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雪惊鸿的质问,沧澜低下头。
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没事了,我不想再说了。”
“沧澜,我有勇气,为你背叛全世界。却永远没有勇气面对你的背影。你懂吗?你这么对我,我也很心寒。有一个词,叫做相濡以沫。我很想,跟你拥抱着,互相取暖。很爱你,也只想爱你。可惜,你不信。”
沧澜就这样安静地缩在火盆傍边,不言语,也不说话。
任由着雪惊鸿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
“鸿儿,你走吧。让我安静几日,我们再重新开始好吗?”
雪惊鸿看着垂着头缩成一团的沧澜,那是他前所未有的卑微和难过。
“好。”
说完,雪惊鸿毫不留恋地转身便离开了。
……
整个十月份,雪惊鸿就像不存在了一样,消失得极为彻底。
在人前,武帝太子沧澜依旧是高高在上如光亮神祇一般,在江湖的巅峰,俯瞰着整个世界。
他的人生,似乎并没有因为雪惊鸿的消失,而做出太多的改变。
他很好地在外人面前维护着自己的颜面。
甚至仅仅只有千寻山后院的几个人知道,雪惊鸿已经离开家里许久了。
十一月份,已致深秋。
沧澜一个人披着外衣,缓缓漫步在园中。
这是雪惊鸿离开之后,他第一次踏入了集英院。
本来是想找区琛他们聊天喝茶,却得知区琛几人都已外出未归。
沧澜只得一个人,漫无目地的在集英院的后山林中闲逛。
似乎,许久未曾有过这样的闲心雅致了。
深秋的风很冷,沧澜感觉到,这风有些刺骨,就仿佛是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了一样。
集英院后山的密林,少有人迹。
满地的落叶早已被勤劳的侍者们打扫干净。
落叶只是集中堆在背风的角落,厚厚的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沧澜漫步其中,感受这属于秋季独有的萧索和凄凉。
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沧澜凝神,那声音如同一道魔咒一般,紧紧吸附在他的耳边,引着他侧耳细听。
在听清那是什么声音之后,沧澜神色严肃,大步向着那声音的来处走去。
那声音,乃是女子的轻吟和男子的喘息。
沧澜心中火起,许久不曾来到这集英院,想不到这些下人疏于管制,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苟且之事。
然而,走近了,看清了的时候,沧澜却停住了脚步。
堆成小山的落叶之上,一个眉眼清秀的女子尽褪了衣衫,白皙的身体如展览一般横陈在前。
波澜壮阔,无限风光一览无余。
她的面前,早已喘成一条狗的黑衣侍卫,不断地求绕着,赤着双腿瘫软在地,双手抠着地面,似乎是想要爬着逃走。
而那女子却一只手死死拉着他的手腕,并不不让他走。
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根只有在青楼坊间能见到的玉势,不停滴在下身攻城略地,而她自己显然还是未能满足。
这样狂花乱颤,不知羞耻的样子,不细看,真的分辨不出来这竟然就是越国京中权贵,陈家的千金小姐,陈涟漪。
涟漪闭着双眼,手上的工作有条不紊,此时已经全然忘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如今叶秋已经离开数月,涟漪自是寂寞难耐。
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道狠狠扑在了她横陈的玉体之上。
涟漪大惊失色,惊叫连连。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双目血红,气喘如牛的沧澜。
“沧……沧澜哥哥!你……”
“闭嘴!贱人!”
