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就酱紫一起睡觉去了?
这怎么行啊!
我一定要进去保护主子!
主子!
哥来保护你!
“咻——”地一声,顺着门帘掀起的一角,也跟着冲了进去。
夜小四抱着肩膀,曼联神色如常地来到大帐后侧的卧榻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直接和衣像一张饼一样瘫在了卧榻上。
随后,翻身背向大帐中的玉子城,抬起胳膊摇了摇,懒洋洋地说道:
“晚安,玉将军。”
玉子城脱下披在肩上的外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侧的衣架上。
冷冷的目光无比嫌弃地瞥了夜小四一眼,冷笑一声,调侃着说道:
“夜参将平日里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吗?”
夜小四听出了玉子城言语里的嘲讽。
瞬间翻过身来,笑嘻嘻地面向已经坐在了卧榻另一边的长桌上边,低头看军报的玉子城,乐呵呵地说道:
“玉将军有所不知,像我们行走江湖之人,平日里都是睡树梢和房梁的。你见过有几个江湖大侠脱得光光的,睡树梢的吗?”
玉子城不屑地冷哼一声,瞥了夜小四一眼,目光继续回到手中的一纸军报上,阴阳怪气地道:
“想必,夜参将还是睡房梁多一些吧。”
夜小四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对玉子成的话语表示非常赞同,打了个响指,翻身背对玉子城道:
“恩,说得对。等打完仗,本大侠去你家房梁上睡一觉,感觉感觉。”
玉子城豁然放下手中的军报,感觉一阵无语。
然而夜小四却没有停嘴的意思,犀利的言语还在继续:
“玉将军,末将劝您还是穿着衣服吧。万一大半夜有敌军袭营,全员都在外面集合完毕,而您还在紧张地更衣梳洗就不好了。”
玉子城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到卧榻边,坐下,脱靴子。
完全无视夜小四的存在,也根本不去看他。
玉子城轻轻脱下外衣,草草躺在卧榻外侧,再也没有搭理夜小四。
夜小四听着玉子城窸窸窣窣地就寝之后,偷偷滴笑了。
这一夜就这样不要对话了,免得神情恍惚又说漏了什么。
闭上眼睛,夜小四开始思考那封奏疏递给远在京城的皇帝之后,朝堂上商量出来的可行计划到底有几种。
估计也就只有一个。
就是古代最恶心,也最窝囊,最无能的方式。
和亲。
唉。
想想大概要因为自己的一个提议,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幸福了。
而且,粱国老皇帝八十高龄,这些年还一直卧床不起的,哪有什么性福可言。
老皇帝膝下还有着那么多儿子,赏给哪个都不合适,八成还要留在自己身边使用。
真是谁嫁过去谁倒霉啊。
不自觉得,夜小四悠悠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如果国家足够强大,何至于卑微如此?
还是睡觉吧。
身处边境战场,自己的生死存亡都是问题,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其他人的性福?
……
午夜时分。
夜小四侧身背对着玉子城,呼吸均匀,已然睡得很熟。
玉子城却在一场噩梦中,大汗淋漓地猛然惊醒。
赫然睁开了眼睛,急急喘了口气,翻过了身。
神情恍惚之中,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娇俏玲珑的背影。
在昏黄的军帐灯光下,这身影显得格外的神秘而精巧。
圆润的肩头,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臀,细长的腿。
纵然身材瘦小,却玲珑有致。
柔和的线条,勾勒着微微显出属于女子的圆滑曲线。
只是,这个背影,却让人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玉子城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穿脑的一阵疼痛,有些东西在脑海里突然炸开。
惊得他猛然睁着双臂,坐了起来。
急促的呼吸,满身的汗水,愣愣地看着夜小四背向他的睡颜。
这一刻,一股熟悉的感觉猛然涌上心头。
一瞬间,玉子城那颗沉寂冰封的心瞬间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眼前夜小四的背影,竟然与记忆中的魔狐霏雪的睡颜两相融合。
玉子城大吃一惊,惊异中不禁惊呼出声。
这一声惊呼,硬生生惊醒了熟睡的夜小四。
夜小四“嘤咛”一声,悠悠转醒,背向着玉子城,慢慢坐起身来。
只见她细长白皙的手指堪堪笼着披在肩上的外裳,满满滴回过头来。
玉子城两只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夜小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转过头来的夜小四的脸上,竟然是一个女子的眉眼和浅笑。
在他的右手里,还攥着半边飞鸟形的银面具。
玉子成的呼吸在这一刻猛然收紧,此时再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霏雪姑娘!
