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大陆之上数不清的女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为了那个位置,也只为了那部功法。
以至于后世诸多武帝皆选择不立帝后,用以断绝更多人的心思和计量。
从而导致数百年间,这凤影抄未曾现世。
这功法的奇特与强大,便仅仅只剩下了传说和猜测。
那么今日此行的目的,便是沧澜要带雪惊鸿祭拜第一代武帝夫妇,为雪惊鸿名正言顺地拿到被封存在这座隐秘阁楼之中,近乎数百年的“凤影抄”的秘籍。
祭拜了常荔与幽弥夫人,沧澜这才带着雪惊鸿转而上了二层。
楼阁的二层,乃是由一道结界隔开,沧澜拿出随身的佩刀,在掌心一划,将渗血的掌心贴近了结界。
在触碰到沧澜掌心血液的一瞬间,结界瞬间消失,显露出了这楼阁原本的样子。
似乎是一间女子的卧房,帷幕低垂的雕花床,菱花的梳妆小镜。
一应陈设清淡又简朴。
但是早已陈旧而破败,落满了灰尘。
沧澜拉着雪惊鸿的手踏入这间卧房,来到梳妆镜前。
就在这落满灰尘的妆台上,正摆放着一个波光流转的水晶球体。
在这球体之中,便有一个尘封已久的书匣。
沧澜并不再多话,用自己的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牵起了雪惊鸿的手。
二人相对而立,双手十指掌心相合,沧澜将额头抵在雪惊鸿的额头上。
“鸿儿,合眼,静心。”
雪惊鸿安静地合上双眼,感受着鼻息之间,那属于沧澜的清若气息。
静心。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轻铃铛的清脆响声,波光流转的水晶球体突然如水散去,漏出了里面的书匣。
沧澜松开雪惊鸿的手,抬手开启了书匣。
雪惊鸿看着面前的场景,才明白,原来这封印书匣的结界,只有武帝和帝后心意相通,意念共融才能开启。
沧澜拿出了里面珍藏的卷轴,郑重其事地交到了雪惊鸿的手上。
“鸿儿,这卷‘凤影抄’以后便是你的了。”
沧澜抬起头,目光专注而深刻地看着雪惊鸿。
雪惊鸿接过卷轴,慎重地点了点头。
“凤影抄”,这是整个大陆上,最为神秘而至尊的功法,就便这么轻易地到了她的手上。
这种机缘,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便有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雪惊鸿闭门不出,谢绝了一切江湖关系网的探访,只安静地缩在留凤阁中,研习这卷功法。
却不想,这世事从来便是不容许她安静。
这也许就是……
主角的烦恼。
……
八月初,浔州城浔芳楼,沧澜板着一张脸,面色不善地踏上三楼的楼梯。
“哟,太子殿下?”
正值下午,楼内的娱乐项目还未开始营业,姑娘们还都正在休息。
倚在围廊边嗑着瓜子的红衣女子一脸谄媚地贴了上来,死死地拉扯上了沧澜的衣袖,眯着眼睛笑道:
“殿下,您可是有日了没来咱们楼里了呢。”
沧澜板着脸,神色严肃,并不搭理红衣女子的问话,但也任由着她拉扯着自己的衣袖。
“姐姐们!快出来瞧瞧,谁来了呀!”
红衣女子扯着嗓子向走廊里面喊着。
正说着,一扇扇木门被开启,四五个巧笑倩兮的女子,或手持羽毛软扇,或甩着帕子,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哎呀,太子殿下,您可是稀客了呀。”
一个绿衣女子笑嘻嘻地贴了上来了,一双素手作势便抚上了沧澜的胸口。
“就是就是,咱们姐妹们还以为,殿下新娶了太子妃,就忘了我们这些伙伴了呢。”
橙衣女子甩了甩手帕,鼓了鼓红艳艳的小嘴。
“哎哟,殿下,您今儿来咱们楼里,也不怕太子妃掀翻了醋坛子,找上门来找我们麻烦呀。”
不远处的黄衣女子半遮着面容,笑着走近了沧澜。
面对着眼前的莺莺燕燕,沧澜沉静的面色似是不为所动,但上下滑动的喉结,已经暴露了他的心声。
身后的青衣女子轻轻一笑,呵斥住了周围叽叽喳喳的姐妹们,摆了摆手说道:
“小贱蹄子们,你们够了。”
说着,走上前来,为沧澜引路:
“谁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来咱们楼里,只青睐沧渺姐姐,还不赶紧散了。殿下,这边请。”
沧澜正了正神色,攥紧了拳头,跟上了青衣女子的步伐。
身后的一众莺莺燕燕自觉无趣,便径自散了。
青衣女子在一扇雕花的房门前停住了脚步,抬手有节奏抵扣了五声门,听到房内有人轻咳一声,这才示意沧澜,可以进入房间。
沧澜连忙推开门,大步跨进了房中。
同一时间,千寻山庄后院的留凤阁楼下,一身白衣的雪惊鸿抬手挽上弯弓,闭上双眼,任由清风拂过耳畔,引弓满月,松手。
一声凤鸣直直追入天际。
“哈哈,好箭法。”
身后,平日里偏爱艳丽服色,近日却一身藏蓝色衣衫的涟漪鼓着掌,赞叹着踏入了园中。
雪惊鸿回过头来,笑着迎上涟漪,笑道:
“涟漪,你来了。”
“是啊,一个人在院里闲得无聊,便过来看看嫂嫂。”
涟漪皮笑肉不笑地在院中的石桌便坐了下来。
她这一坐下来,便让雪惊鸿无意间瞥见了她短短一月时间便被如同打了催化剂一般的身体。
曾经举手投足皆是少女形态,如今看上去,身材玲珑有致。
虽说她刻意选择了深色的衣服,但却更显了几分成熟韵味,欲盖弥彰了。
雪惊鸿从涟漪那高耸的如同被充了气,要撑爆衣襟的两座大山上挪开目光,想了想自己那瘪瘪的飞机场,暗叹小别胜新婚。
连忙吩咐身后侍奉的侍女们为涟漪准备瓜果点心,随口向着涟漪问道:
“我听说,叶秋这几天又要出门历练了?”
