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太后从身边伺候的宫女中选一位精心调教一段时间,认作义女,送去梁国。
再不济,从朝中大臣亲王家里选一位小姐封为公主送去出嫁,也是可以的啊。
竟然决定直接把唯一的公主,送去那梁国。
坊间一直流传,这个晋阳公主可是大有来头的。
据说是个非暴力不合作的皇室奇葩。
从不规矩,从不讲理,从不合作。
此乃三“从”。
议论不得,训诫不得,管束不得,惹怒不得。
此乃四“得”。
要想把这么个头疼的公主安安稳稳地送去和亲,还要保证遥远的送亲路途上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就不知道越国这边要费多少心思了。
而对于粱国来说,这公主和亲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且不说,梁国八十多岁的老皇帝能否承受得起这位正值芳龄的公主殿下。
就越国这边,能不能把这有悖常理的公主成功送到梁国国土上,都是个未知吧?
别忘了梁越两国之间,还有个匪患不断的不毛之地呢。
不过,从北地联军这边考虑。
这个和亲的影响,确实是也有好的一面。
比如,梁国因为姻亲关系,自然就会减少对凌国的马匹出售量。
不但量少了,质量也会差了很多。
相信凌国方面应该是极为恼火的。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日,凌国必然要对越国实行新一轮的猛烈进攻了。
或许是贺州城,或许是联军大营。
无论是哪一边,对于北地联军们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得不到身后戍边军的援助,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夜小四这样想着,起身也走出去中军帐。
当他站在玉子城身边,转头看向玉子城的时候,在玉子城也看向他的眼神中,他们彼此都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梁国骤然限制了对凌国的马匹输送。
这对于一直积极备战凌国的越国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越国人这下肯定是要高兴了,军营里必然是欢声笑语松于防备。
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军营,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吧。
此时,凌国自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越国联军防守最薄弱的时候,跑来偷袭越国的军营。
而,此时的凌国军营,也绝对想不到,越国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跑来偷袭他。
没错,都是趁着这个空档,要偷袭就一起行动嘛。
说干就干,偷袭他!
……
这一夜,夜色深沉。
浓墨一样的夜色,如一个漆黑的锅底一样笼罩着整个联军大营。
联军大营之中十分安静。
仅仅会在晚风吹来的时候,能传来一阵阵,将士们刻意地压着嗓音小声嬉闹的丝丝笑语。
放眼看营地四周,端着枪来回巡视的士兵们面目神采奕奕,态度端正,一丝不苟。
精神高度戒备地环顾着四周,仔细排查军营里面的各种可疑声音,丝毫不敢松懈。
晚风吹动下的篝火光芒所能照亮的范围并不是很广,隐约可以看到,黑暗处似乎有两个黑色的人影再小心滴流窜。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向营地后方的菜地马厩边上溜去。绕过了菜地和伙房,再拐个弯就到了营地最后方的马厩。
一来到马厩这边,这两个矫健的黑色身影快速蹿了进了马厩中。
负责照看军马的马厩的小个子士兵猛然抬头看见突然进来的两个人,一下愣住了。
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士兵立刻条件反射地拽了拽衣襟,要打招呼行礼。
而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抬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另一个则是在自己的唇边一指,示意他噤声。
士兵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脸赧然,手里抱着大捆的军马草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出现在这个士兵面前的这两人,便是联军大营的主将玉子城和参将夜小四。
在士兵的注视下,这两个人各自牵了一匹马向外走去,而且示意马厩的士兵继续喂马不要声张。
牵着马走出马厩。
