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面前的一切,却该如何让他相信。
雪惊鸿嫣然一笑,反手,殇颜剑一剑入胸。
“不要——!”
沧澜一声惨叫,与雪惊鸿二人齐齐倒地……
……
当雪惊鸿再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被关在一处漏天的洞穴之中。
洞穴的周围皆是一圈法力的禁制。
自己胸口的伤,已经被人包扎好,手脚四肢皆被巨大的堪比树碗口粗大的冰铁锁牢牢捆缚。
反手运起法力,却引起丹田阵阵刺痛。
这感觉太熟悉了,是自己的功法又被废掉了吗?
拖着沉重的身体,雪惊鸿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双眼。
在澜影阁中,她曾读到过关于千寻山庄千寻私狱的记载。
千寻私狱建在千寻山巅,有道道法阵护持,终年罡风不断,异常寒冷。
无论功法如何强大,只需在狱中关上七七四十九天,便可废尽一身功法,从此落下终身寒症,无望治愈。
雪惊鸿轻轻一笑。
从来都是自己作死,好好地,当一个应璇门的小弟子不好吗?
非要跟着飘渺狂风搞叛变,结果进了应璇狱。
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太子妃不好吗?
非要接着烂摊子,搞什么西南蛮子围攻千寻山庄,结果进了千寻私狱。
悠悠然叹息一声。
一朵冰凉的雪花落于雪惊鸿的睫毛之上,瞬间化成了一滴水珠。
却缓解不了阵阵刺骨的寒意。
雪惊鸿仰起头,看着漏天的狱顶,纷纷扬扬地落下了雪花。
自己被关在这里,到底有多久了呢?
……
这一夜寒风似乎缓了许多,倒是天空中一直飘落的雪花,如纷飞的鹅毛。
魁道带着两名护卫来到千寻私狱,抬手示意开启禁制。
神情恍惚的雪惊鸿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来人,眼神有些涣散。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魁道,魁道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里满是哀伤:
“你是……”
明明应该是中气十足的问话,但此时,雪惊鸿早已气息微弱,问话,也只是气音而已。
“你可以走了。”
魁道示意身后的护卫将雪惊鸿手脚上冰铁解开,抬手绅士地扶起了身形不稳的雪惊鸿。
“小心些。”
“多谢……”
魁道示意护卫们开路,为雪惊鸿抖开一条黑色的披风,为雪惊鸿披上。
“鸿姑娘,外面雪大,小心些吧。”
“鸿姑娘?”
雪惊鸿仰起头,脑中的记忆,一片空白。
又是新的一年,记忆又被清空了。
自己是鸿姑娘?
二人再无多话,有两个护卫带领着从千寻山庄西北方的山巅下来,沿着小路便绕到了千寻山庄的后院。
一路上大雪漫天,却隐隐有着爆竹声声。
看到雪惊鸿一脸的诧异,魁道小声地解释道:
“今日乃是春节。”
雪惊鸿突然站住了脚步,冒着风雪,回过头来。
魁道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雪惊鸿的视线望去。
那不远处便是千寻山后院,沉寂已久的留凤阁。
而在这前面的便是沧澜自己独居的澜影阁。
当魁道的眼神看清澜影阁上,那唯一一扇亮着灯的窗子剪影的时候,心中不禁泛起了丝丝酸涩,突然,他好想上前,抱抱面前的女子。
究竟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雪惊鸿的视线穿过茫茫大雪,澜影阁上,亮着灯的窗子上映出一对人影。
男子丰神俊逸,女子体态玲珑有致。
此时,男子将女子拥入怀中,低头亲吻着女子的胸口。
紧接着,二人衣衫尽退,打翻了烛台,灯火已熄。
而此时,已无需再看,便能预料到之后要做什么了。
魁道站在雪惊鸿身边,眼神里满是疼惜。
然而雪惊鸿却是抿唇一笑,眼里没有酸辛,就像一切都释然了一样。
是都结束了吧?
雪惊鸿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飘下来的雪花。
闭上眼睛,面前的这个人放自己走,那么,走出这里就自由了是吗?
解下披在身上的披风,迎着漫天的风雪,爽快转身。
反正之前的一切都不记得了,那么一切就从此开始吧。
当魁道反应过来的时候,雪惊鸿已然走出了很远。
魁道轻轻一笑,扫了一眼,那被扔在地上,弃之如敝履的披风。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子,便知道,她绝非寻常女子。
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愿他们两个,放过彼此。
从今往后,再也不见。
魁道迟疑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魁道将法力尽失的雪惊鸿一路遥遥护送到了千寻山下,目送着雪惊鸿渐渐走远。
许久,在魁道的身边赫然出现了区琛的身影。
“如何?”