沧澜一声怒吼,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兽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然而面对沧澜的残暴兽性,涟漪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痛苦,竟然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尽兴。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主动迎合,高声尖叫,浪荡不已。
黑衣的侍卫早已不敢言语,裤子都来不及提上,便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树林。
疯了,一定是疯了。
那高高在上的陈家小姐,竟然是个欲求不满的荡妇。
那如日中天的武帝太子,竟然是个见缝插针的瘾君子。
这二人的结合,当真是天作之合。
……
深秋十一月,雪惊鸿安静地缩在应璇门千晓峰上,自从上一次她与沧澜的分别之后,应璇门再也没有收到来自武帝太子的书信。
就连官方层面的问候也没有了。
就像是千寻山庄和应璇门也如同沧澜和雪惊鸿一样开始了冷战。
雪惊鸿也乐得自在,日日研习自己的凤影抄,渐渐地将凤影抄与惊鸿诀融和一体。
别人的功法,永远都是别人的,唯独自己研习出来的功法,才是自己的。
快要入冬了,应璇门千晓峰上,早已也是一派枯黄衰败的景象。
飘渺丢丢经常蹲在后山的一棵银杏树下,揪着自己的头发,苦苦哀叹。
感叹师父飘渺狂风的离开,让整个千晓峰都如同少了人气。
每每看到他这样痛哭自责的样子,雪惊鸿都会忍不住地想要告诉他。
其实,飘渺狂风在的时候,千晓峰也没有人气。
就在这安静的如同与世隔绝了的日子里,突然一封传书如同一枚投进湖水之中的巨石一样,掀起了万千波浪。
“太子妃亲启。”
这是封面。
“半月前,太子殿下只身深入西南五族,遭遇赤迦一族截杀,虽力竭脱困,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如今赤迦大王率众进逼千寻,适逢洛门主(洛海升)出巡未归,还请太子妃归山庄主事。——柒叔。”
十一月二十一日,雪惊鸿收起书信,神色肃然地望向了西边,千寻山庄的方向。
十一月二十一日,对于她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但是,自己与沧澜相比,自然是沧澜更重要!
金光一闪,雪惊鸿引剑向着千寻山庄归去。
这一路上,雪惊鸿便在盘算,平日里西南地区一向安分守己,如今突然对着沧澜发难,定然其中便是有什么关节。
而且,大陆之上规矩森严,涉及江湖事宜,朝堂争权不得插手。
那么如今能让赤迦王如此大动肝火,不顾一切地攻上千寻山,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挑拨。
御剑飞过千寻山前山的时候,便眼见得那山脚下黑压压的一众人群。
雪惊鸿不敢耽搁,立刻绕去后山轻巧地落于后山澜影阁前。
这千寻山的后院已有许久不曾踏足,留凤阁俨然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
就连面前的澜影阁,也是在白日里大门紧闭,帘幕低垂。
雪惊鸿板起脸,衣袖一甩便将雕花门用法力推开。
还未等迈进门槛,便有一个面色有些惊慌的侍女迎了出来。
“太子妃殿下恕罪……”
雪惊鸿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这澜影阁中的情况,却见低垂着帘幕重重,殿内被遮得死死的。
“沧澜人在哪?”
不是说这个人重伤了吗?
伤到什么程度,死没死?
侍女被雪惊鸿的气势吓得一阵哆嗦,立刻跪地磕头:
“殿下恕罪,太……太子殿下刚喝了药,已……已经歇下了。”
“哦?那就让本宫亲自去看看……”
话未说完,雪惊鸿一甩衣袖,便冲进了殿内。
“殿下……您……”
还未等侍女惊慌失措,将刚踏进大殿的雪惊鸿拦住,阻止她再迈上一步。
雪惊鸿自己竟然一声惨呼,附上了自己的额头,身形一晃便向前栽去。
侍女大惊,一把将雪惊鸿的胳膊死死揽住: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
雪惊鸿头痛欲裂,这是记忆突然回归引起的。
“我没事,扶我去见他。”
雪惊鸿一把推开侍女,咬着牙,双目血红地向殿内走去。
“殿下!求殿下饶命啊!”
身后的侍女突然扑上来,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雪惊鸿的双腿,浑身颤抖,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太子殿下已经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还请殿下先回了吧……不然,不然奴婢的小命可就……”
雪惊鸿眯起眼,看着这个惊慌到不能自已的小侍女,心下已有几分了然。
看这死命祈求的样子,怕是沧澜早已下了命令,不见她。
罢了。
何必为难一个小侍女。
雪惊鸿也不怨自讨没趣,更何况事情紧急,自己的情况也不稳定,还是不要在澜影阁这里浪费时间。
心里想着,雪惊鸿转身便向另一边的集英院走去,此时柒叔应该在等她。
来到集英院,眼见着雪惊鸿走进门来,早已急得焦头烂额的柒叔赶紧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真是太及时了。”
“嗯,柒叔,到底怎么回事,您简单滴跟我说一下。”
雪惊鸿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让面前的柒叔觉得十分靠谱安心。
“啊,是这样。”
柒叔来不及寒暄,快速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为雪惊鸿陈述了一下。
就像信中所说。
半月前太子沧澜按照他的习惯,到西南地区巡视。
沧澜的习惯,乃是不带随从,不大张旗鼓,一切以暗访为主。
本来一切如常,谁知再回到越国的路上,突然遇上了一伙来历不明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