霏雪姑娘轻轻滴笑着,转过身来。
玲珑有致的身材,堪堪包裹在青色的里衣中。
玉子城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霏雪姑娘,喃喃出声:
“雪儿!是你吗?……雪儿!”
玉子城手脚并用,坐到了霏雪姑娘的身边,一脸期许地望着霏雪姑娘的脸。
霏雪姑娘对着他,轻轻滴笑着:
“凌霄……”
玉子城叹息一声,揽上霏雪姑娘的肩膀,把霏雪姑娘揽入怀中,低声说道:
“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玉子城的心,在这一刻,融化成一汪涓涓细流,低下头,轻轻滴嗅着霏雪姑娘的发香。
却只闻到一股焦糊腐烂的气息。
玉子城大吃一惊,连忙松开霏雪姑娘去看她的脸。
此时的霏雪姑娘,一张面皮竟如被什么腐蚀了一样,在玉子成的眼前龟裂,卷边。
霏雪姑娘轻轻一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双手用力,把自己龟裂卷曲的面皮狠狠撕下,转过头来。
刚才还花容月貌的娇俏面皮上,瞬间布满了被火灼伤的漆黑印痕,带着粉红色鲜肉和水泡,还有森森白骨。
玉子城看着霏雪姑娘如此可怖的面容向着自己的脸死死压来。
他想叫,可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响,他吓得浑身发抖。
情急之下,他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光线昏暗的军帐帐顶。
原来,只是一场梦。
玉子城疲惫地闭上眼睛,狠狠甩了甩头。
刚才梦境中的纷繁复杂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身侧没心没肺仰面打鼾的夜小四。
玉子城,低头苦笑一声。
太过思念一个人,怕就成了心病了吧。
而床边蹲着的赤鸢儿,早就偏着头睡着了。
喂。
说好的保护你的主子呢?
……
三日后,朝廷那边送信的使者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据说是经朝廷上全体文武大臣们久久商议,最终决议将皇帝唯一的姐姐,晋阳公主殿下送去梁国和亲。
皇帝亲自下旨,把晋阳公主加封为安成顺义长公主,择日嫁与梁国老皇帝。
此消息一经传出,梁国老皇帝大感越帝诚心,一时间老泪纵横。
久居卧榻的他竟然颤抖着筛糠般的身体,自己一个人双手撑着床帮,坐了起来!
听说还吓坏了七八个近身伺候的侍女。
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墙都不扶就服你!
坐起身的梁国老皇帝,嘶哑着嗓音,连忙派人去选了千余匹良驹,慷慨地赠予越国。
这个公主换马驹的消息传到了联军大营的时候,正是联军晚上吃晚饭的时候。
正端坐在中军帐里面,披着外裳端着碗喝小米粥的玉子城先是一愣。
只听“豁朗”一声,就看见中军帐的帐帘一掀,那一秒钟前还被玉将军捧在手里喝小米粥的碗,就被连粥带碗地一同扔了出去。
这一瞬间的愤怒和失态,让同桌吃饭的所有联军领导们都纷纷放下碗,看着玉子城铁青的脸噤若寒蝉。
当然,除了那个坐在联军领导群中,低着头捧着碗,旁若无人地把小米粥吸得“滋滋”作响的夜小四。
玉子城听着安静的中军大帐里,那刺耳的“滋滋”喝粥声,心里无名火顿起。
起身,跨步,离开中军大帐。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玉子城站在中军大帐门外,仰头看着渐暗的天色,低低叹息一声。
不为别的,只为这朝廷的无能与腐朽。
先帝为数不多的血脉,而且是唯一的女儿,当今皇帝唯一的姐姐。
晋阳公主,箫栩。
这位公主,不单单只是当今皇帝箫翊的姐姐,那同样也是他箫翎的姐姐啊!
先帝在世时就曾为这个女儿的婚事大伤脑筋。
嫁的远了,怕不能常见到女儿会想念;嫁的近了,又没有太合适的臣子。
嫁给官位太低得到,怕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官位太高的,又怕婆家会苛待了自己的女儿。
直到先帝离世,公主的婚事也还是没有落实。
如今这萧翊,把姐姐硬生生地嫁去了遥远的梁国,还嫁给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棺材瓤子,也当真舍得!
夜小四放下手里的粥碗,暗地里叹了口气。
这皇帝为了打赢凌国,可算是真的下了血本了啊。
本以为做惯了虚假事的皇帝会对家姐温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