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璇门千晓峰后山望月台。
“老犊子啊,女人呀,活在这个世上是很难的,活在手欠人多的世上更难。你看我,要杀人,要放火,还得防着人家杀我的人放我的火,有时候遇上一个法力很低的,你以为他是法力低,结果他武功很牛逼,有时候遇上一个看起来特欠揍的,你想和他做对到底,他又渐渐让你觉得你不是对手,你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吧,事情永远没这么简单。你看,多累多复杂?怎么容得人任性的活?你任性,别人却未必迁就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飘渺狂风沉着脸,许久不语:
“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你找朋友玩我不生气,你开心就好。”
倾城筱雪一愣,摇了摇头:
“我不开心。”
飘渺狂风握紧了酒杯。
“不开心就不去。”
倾城筱雪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有你宠着我就够了嘛。”
“我太老了,跟你玩不到一起。”
飘渺狂风低头饮酒。
“再说我也没空。”
许久倾城筱雪无话,飘渺狂风悠然叹息:
“该找个男人疼你了。”
“不需要。”
倾城筱雪立刻堵上他的嘴。
“我是过来人,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再疯狂,再伤心,再流泪,再失落,再绝望都会过去。”
……
飘渺狂风被应璇门除名,赶下出云山。
“以后,只有我们了。”
飘渺狂风看着面前的倾城筱雪,一脸笃定。
“是,只有我们。”
……
蔷薇楼。
“老犊子你放心,就算你水系进展再慢,我都会帮你等你。感动不?”
叹飘零撇着雪惊鸿:
“不敢动。”
……
蔷薇楼,叹飘零的房间。
“我错了还不行吗?”
叹飘零叹息着,将一大盘红果糕推到雪惊鸿面前:
“认错认错。”
雪惊鸿气还未消,抓起红果糕塞进嘴里:
“老犊子我告诉你,再有一次我就真走了,不管你了。”
“唉。”
叹飘零垂下头,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错,我的错。你要是真走了,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了。你陪了我这么久,若是真的走了。我……我会难受的。”
……
粟州城外树林。
“你怎么回事?说好了集体行动,就你特殊?”
叹飘零一脸恨铁不成钢。
“怎么?人家不待见我,还要硬贴上去吗?”
雪惊鸿倔强地扬起头:
“我就是废柴怎么了?不想收留我,我又不是不能滚蛋。”
“你够了!”
叹飘零怒气冲冲地握紧拳头,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
“除了耍脾气,你还会什么?”
雪惊鸿瞪着眼睛恨恨地说到:
“不会了。”
叹飘零冷笑一声,转身:
“什么时候起,跟你说话如此费神费力!”
“算了不必多说,反正你也不信我。”
雪惊鸿转身便要走。
“好,雪惊鸿,你要走就走的彻底点儿,我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哼。”
……
蔷薇楼,叹飘零房间。
“你是不是有病!”
叹飘零面对眼前怒气冲天的雪惊鸿波澜不惊,只是安静地调息运功。
“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自毁功法?好玩吗?你到底哪根筋搭的不对?”
“没意思。”
叹飘零轻叹一声,转身。
“你就是有病!”
……
蔷薇楼,暖薇。
“哎,我最近发现,这个挽沉舟好像对我有意见。”
叹飘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路过的一个一身蓝衣的中年女子。
“正常。”
雪惊鸿瞥了一眼,笑道:
“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不够理解女人。”
叹飘零摇了摇头,双手一摊:
“可是我没得罪她啊。”
雪惊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饮了口茶:
“你的确没得罪她,是她自己有问题。老女人都这样。”
“歪理。”
叹飘零轻叱一声。
“你看啊,你在这里大小也算个帅哥。首先会说话有礼貌,看着你第一眼感觉还不错。这样的帅哥,如果身边没女人,那就牛了,你都不用喊她,她就会主动跟你搭,跟你示好。”
叹飘零瞥了雪惊鸿一眼,轻叱一声,靠在了椅子上。
“得了吧。”
“你看,你若是有事求她,她乐得开心。可惜呀,你身边插了个雪惊鸿,人品不咋地,处处欺负你不说,你还偏偏只对她一个人好。最重要的是……”
雪惊鸿看着叹飘零的脸越来越难看,继续说道:
“这雪惊鸿人品这么差被你赶走了也好,可惜,你偏偏还特别当回事。没事还大秀恩爱。你说那个女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大怨种啊?”
