赶到她的身边。
而如今,这首同样的曲子,也一样把战场上的小母鸡都成功地引到了夜小四的身边。
看着地上一只红色的大公鸡在前面领路,天上还有一只火红的大鸟护航,后面跟了一大片呼呼啦啦的小笨鸡。
还有小笨鸡队伍的后面,那群流着口水疯狂追跑的灰色毛皮身影。
夜小四握着笛子笑了。
计划成功。
赤鸢儿正努力滴低空飞行,低头看看那一地挤挤挨挨疯跑的小母鸡。
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眼神倨傲得很。
“看哥的魅力无与伦比,追求者成群结队。”
等小母鸡们跑过夜小四划定的一个区域。
夜小四的亲军们便迅速开始点燃手中的火把,一一点燃了横在路上的一道泼了油的干草带。
一时间道路中央的干草带上大火熊熊燃起,把道路分隔成两段,生生拦住了狼狐们追逐的脚步。
看着肥美的小母鸡们近在咫尺。
看着燃着的熊熊烈火就在眼前。
狼狐们爪子挠着地,怯懦地退却了。
……
这场战役,毫无疑问是一凌国狼狈逃窜,让越国大获全胜。
越国赢了。
打赢了这一仗,董承骏和将士们欢欣鼓舞,也大大鼓舞了所有西地的将士们的士气。
大家更是赞叹的是,夜小四真乃神人也。
然而,一派欢欣鼓舞的贺州城中,夜小四却并没有笑着坐下来喝上一杯酒庆功。
而是依旧神经紧张,匆忙派出了小霸主手下的各方力量,去打探情报。
这一仗赢了,凌国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仗一定还没完。
……
凌军的中军大帐。
凌国太子依旧是一身金色的软甲穿带在身上,帐帘掀起,外面寒风凛冽,而他自己则是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
此时,正坐在矮几的后面,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滴看着面前瑟瑟发抖地跪着的两个士兵。
“给我说,一向训练有素的狼狐兽,怎么突然在阵前发狂了?”
伏在太子殿下左手边地上的士兵闻言哆嗦了一下,赶紧伏低了身子,带着哭腔求饶道:
“回殿下,奴才冤枉啊。这狼狐一直驯养的好好的,只是最近几日的肉食补给供应不上。狼狐们一直吃不饱……所以……所以……”
“啪——!”
凌国太子一愣,抬手拍了下桌子,怒喝道:
“混仗!狼狐肉食补给,不是一直都很充裕吗?怎么会跟不上!”
手底下的士兵继续伏地身子,瑟缩着把身体缩成一团,为难地说道:
“殿……殿下有所不知。一直给我们补给肉食的梁国商人突然撕毁了协约。减少了供给量的三分之二……所以……所以……所以……”
凌国太子听到这句话,面上是一愣。
随后,一张邪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股狠辣之色。
冷哼了一声,看向了右手边,穿着将军制服的人,十分不满地吩咐道:
“你,这件事为什么不向本宫汇报?”
右手边的将军连忙伏低了身子,思索着,迟疑地开口道: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其中……”
“说!”
凌国太子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扔了桌面上的酒杯,突然大声怒喝道。
面对失心疯患者太子爷的愤怒,右手边的将军沉吟了一下,弓着身子低声回报:
“回殿下。狼狐的肉食来源,以前一直都是国内的牛肉。后来我们发现,狼狐的体质特殊,一些染病的肉食根本不会对狼狐产生任何影响。于是,我们才开始花低价收购梁国瘟疫的病马。可是近日不知为何,梁国突然减少了对我们的病马供应。据查证,他们倾销给我们这些病马的原因,乃是由于药材的缺失。可以医治这种瘟疫的药方中,有一味名为‘剑月草’。这种药材是整个药的配方中最最不可缺少的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