“是啊,又剩下我自己了。”
涟漪烦躁地拢了拢衣袖,抬眼看向了雪惊鸿,话锋一转:
“哎?今日怎么不见沧澜哥哥?”
她这么一问,倒是让雪惊鸿有些发愣。
是啊,这一个多月来,她一直忙着修炼自己的功法,倒是没注意,沧澜在忙什么?
涟漪看这雪惊鸿的表情,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捂着嘴笑道:
“嫂嫂,怕是不太了解沧澜哥哥的习性呢。”
涟漪有意无意地提了这么一句,随后便不再搭话,只是垂眸低头喝茶。
沧澜的习性?
风流?
多情?
看着面前的雪惊鸿似是没明白她话里所指,涟漪站起身,贴近了雪惊鸿的耳畔,小声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怕是正在浔芳楼里快活呢。”
浔芳楼……
那一次便是借着沧澜太子的名号,在浔芳楼中轻易地定下了私密的包间内阁。
难道说……
满意地看着雪惊鸿的神色开始慢慢变得凝重,涟漪轻轻一笑,将一杯苦涩的清茶饮尽。
“好了,打扰嫂嫂已久,告辞。”
涟漪起身简单行礼,转身便走,仿佛她的此行目的便是告知雪惊鸿沧澜的去处。
心里异常的爽快,步伐也渐渐变得轻快。
暗自庆幸自己收买了浔芳楼的跑堂,得到了沧澜去了浔芳楼的第一手信息。
雪惊鸿,我涟漪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雪惊鸿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石桌上的茶盏。
那茶盏的金色茶汤之中,清晰地倒映着浔芳的内阁之中,沧澜正与一个女子二人于红纱低垂的床榻之上,身体交缠,翻云覆雨。
浔芳楼沧渺的房间内,沧澜与沧渺二人云雨过后,沧澜一脸探究地看着面前正在穿衣的妖娆女子,问道:
“如何?”
女子将上衣穿好,拢了拢散乱的青丝,弯起唇角,轻笑一声:
“殿下多年风流多情,这功夫自然是无人可敌。真真是好福气啊,这样的福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呢。”
沧澜倚在床榻边,沉着脸冷哼一声:
“哼,这些奉承的话本宫可听不进耳中。”
女子轻笑,转身坐于梳妆镜前,就着镜子看着倚在塌边的沧澜,缓缓说道:
“殿下自然有骄傲的资本。您是武帝太子,不知有多少女人争着抢着想要与您共度良宵呢。虽说殿下新娶了太子妃,只是,再多宠幸几个女人,那也算是风流,这世间的多情男子,那个不是除了家中娇妻,还另有三五红颜知己。也实属正常,难道要为一人守身如玉?那成何体统呢?”
沧澜沉默着,许久才缓缓说出一句话:
“本宫,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殿下说笑了。这皇帝尚有三宫六院,何况您了?奴家只是没有这好运气能被殿下看重,如若是奴家做了这太子妃,定要为殿下多纳上几房侧妃,好好服侍殿下。”
沧澜冷冷一笑,挑了挑眉毛戏谑地看着沧渺,轻嗤一声:
“你倒是想得美。不如改日本宫接你入府,做个侧妃?”
沧渺抿唇一笑,娇滴滴的转过头去不看沧澜,闷闷地说道:
“殿下又拿人家取笑。”
“哈哈哈哈……”
沧澜靠在卧榻边,爽朗一笑。
千寻山庄后院内,雪惊鸿一抬手,茶盏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