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小四纵马回到戍边军大营的门口,迎着一众西地联军期待的目光,简单跟玉子城交代了下现在的情况。
夜小四就以“战备紧张,戍边军临时转移,一时无法全员顾及”为借口。
暂时稳住了西地联军将士的不平心里。
率领大军进入戍边军营地,草草地安排大军先行休息。
……
简易搭建的中军帐中。
玉子城端坐在案几前面,愁云笼罩,眉头紧锁。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正铺开一张泛黄的地形图。
联军副将董承骏,连横军首领和控鹤军首领一行皆围坐在一起。
八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地图。
地图上,潜诏原三个加粗的字体端立其上。
这个地方,是自越凌两国建国几百年来,一直争论不休的战争常驻地区。
截止到当今皇帝萧翊即位,北部的国境线已然稳定成一个优美的弧线。
一条漂亮的上弦月。
潜照原南面的悠长深邃的黑石谷和北面的高耸平坦的风雨粱,是两个有利的地形因素。
多少年来,一直被越国作为天然屏障,把守着潜诏原两边。
如今,竟然都已经被凌国拿下。
而在这两个地方的中间位置,便是前几日被凌军打破的云州城。
潜照原上,贺,云,临三座城池,成一个巨大的品字形分布。
而处于当中平原位置上的云州城,算是这品字形的上部尖端。
云州城,一直是直面潜诏原。
百余年来,城中男子皆自发入戍边军参军,留下一城妇孺。
而这些留下来的女子,在首领茹眉的带领下,组成娘子军,巧妙地与凌军教量一年有余。
最后,还是因为云州城后方的戍边军支持不利,导致一夕之间城破。
临州在潜照原的北边,位于黑石谷之下,地势比较险要,易守难攻。
城主五十余岁,以忠厚老实著称。
又因城中人口较少,平日里也少有事端。
暂时还没有什么战争隐患。
而贺州在潜照原的南边,正处于风雨梁的后面。
城中老弱妇孺居多,城主六十余岁,老骥伏枥,亲自披挂上阵。
积极地带领一城百姓开展御敌作战。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贺州,将是敌人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而此时,联军所驻扎的大营所处的位置,正好是这个品字形的中心地带。
所谓唇亡齿寒。
云州城的丢失,让在云州城身后的戍边军袁天纪有了万分紧张的感觉。
所以,一听说来了援兵,他无耻地火速后撤。
把这个重要的位置,留给了联军。
“真是坑爹的戍边军啊。”
夜小四蹲在中军帐的门边,抱着一个塘泥小碗,喝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嘴里默默地嘟囔了一句。
玉子城抬头,远远地看了看夜小四,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话。
看来这个守卫边疆的烫手山芋就这样,热乎乎地扔了过来。
让你不得不接,接了还烫手。
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
董承骏仔细地看着地图,许久后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小心滴说道:
“玉将军,随军的粮草储备不多,是不是再调一批过来?”
听到他这样说,连横军首领连傅也抬头问道:
“将军,咱们的战马不足。也需要补充啊。”
玉子城左看看董承骏,右看看连傅,深深叹了口气,沉默了。
听到玉子成的叹息,夜小四也跟着叹了口气,掀开大帐的门帘,走出了中军大帐。
一走出中军大帐,外面询岗和士兵们的说笑声便隐隐约约地在耳边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脑子理还乱乱的,此时一听到身边士兵们的笑语,脑子里瞬间光灵了起来。
夜小四这才站在一边,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微微动了点儿法力,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整个云荒大陆的地理情况。
越国,正位于云荒大陆的中心地带,地形结构组成比较多样。
虽然国境内平原地势较多,但大多用于种植粮食和瓜果。
尤其在粮食上,可以自给自足,而且还有一定的剩余用于军事补给。
但草场地形分布过少,这就大大限制了国内大型畜牧业的发展。
除了越国,云荒陆其他国家也不同程度存在着这个问题。
再说凌国。
凌国地处东大陆西部。
气候有些偏寒,国境内山地较多。
平原也有,但大都是荒原苔原,没有合适的草场。
同样不适宜畜牧业发展。
这样来说,两个国家的马匹供应,都应该是依赖北面的梁国。
梁国位于大陆的北面,北边靠海,气候温和湿润,降水均匀。
适于多汁牧草的生长。
同时地形开阔,有利于发展大型畜牧业。
