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觉得吧,为别人做的事情呢,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啊。不然,你不说,她不知道,那么你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花心思了吗?两个人不就误会了吗?有些时候,并非是非要瞒着什么默默付出才算是对她好,爱是相互的,没有交流不就是单相思吗?而且,如果她也爱你的话,那么她也一定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一切风雨,而不是看着你一个人为她扛起所有的阴霾。你说,是不是?”
夜小四尽量语气温和低说着。
蓝衣男子沉思着,是将长剑执在自己身前,将剑锋上的一滴鲜血抹在了自己的掌心。
任由着那一滴鲜血在自己的掌心晕开,思索着夜小四对他说的话。
“可是,当我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蓝衣男子抬起头,忧伤的目光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眼角渐渐湿润了。
一滴眼泪滴落在染了夜小四鲜血的掌心,将那鲜红的印记一点一点晕开,缓缓渗入了掌心。
就像打开了什么封印一般,蓝衣男子从未觉得那一刻如现在这样忧愁伤感。
此时,除了那隐隐透光的地平线,整个天空还是一片昏暗的颜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就像自己此时的心境一样,没有色彩,昏暗异常。
看不见一丝光亮,也看不到一丝颜色,更看不到一点希望。
默然低下头,蓝衣男子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万分歉意地对着夜小四说:
“抱歉。我激动了。”
说完,并不多看夜小四一眼,蓝衣男子抬手将配剑收回腰间,立刻转身向着客栈里面走去。
还好还好,闹归闹,吵归吵,竟然还还知道回去守着那个女人,这个人也不算太绝情。
欣慰地输出一口气,夜小四身形一展,蹿上院子一角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看着蓝衣男子收回长剑,走向客栈的背影,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山庄的院子。
有着火红火红的花朵。
一身蓝衣的黑发男子正在园中,风姿飒沓地舞着剑。
起手如长龙抬首,翻身如浪涛翻涌,下腰如同长风曳地,转身如霓虹流转。
矫健的身姿,衣袂生风,手中的青色长剑,更是气势如虹。
而随着他的举手抬足,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随着剑气浮动,将他环绕其中。
一个蹲身起跳,反手将手中的长剑向着身后抛去。
随后,背手侧身,傲然的目光斜斜地看着那剑飞去的方向。
夜小四瞬间愣在原地,回忆之中,那蓝衣男子的面孔渐渐放大,慢慢清晰。
然而就在即将看清的一瞬间,一阵刺痛贯穿一般的刺入了夜小四的太阳穴。
“呃……”
夜小四身子一晃,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头。
就在这时,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客栈的蓝衣男子感同身受地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瞬间变得灼灼映染,赫然转过身来看向了院中。
然而,院中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
蓝衣男子抬起头,脸上是惊喜和兴奋的神情,有隐隐的水光在眼中晕开。
颤抖的手附上自己的胸口。
你还活着,是吗?
你终于,肯给我回应了是吗?
树上的夜小四瞥了一眼渐渐翻出鱼肚白的东方天际,虽然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但感觉这天就要亮了。
还是不要回去吵醒府里的人了,干脆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
早上还有好几出大戏要唱,得先养足了精神。
夜小四双手重叠,堪堪垫在脑后,轻轻滴躺在树枝上。
客栈就在自己下方的正对面。
渐渐寒冷的秋夜,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一丝微风。
透过这棵大树稀稀拉拉的黄叶子,还可以看见,那黑衣女子所住的的房间,那盏昏暗的小灯还亮着。
还能隐约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了嗓音的争吵。
侧耳听去,又似乎恢复了安静。
那盏小灯也已然熄了。
夜小四看着那黑洞洞的窗棂,轻轻滴笑了,闭上眼睛。
话说,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小灯一闭,哎哟我去。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夜小四便匆忙地自那家客栈里溜出来。
神采奕奕地冲进兵部后门,等候着亲自验收昨晚的优秀成果。
按道理,如果没有昨晚的那些插曲,今天振翅营新兵们的训练仍旧是在继续的。
这一大清早的,兵部后院的教练场上,便如夜小四所料到的一样,安安静静的。
别说是士兵了,干净的教练场上,就连一根鸟毛都木有看到。
夜小四穿堂过屋淡定地沿着后殿,前殿,中堂边上的回廊,一路来到议事厅外,便听见前院的大门口方向十分热闹。
夜小四揉了揉眼睛,连忙跑去了那边。
一拐进前院,撩开回廊边低垂的花枝藤蔓,入眼便是白花花的男人长毛大腿和光亮的后背。
啊……
非礼勿视!
