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屏障向里面看去,迎着屏风放着的便是一张铺着厚重绒毯真丝羽被,摆着绣花描金的鹅羽软枕的,巨大床铺。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就是一个人的专属卧房啊。
突然,银铃随风轻荡,内室里一阵香风袅袅袭来。
夜小四吸了吸鼻子,愣了一下。
恩?
很诡异。
难道这个中军帐竟是随军的将军包养的小妾的居住地吗?
可就算是将军包养的小妾,在着烽火狼烟两军对垒的战地,她也不能这么高调啊。
话又说回来,真要是将军包养的小妾,就这么大辣辣地扔在这军营里,就后面营地上那成千上万的离家多年的汉子们,那一不小心还不成了军鸡。
夜小四想了想,悄悄滴在屏风前猫下腰。
缩着身子,嗫手嗫脚地绕过面前的巨大屏障,紧紧地贴着床边放着的矮几底下的边缘小心滴蹭了过去。
中军帐里奢华富丽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饰金带银异常铺张奢侈,那完全不低调的程度很是惹眼。
但是,这个账里却没有人。
亮如白昼的大帐之中,一片安静,竟没有一个人。
夜小四伏在床沿边,左看右看,仔细确认一下了这大帐中仅有他一个人。
便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另一侧背光处的矮几旁蹲下。
一转头,入眼的是闪着白光的,一堆白色的嵌着金边的衣物。
伸手轻触,那布料丝质的光滑质感,边角缝纫的细腻和规整,衣物上镶嵌的珠宝金饰,处处彰显着它不是平常人家的俗品。
而在这堆衣物边上的锦垫上,放了一个金丝缠绕的白玉坠子,在身后幽幽的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让人看上一眼,便错不开眼睛。
夜小四眨着眼睛,好奇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巨大的白玉坠子,迷离的光芒,引诱着人把它捧在手里看个够。
轻轻地伸出手去,把这个坠子从矮几上悄悄滴拉下来。
回过头去,扫视一遍大帐之中前后左右,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
这才把这白玉坠子捧在手里,蹲在衣服堆旁边细细地看。
绞了金丝的粗绳编成的团花和动物形状的结子,稳稳地包围着最中间的那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玉佩。
白玉巴掌大小,温润柔和的色泽,闪着白亮的光晕。
玉佩周围是雕刻的团花图样,中间是一前一后平整的两个平面,都带着图案。
在中军帐有些昏暗的背光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出那玉佩两面的图样。
这一面是一个九条尾巴纠结缠绕的,仰天长啸的狼的图腾。
反过来,这后面则是刻了龙飞凤舞的一个篆体的字,仔细辨别,慕容越默默地念道:
“浩”。
就在这时,慕容越的呼吸一紧,有人来了。
这安静的大帐里突然传来一丝簌簌的声响,立刻就消散的无声无息了。
夜小四浑身绷紧,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能双手攥着玉佩的结子,微微眯起双眼侧耳听着。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从身后,悠悠然传来一声男子的轻轻的叹息声。
夜小四全身警铃大作,连忙把玉佩胡乱往自己怀里一揣。
来不及多想,一抬手,手中立刻出现橙红色的殇颜剑。
伶俐地伏低身子转身,迅速蹬直双腿用力起跳,手中的殇颜剑丝毫不含糊地向着面前的人狠狠,出剑。
三个动作在一瞬间一气呵成,灵巧如斯行云流水。
然而,随着她的这个一连串的三个动作,后面的人也是一连串的三个动作。
两只胳膊一前一后地向前伸平,抬手抓住夜小四的左腿和右腿,双手用力,抬手向上一掀。
三个动作也在一瞬间一气呵成,灵巧如斯,更加行云流水。
夜小四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
但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比他还快。
而且躲开了他的出剑,抓住了他的双腿,还把她掀了出去。
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从地板到大帐墙壁,再到天花板翻天覆地的场景中,夜小四惊讶地意识到,是有人抓着她的腿把她掀了出去。
凭借着自己在蔷薇楼中的火系术法,猛地一提气,全身的汹涌真气瞬间上涌,柔软的腰身向上一展。
后腰猛然用力向上一挺,双腿又是一个有力的回勾。
两只双臂瞬间向前一伸,把自己的身体反躺为立,又是一个展翅下压。
就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之下,夜小四浑身橙红色光芒乍起,身子突兀地定于半空之中。
浑身笼罩着一层橙红色的火焰,在一室闪亮的金银器饰映照下,更显光华无匹。
夜小四这才居高临下地看清了面前的人:
赤着一双脚。
一双男子的脚,竟然在灯光下白得发亮,养尊处优。
在他左脚的脚腕上还系了一条金链子。
夜小四曾经听人说过。
这脚上的链子,是凌国的特有风俗。
凌国的人无论是男是女,从他们出生之时便会由接生婆亲手为其系上脚链。
富裕人家通常饰以金银,就算贫寒人家也会饰以丝线搓绳。
这条链子会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直到其新婚之夜第一次圆房之时,由其配偶亲手为其解下。
这条链子,也正是忠贞不二的象征。
那么,夜小四眯起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这位,看这链子,还是个富裕人家的未婚男喽?