两个身材修长的黑衣人相对着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确认了一下。
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联军大营中位置最为偏后面的原木栅栏。
要说这个被无耻的戍边军无耻地丢弃在这里的简陋大营,竟然简陋得连最基本的防御墙体都没有。
只留下了一地随意丢弃的原木粗枝。
要不是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夜小四与那戍边军将军袁天纪在马厩边“亲密交谈”之后,打马转身离开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这些破旧的木质栅栏原料就要被当天晚上清理营地的打杂士兵给当垃圾丢出去了。
不过,这些原木栅栏作为营地的防御工时确实简陋得差强人意,倒是也难不住身为应璇弟子两个领导。
就如同这些最重要的粮草备库和军马马厩周边,放眼看似只有简单的木栅栏。
其实,早已被玉子城和夜小四利用周边的草木土石,密不透风地布下了奇门五行阵。
如果是那些丝毫不精通术法阵法的普通人过来,是如何也根本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玄机的。
从外面闯进来的话,只要踏错镇眼,那就是步入了天罗地网之中,任你如何挣扎皆是死路一条。
玉子城和夜小四两个人并不多话,干脆利落地抓紧缰绳,一齐翻身上马。
目光看向木栅栏那一边,拉着缰绳,训着胯下的马儿在距栅栏五步之外,便开始有规律地左拐右拐绕出阵法之后。
这才放心大胆滴扬起马鞭,勒着缰绳,伏低了身子一声轻喝。
马儿应声扬起前蹄,跃出木栅栏。
两个人的身影也迅速消失于营地外面昏暗的夜色中。
……
深沉的夜色,也同样笼罩在位于云州城外不远处的凌军大营。
相较于越国联军军营里士兵们低调至极的私下小娱乐。
一向军风豪放的凌军大营,却看起来格外严肃。
营地内大旗高悬,一丛丛篝火火光摇曳,却不见有任何士兵喧闹走动。
营区内一派秩序井然,只有端着枪巡视的士兵们列着小队在走动,透露出一股紧张的气氛。
不出夜小四所料,梁国赫然断了凌国的军马供给,果然让凌国伤了脑筋,并且紧张了起来。
不过,就这样贸然进攻凌军大营,也实在不算什么上算。
还好晚上小霸主那边传来消息,今晚凌国有一支运粮队要入营。
机会来了。
夜小四和玉子城两个人,并排趴在凌军大营对面的山梁上,四只目光紧紧地观察着大营中的凌军动向。
“小霸主那边的消息可靠吗?”
玉子压低声音,凑近了夜小四,轻轻地出声问。
夜小四盯着梁下的唯一一条山路,思考下,点了点头,回答:
“应该可靠。凌国那边如果不出意外,送军粮的队伍不到半刻钟便会从这个粱下路过。我们只需慢慢等着就是了。”
玉子城点了点头,目光也开始盯着梁下的道路尽头。
大概半刻中的时间不到,粱下的那条路上缓缓驶来一个穿着凌国军装的六人组的马车队。
马车上堆放着摞成堆的麻布袋子,看样子,是军粮。
消息没错,的确是凌国的军粮补给车队。
这队人一行六人,其中,包括一个管事的首领和一个跟班的副手。
剩下的四个人充做苦力,运送途中负责看护两辆马车上的军粮,还要负责装卸。
首领单独骑着一匹瘦马,走在车队的最前面,负责带路。
身后的副手骑在另一匹马,跟在第一辆马车的旁边。
而剩下的四个人,则是分别坐在两辆马车的车辕上。
应该是一路长途跋涉不曾歇息,这一行人行至粱下,早已显露出疲态和焦灼。
带队的首领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看前方,又低头思考了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扯开嗓子大声地对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吼道:
“都给我精神点!抓紧赶路,咱们绕过这个粱,就到军营了!看看你们几个这个衰样子,真是晦气!”
身后的几个人无精打采地直了直腰,抑扬顿挫地草草应了几句便没了声息。
听着身后回应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打头的首领颇为不爽。
回头看了看后面那辆马车车辕上的两个低着头耷拉着脑袋的士兵,心下更为不悦,太瘦甩着鞭子吼道:
“哎!你们俩!要睡着了吗?都给我精神着点儿!”
被点名批评的那两个士兵不敢多话,只是抬着眼皮对望一眼,看得出来,即使挨了顿骂,可精神依旧很不济。
坐在左边的小个子士兵弓着身子,低头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右边的那位高个子,小声嘟囔道:
“这一连赶路都这么多天了,没一天能睡个完整觉!哪里还有精神!”
右边的高个子士兵直了直腰,又抬手伸了个懒腰,瞟了一眼左边的小个子士兵,小声回应:
“哎呀行了,行了。抱怨个什么劲,多都忍了。反正运完这一趟就能歇几天了。”
左边的小个子士兵吸了吸鼻子,摩挲着下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