“你——”
叹飘零大怒。
……
蔷薇楼幻境。
“别搭理我,若是你觉得我是个废物,就别理我。”
雪惊鸿眯着眼睛,脸上满是决绝。
“气还没消?若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那我就走了哦。离你远远的不再招惹你了。”
叹飘零一脸的认真。
“你把我赶走了,你轻松了,我是该恭喜你吗?”
叹飘零脸色一变:
“我赶你?难道不是你自己走的吗?”
雪惊鸿冷哼一声:
“我的元神冲级的关键时刻,你把梵酒忻调走……”
叹飘零摇了摇头:
“你只知道你自己,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是吗?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错过了便是生死之变。而你呢,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雪惊鸿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
“好,叹飘零,你告诉我,我为了谁?”
叹飘零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了,别闹了。我给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多少次了?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我是傻吧?”
叹飘零错过头:
“你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雪惊鸿流着泪,看着面前的叹飘零:
“让我走,就彻彻底底的赶我走好了,每次都这样赶走我,再喊我回去。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走远就迷了路回不去了吗?”
看这雪惊鸿满脸泪水,叹飘零低下头,轻轻叹息:
“你现在已经走远了啊。”
……
“老犊子……”
雪惊鸿看着面前神情淡然的叹飘零,念着这个叫惯了的名字,突然便流下泪来。
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地苦撑着吗?
其实他早就想赶走了自己了是吗?
泪水在眼中滑落,颗颗晶莹如同珍珠一般,在地上滚落。
此时,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蓝色衣衫的沧澜,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子,五指狠狠扣进了身前的树皮。
闭上眼睛,有风在林间穿梭而过,带着一缕微寒的香气,摇曳过天边流云。
不记得那是多少个寂静无匹的夜晚,独自一个个人临窗,静坐直到天明。
那是雨过天晴的夜,携这雾霭沉沉,敛袂衣襟,低首抚琴。
晨光微熹在指尖灵动,山河草木,寂静聆听。
长夜的星辰点缀着寒冷的石阶,与沉寂的巅峰,遥相呼应。
那是谁,踏着层层薄冰,身披点点繁星,长歌一曲听风沉吟,步步相迎。
回眸之间,又是谁凌风映秀,花满前庭。
檐下风铃,朱门铜扣,添露为酒,亭前垂柳,冷茶入喉,暖酒长流。
旧地重游,一扇轻罗,莲花香榭试问知否。
推杯换盏一剑疏狂,喜乐忧愁,一语相知一杯酒,代作画从头。
月满中庭,银盘玉钩,雾霭沉浮熹微之间月色浓稠,引觞灼满滴漏。
梦过三巡再听风雷滚滚一如就,冰泉冷涩回眸中风雨花香沁透。
琴声悠悠,风雨如骤,在望回首,不素恩仇,春过秋往,落红枝头。
再不相逢,江水横流,流年风雨后,一叶扁舟。
一闪身,一道蓝色的身影落于雪惊鸿与叹飘零身前,不等雪惊鸿作何反应,抬手便封了她的五感。
“叹飘零,别来无恙。”
转过身来,微微挑了挑下巴,对上了叹飘零的眼睛。
“原来是你。”
叹飘零的淡漠神情在看到沧澜的一瞬间,被击破了防御。
“正是本宫。”
沧澜沉住了气,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叹飘零。
“叹飘零,你给不了她的东西太多了,你不该在她最美好的时间里,浪费糟蹋她的时光。你给不了她的,本宫都能给。你若是为她好,就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吧。”
叹飘零并没有被沧澜的几句话所打败,而是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抬眼看着沧澜,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与雪惊鸿乃是同脉之体。”
然而却是故意将沧澜误导。
“同脉之体?”
沧澜再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这才明白,雪惊鸿与叹飘零的纠葛,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叹飘零将沧澜眼中的惊愕尽数看进眼里,自顾自地继续胡说:
“同脉之体,则为气脉相联法力相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相联,同气连枝。”
沧澜在听到“同气连枝”一词之时,脸色微微有些泛红,不是害羞,而是嫉妒。
愤然看着叹飘零,冷笑一声:
“想必日后也用不着劳烦您了,不如趁早将这什么同脉同气的,都转移给本宫。也了却你的一番烦恼不是?”
叹飘零眨了眨眼睛,审视地看着沧澜:
“你可有胆量担了我这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