目光再往上挪去。
修长得略有肌肉的双腿,只穿了一条松松挎挎的银色亵裤。
这个人不知是他沐浴归来准备就寝,还是刚刚去如厕返回来继续睡觉。
再往上便是一身宽松的外袍随意地披在他的身上。
大片大片的蜜色胸脯毫无防备,如卖肉一般展示在别人眼前。
夜小四大大方方地撇上一眼,挑了挑眉毛。
很好!
没有赘肉,有六块腹肌,不错哟!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正洋溢着一脸兴趣盎然的意味。
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任门帘外吹进的风撩着他的长发。
额前几缕细碎的碎发挡住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银色调的冷淡意味。
一头披散开的银色长发,更为他添了几分邪气和魅气。
凌国军营里竟然有这样的……
邪魅帅哥?
夜小四居高临下地扫视完这一个回合,一时间竟有些看傻了眼。
然后,一双眼睛毫无顾忌地瞥向帅哥的腰部一下,腿部以上……
默默地揣测着。
额,这个人,难道这是……。
将军的男宠?
面前的帅哥无视夜小四定在半空那一脸审视的表情,毫不在意地甩了下头。
额前的碎发就这样被甩去了一边。
同时,露出他脸上那一双黑亮的眼睛。
就在对上帅哥那双黑亮的眼睛的一刹那,夜小四脑中“咣”的一声巨响,炸开无数多粉红色的烟花。
那一双幽黑的瞳孔,散发出来的并不是对敌人的不友好和探究。
而是一股激情被燃烧了的,名字叫情欲的幽深眼神。
就是饥渴的野狼在月圆之夜看见猎物的狂放神情。
哎……
这不好玩啊!
综上所述,再加上前面得出的结论,这货可是个男宠啊!
早就听说西凌国太子爷和摄政王两个人就是有着龙阳之好的叔侄CP。
现在看来,不但这国家领导人如此,这领兵打仗的将军也是如此啊。
啧啧。
果然民风淳朴,开放。
只是,这目前的状况比较复杂。
面前的这货是断袖啊!
此时用这种眼神……
是要秒杀了此刻偷溜进中军大帐的一身男装的夜小四吗?
想到这里,夜小四猛然打了个寒战,橙红色的光晕立刻消散。
身体也在一瞬间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然而,对面的帅哥并没有动。
依然是用那种吃人的目光瞪着莫名其妙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夜小四。
掉在地上的夜小四在这一刻也不敢动了。
一阵清冷的夜风从门外吹了进来。
垂着两个人额头的碎发,任由着两个人就此面对面地僵持。
突然,对面的帅哥面色微微泛红,咧开嘴一脸兴奋滴笑了,热情地向着夜小四跨出了一步。
站在原地的夜小四如一直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大惊失色,真怕这货就这么过来,在他面前扔个肥皂之类的。
这么想着,夜小四眼珠一转,并没有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而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健步猛地窜到了帅哥的面前。
抬手抵住他的肩膀,硬生生阻止了帅哥向前的步伐。
抬起头,瞪着面前帅哥那张邪魅的脸,夜小四目光闪亮亮地说道:
“哥,请等一下。”
同时,一阵温和的气息向着帅哥扑面而来。
帅哥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夜小四扬起的一张小脸,突然感觉有些陶醉的意味。
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有着如此大的胆子,偷偷溜进了他的中军帐中,见到了他却丝毫不行礼,不认罪。
看样子,还有别的动作?
这么反常?
倒是有趣。
夜小四满意地看着帅哥这么轻易就被反常的他给牢牢地吸引住了,瞬间呆成了一只木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