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说我偏执,说我霸道,可是我真的容忍不了我的女人跟她的过往有所牵扯。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别找什么借口,也别说多年的感情放不下。放不下,就别纠缠我……你和他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我等你。”
说完,沧澜转身便走,可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转过身来,再次伏在雪惊鸿面前:
“我的话说的太重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雪惊鸿坐起身,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沧澜: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也不好受。”
沧澜抚上雪惊鸿的脸,叹息着:
“鸿儿,我也不想。可是你给不了我答案,压在我的心里,我好难受你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沧澜的眼中瞬间溢满泪水,红着眼圈笑着看着雪惊鸿:
“不是谁不好。你再这样怪你自己,我更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知道你也不想……我没事的。”
“我不想你这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需要怎么办。”
沧澜抬起头,热烈地眼神看这雪惊鸿:
“亲我一下,我们就算扯平了。”
雪惊鸿看着沧澜,垂眸凑近他的脸。
沧澜缓缓闭上眼睛,然而雪惊鸿带着泪痕的脸颊却让过了他的双唇,吻上了他的左脸。
一瞬间,沧澜浑身一震,失落的感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的意志彻底打碎。
就在雪惊鸿离开的一瞬间,沧澜睁开眼,目光里一片冰寒:
“雪惊鸿,叹飘零吃定了你,他比我了解你。我错了,错就错在太放任你!”
雪惊鸿沉着脸,看着沧澜,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现在还要继续这样吗?”
沧澜冷笑一声,缓缓起身:
“改变不了,就不去想,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说完,沧澜转身离去,这一次没有回头。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整个千寻山庄后山都不见了沧澜的身影。
只有留凤阁内进进出出的朵郁看着站在窗边发呆的雪惊鸿,欲言又止。
“朵郁姐姐,有事?”
朵郁沉吟着,突然下定了决心,拉起雪惊鸿的手,焦急地说道:
“魁道大人的消息,殿下一早便下了令,以武帝太子之位寻人挑战。这都大半日的光景了,姑娘赶紧去劝劝吧,也就只有你能劝的动了……”
不等朵郁说完,雪惊鸿抬手一招,手中殇颜剑一引向着山庄之外疾驰而去。
等到雪惊鸿找到沧澜的时候,沧澜正一个人与五个人过招对打。
大半天的光景,此时再好的体力也早已落了下风,身上已经绽开了好几道伤口。
然而他自己却浑然未觉,依旧在五个人的缠斗下英勇对敌,任由着自己的伤口渗出鲜血染上衣衫。
他在玩命。
“沧澜!”
雪惊鸿的怒喝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止作用,反倒让沧澜更加玩命地投入,放飞自我。
一把千寻剑,完全没有往日的光彩,似乎他的主人并不想赢。
“沧澜——!住手!”
殇颜剑一引,雪惊鸿一声轻斥,左手捏诀,一道橘红色的火光自缠斗的六人之间冲天而上。
灿烂的火系术法将与沧澜缠斗的五人齐齐弹开掀翻在地。
而沧澜则是双手交叠身前,一个金色的剑盾护在了他的面前。
回过头来,面前是面带怒容的雪惊鸿。
沧澜的脸上已经挂了彩,瞥了雪惊鸿一眼,便继续持剑呼喝面前的五个人:
“来啊!继续!”
“不就是要打吗?我陪你!”
雪惊鸿一声怒喝,手中殇颜剑光芒大盛,直直向着沧澜横批过去。
沧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想活了。”
话一出口,雪惊鸿的殇颜剑生生顿在了沧澜面前。
“太累了,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
雪惊鸿冷哼一声,跟他对峙:
“就我的事吧。”
“难道不是我的事吗?”
沧澜目光锐利地看着雪惊鸿。
雪惊鸿叹了口气,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沧澜你能不能好好的?”
“我能不能好好的?”
沧澜怒极反笑,反问出口,看着雪惊鸿,无奈地叹气: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个方法解脱而已。你慢慢考虑,慢慢处理你的事,看看我的命够不够长,能不能等到你!”
说着持剑呼喝边上愣愣看戏的五个人:
“来,继续!你们一起上!”
“沧澜!”
雪惊鸿皱着眉头呵斥沧澜,沧澜应声收回千寻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别闹了!”