所以,看似国力较弱的凌国,却掌控着全大陆的马匹供应。
想到这一点,夜小四目光灼灼地沉默着考虑。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让越国得到粱国马匹的支持,同时还断绝了凌国的马匹来路。
就是要给与梁国足够的利益,来交换他们的独家马匹输入。
同时,要在某些关系的牵制下,阻挠梁国对凌国的马匹出售。
夜小四简单思考了下,起身进了中军大帐。
伏案奋笔疾书,一封奏书一挥而就。
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目送着信使甩着马鞭的身影消失于大营外面的夜色中。
夜小四这才哈欠连天地伸了个懒腰,决定去睡觉。
可是,突然想到,这睡觉似乎也是让人无比头疼的一件事啊。
由于戍边军大营甩锅,摆了一营地的假帐篷,真正给联军们留下来的能用的帐篷非常有限,而且大部分质量不佳尺寸也严重缩水。
联军士兵们不得不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帐篷里,大家团结一致,挤挤挨挨一起过夜。
不过,像夜小四这样有军衔的领导高层,是有一定的特殊待遇的。
比如,会被允许只有两个人睡一个小帐篷,不用挤那么多的人。
晚饭过后,各分营队伍的伍长佰长们就开始整合自己的小分队,分配今夜的住宿帐篷。
当时夜小四就看上了生性大大咧咧不太看重细节的糙汉子连傅。
就算晚上挤在一个帐篷里,就算自己晚上睡相不好,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以连傅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发现什么。
相当之安全啊。
可等她从中军大帐里写完了奏书,又交代完信使送信使出大营之后。
夜小四回到士兵就寝的营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放眼望去,茫茫的小营地里一个个小帐篷都已熄了灯。
除了给外面来回走动的几个端着枪巡视站岗的士兵留了换岗歇息的位置以外,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的位置再留给夜小四睡觉了。
夜小四左拳头抵在右手心,望着这一地白蘑菇一样的小帐篷,悠悠地叹了口气。
耸耸肩,抱着肩膀原地转了个圈。
就在考虑着要不要去马厩边上凑合一夜的时候,身后传了一声呵斥。
“你去哪里!”
环顾周围已然没有别人的身影,那么这声音一定是在呵斥他。
夜小四从容淡定地放下抱着肩膀的双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
入眼的便是披着外衣,站在中军大帐门口,抬着下巴审视这夜小四的玉子城。
身后的篝火映照着他的身影,把他身前的影子撕扯得摇摇晃晃。
连日来急行军的劳碌奔波,让这个白面的富家帅哥,修仙弟子疏于打理自己的妆容。
就在他白皙的脸颊两侧,以及下巴上,肆无忌惮地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被不远处的篝火光亮一映,看起来竟像是在这几天之间,老了十几岁。
夜小四耸了耸肩,粗着嗓音吼回去:
“我找地方睡觉啊。你有事吗?”
玉子城扫了夜小四一眼,神情淡淡地,对着夜小四说:
“战士们都已就寝,帐篷也都已分配完,没有空地了,你来跟我睡。”
说完,玉子城根本不等夜小四回话,转身便走进了中军大帐。
夜小四看这玉子城转进了中军大帐的背影,挑了挑眉。
脑子里的思路也开始了七拐八拐的弯弯绕绕。
这位大哥,你晚上睡觉不会有什么一级睡眠的特殊习惯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会忍不住反扑的!
走进中军大帐的玉子城瞥都不撇夜小四一眼,他心里其实特反感夜小四那一脸古怪的神色。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夜小四那货的脑子里一定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如直接走进中军大帐,随他怎么想。
将士们都已就寝,难道还要容忍夜小四挨个帐篷去检查哪里有空位不成?
站在外面的夜小四脑子抽筋完毕,立刻神色如常地跟着玉子城走了进去。
不就是睡觉吗!
嘁。
就是睡一觉而已,会很纠结,很无奈,很受不了,很脸红心跳吗?
或许,别人有。
但夜小四没有。
毕竟夜小四心态非常好,脸皮也很厚。
看着夜色中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中军大帐,这边帐篷拉线上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的赤鸢儿一声尖叫。
浑身得火红羽毛瞬间根根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