魁道小声询问。
“唉,应璇术法,蔷薇火系外加凤影抄三修的功法,全都被化了个干净。现在,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了。而且,怕是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了。”
魁道幽幽叹息一声, 摇了摇头。
“可惜了。”
区琛冷冷一笑。
“呵,命不久矣,有什么可惜的。”
魁道看着区琛,为难地询问到:
“回去怎么回话?”
区琛深吸了口气,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我已经封了沧澜与她的同血之脉。他再不会感知到她的存在。回去,就说……她死了。”
……
风雪之中,硬撑着的雪惊鸿终于坚持不住,一头在倒在了雪地之上。
满天的风雪,很快便将雪惊鸿层层覆盖。
似乎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就此被生生覆盖。
辽阔的雪地之上,缓缓行来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神秘男子。
男子身披着银色的斗篷,一双银色的靴子在雪地之上,踏雪无痕。
精准地来到雪惊鸿倒地的地方,弯腰抬手便将衣衫单薄的女子打横抱起,转身,步入了风雪。
……
那一日的风雪早已停歇,雪后初晴的出云山上,璇玑大殿之外,聚集了一行人。
十三位身姿各异的俊俏男子一字排开,身前一位苍颜白发的老妇人,正拄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法杖站在璇玑大殿的门口。
老妇人一身华贵的橘色衣衫,周身都环绕着护体的法力。
一头银丝挽成发髻,于头顶上戴了一顶银色的凤冠。
纵然老态龙钟,但却气质不俗,一双傲然的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荣和威仪。
此时,在她面前站着一位银色长靴,身披银色斗篷的神秘男子。
“苍劫前辈避世多年,如今还为小女之事跑上这一遭,晚辈无以为报。”
低垂的斗篷,闷闷的声音。
面前被称为苍劫前辈的老妇人轻轻一笑:
“大殿下何出此言,老身本就与你母亲情同姐妹。更何况此事因羽儿所起,乃是我这为娘的有失教导,倒是给大殿下添了诸多麻烦。好在这丫头无事,不然啊,老身怕是免不了要听素云一番唠叨了。”
银色的斗篷的男子沉吟了片刻,上前一步:
“前辈言重了。只是今日之事,我以此身份不便面见门主,还望前辈多多顾惜小女,我狐族感念您的恩情。”
老妇人点了点头:
“大殿下放心,老身定会安排妥当。”
银色斗篷的男子点头道谢:
“多谢前辈。那,此地不便久留,明耀就此告辞了。”
“大殿下慢行。”
老妇人拄着杖,前身为面前的神秘男子送行。
银色斗篷的男子转身离开,一阵山风吹来,将他紧紧戴在头上的风帽一把吹掉。
老妇人以及身后的十余名男子,齐齐转头看向了那已然走开的神秘男子。
只见那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头顶之上,一双俏丽的黑色狐耳无比的惹眼。
目送着神秘男子的离开,老妇人身后十余名男子之中,有一人凑近了老妇人,小声问道:
“这位可就是咱们大陆上,狐族的大殿下,明耀?”
老妇人点了点头。
“正是。”
拄了法杖向前走去。
“我与素云自幼一起长大,长大之后,她便嫁给了狐族的兴垣帝君,成了狐族的帝后。这明耀,乃是她的第一个儿子。明耀有两个姐姐两个弟弟,两个姐姐各嫁了狐族周边的权贵。至于他那两个弟弟,菱昊尚文,瀛晖善武,皆是族中翘楚。当年,狐族能一统整个北方,不单是当年凰帝转世嫁给了明耀助了狐族,也要算是狐族的另外两位殿下的功劳。”
这时,老夫人身后突然又窜出来一个年轻男子,开口问道:
“可是,那又为什么明耀这么不愿意见到这应璇门的门主?”
老妇人会心一笑,小声说道:
“陈年旧事罢了,有谁愿意见自己夫人的旧情人呢?”
“哦!”
身旁的年轻男子了然一笑:
“原来他们是情敌啊。”
老妇人站住了脚,回过头来,抬手点了点那娇俏男子,一脸嗔怪地说道:
“胡言乱语,一会儿见了门主,可不许乱嚼舌根子。这里可不是咱们的大陆,规矩还是要懂得。”
身后十余个男子齐齐站直身体,领命行事:
“是,殿下!”
……
安静的夜晚,属于出云山的清凉寒意。
雪惊鸿打了个哆嗦,于沉沉的黑暗之梦里,惊愕地醒来。
是出云山上熟悉的竹制木屋,是出云山上熟悉的夜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