雪惊鸿劝阻着,上前夺下了沧澜手中的千寻剑。
“我选择你,跟我回去。”
沧澜听完,仰头轻笑:
“呵呵,雪惊鸿,你先考虑考虑我刚才说的吧。你这会儿说的真坚决,你真的能有你说的这么果断,就不会被人算计得死死的了!”
雪惊鸿看着他,一脸错愕:
“你不信我。”
沧澜错开目光,并不看雪惊鸿:
“自己看着办吧。”
“沧澜,我不知道我该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信我。你若是想相信,没有理由你也会自己编个理由相信。如果不信,我有一万个理由,你也是不信。随便你。”
雪惊鸿说完,转身便要走。
“好,很好。”
沧澜冷笑一声,突然闪到雪惊鸿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殇颜剑比上自己的脖颈:
“不就是这条贱命吗,拿去!”
“你干什么!”
雪惊鸿上前夺剑,却被沧澜抬起左手一掌推开,一双灼灼目光只盯着雪惊鸿。
雪惊鸿深吸了口气,连忙轻轻说道:
“别闹了行吗?你有气你跟我说,别折磨自己好不好?”
沧澜沉默不语。
雪惊鸿放缓语气,轻声劝阻:
“跟我回去,我听你的。好不好?”
“好。”
沧澜突然抬起头,一双灼热的目光,看进雪惊鸿的眼中:
“我跟你回去。”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千寻山庄后院。
天气炎热,朵郁准备了清凉的瓜果。
沧澜与雪惊鸿二人坐于院中的花架下,沧澜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讨厌想念一个人,时间会让人忘记很多东西,淡化很多记忆。我不想在一开始就爱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时间长了,便会被折磨到体无完肤死去活来。”
雪惊鸿并不说话,只是低头啃着一个酸果子,听着沧澜还在耳边絮絮叨叨:
“我承认,我很自私。”
听着沧澜叹息着坦白自己,雪惊鸿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抬眼看着沧澜:
“想法没错,但太过平淡便缺少长久的动力。等到为对方做到极致,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做了的时候,也就是分开的时候了。”
沧澜垂眸思索半晌,缓缓问道:
“你觉得长久的动力是什么?”
“明天。”
雪惊鸿笑着回答,却见沧澜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我只会尽我所能爱着我爱的人过好每天。”
雪惊鸿叹息一声:
“因为你的这种想法,我从开始就没跟你说过什么长久,什么白头到老之类的空话。因为这些你都没什么概念。只能是告诉你,你还有什么事没干完,明天继续。永远都会有明天,那么,也就是永远了。要长久,不用说什么空话,只要还有个明天要期待,那就好了。”
沧澜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三个字:
“也许吧。”
沉默片刻,沧澜抬起头:
“七日后,是我的生辰。我希望,你在。”
“好。”
雪惊鸿点了点头。
……
第二日,当天阳升起的时候,武帝太子沧澜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再不复昨天夜里的脆弱和无助。
变的容光焕发,潇洒肆意地在园中舞剑。
而这一次,他的身边也多了两个人。
叽叽喳喳的涟漪和一脸淡然不言不语的魁道。
涟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脸欣喜地看着面前肆意舞剑的沧澜,不注意侧头,便看到了留凤阁三楼的窗前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晃过。
捂着嘴笑了起来,心直口快地说道:
“哈哈,我说的嘛,怎么最近太子哥哥取消了这后院的禁令,允许我们几个过来走动,原来是惊鸿妹妹来了。怕惊鸿妹妹在这里一个人无聊,所以才叫我们过来陪着玩的吧?哈哈!”
魁道淡漠的眼神扫过面前舞着剑的沧澜的脸,细致入微地发现,在涟漪提到“惊鸿妹妹”的时候,沧澜的脸上倏然窜上一抹红晕。
而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里,闪动的眼神,是他从不曾见过的温柔深情。
呵,这头雄狮,竟然被人驯化成小猫了?
这时,朵郁带着三个侍女前来,端来了果盘点心和茶水,规规矩矩地摆放在石桌上。
“朵郁。”
涟漪连忙上前拉住了朵郁的手,撒着娇一样滴问到:
“朵郁,快跟我们说说,这禁令下达的这小半个月,这后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呀?”
朵郁连忙看向了一旁专心舞剑的沧澜,迟疑着,低头行礼:
“涟漪姑娘说笑了,哪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呀。”
“哈哈,朵郁,你什么时候也有事瞒着我们了?快来跟我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