夜小四转身便要退回去,突然记起自己此时正是男人身份。
于是凭着应璇门上偷看各位师兄们师叔们洗澡的厚脸皮精神,脸不红心不跳地多看了两眼。
这有啥啊?
想当年在应璇门,那身材一级棒的飘渺狂风穿上紧身衣,不也和啥都没穿是一样的吗?
夜小四这样安慰了自己几句,突然就感觉这样很正常,于是大喇喇地迈步直接跨了回廊雕栏就冲了过去。
平时看起来方方正正的小院子里一共分两股人,正分属两个阵营,面对面地在吵架。
彼此之间有着严重的言语冲突同时,还企图对对方动手动脚。
夜小四站在花朵干枯,花叶凋落的花架下,抱着肩膀,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们吵。
院子里分属的两个阵营,从衣着上就能很明显地分析开来:
一方衣衫暴露,一方衣衫整齐。
只见衣衫暴露的这一波,肆无忌惮地挥舞着赤条条的大白胳膊,对着面前的另一方阵营大声的控诉:
“你们这群地痞,昨天在烟柳巷打我们兄弟,现在还来抢我们的衣服!谁给你们的勇气!”
衣衫整齐的那一波齐齐鼻孔朝天,手里正拿着刚从对面那群衣衫暴露的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指天骂地高声回复道:
“怎么?你们振翅营已经被解散了,还不赶紧回家哄孩子!还在这跟我们吵什么吵!”
衣衫暴露的这一波,显然被对面的激怒了,根本控制不住他们自己,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喝:
“你们无耻,光天化日地下扒衣服,竟然还还振振有词。”
衣衫整齐的那一波,丝毫不畏惧对方的言语攻击,相当无耻地回答道:
“怎么?信不信扒了你衣服,还敢扒你裤子?”
衣衫暴露的这一波,听到对面这样的威胁,已然处于暴走状态:
“你们哪个部门的,这么不要脸!”
衣衫整齐的那一波,仰着无比高傲头颅,齐齐抬着胳膊,指着兵部大门上刚被修补起来没多久的窟窿,无比骄傲地回答道:
“隶属无双国士之下,狡狐营!”
衣衫暴露的这一波,明显有些蒙圈,互相看着彼此,心里无比的疑惑,迟疑地问道:
“你们那归谁管!”
衣衫整齐的那一波,齐齐抱着肩膀,更加自豪滴回答道:
“右统领,九哥!”
衣衫暴露的这一波:
“……”
衣衫整齐的那一波,看着对面的气势完全被压了下去,更加放肆地笑着挑衅道:
“你们都被解散了,还穿着军装,真是丢人,我替你们扒下来……”
说完,不知是谁一声令下,衣衫整齐的这一波“嗷”的一声怪叫,猛地冲向衣衫暴露的那一拨,开始扒人家裤子,局势瞬间一片混乱。
原来如此。
九哥那部分西市地痞们已经听了夜小四的建议,一大早便过来整编入队了。
夜小四默默地站了出来,对着面前厮打一团,大呼小叫的两股人猛地一挥手。
只见在两股厮打在一起的人们面前突然凌空出现一大捧玫红色的花瓣。
这一大捧花瓣悬空在两股人的面前,“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以无比恢弘的气势狠狠地把厮打在一起的两拨人猛地弹开。
两拨人刚才还你吼我叫,倪抽我裤带,我扯你内裤地不顾形象厮打一团,一瞬间便被花瓣团炸开的气流摔在两边的地上,肢体亲吻大地,各自发出一声声尖叫。
夜小四慢慢滴在两拨人中间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什么!”
两拨人一时间都先楞了一下,看清这是夜小四之后,都连忙爬起来,冲这夜小四呼喊起来。
“夜校尉,你来得正好,这群地痞耍流氓!”
“夜校尉,你来了正好,这群贵族要闹事!”
两边颇有默契地异口同声。
夜小四捏着下巴,环视着周围四仰八叉衣衫不整的两群人。
对着他们一挥手,示意两波人全都住口,他会处理的。
侧过身,仰着一脸温和笑意,慈爱无比看着衣衫暴露的这一波,无比温和亲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