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悠然清脆的鸟鸣,光斑闪烁的阳光,还有附耳而过的阵阵清风。
“兰雍,在你们蔷薇楼的订单上吗?”
武帝太子侧过头,看着身旁一脸悲悯的雪惊鸿。
“不在。”
“哦,那真是亏了,这一仗可不轻松啊。”
雪惊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可惜了。这曾经也是个情关难度的种。”
说完,不再理会身旁的武帝太子,转身便走。
“雪惊鸿。”
身后一声轻唤传来,雪惊鸿回过头来。
武帝太子依旧站在那里,任由着阳光斑驳的痕迹打在他身上,轻轻一笑,温暖和煦的如同这透过树枝照下来的阳光。
“能与本宫并肩而站的人可不多。你算一个。”
“荣幸。”
雪惊鸿弯唇一笑,转身,便走向了林间深处。
看这雪惊鸿渐渐走远的背影,武帝太子目光开始变得深邃。
“惊鸿,我记住你了。”
……
次日一早,蔷薇城再次轰动。
雪惊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又是三单到手。
这一次,不但完成了胭脂红的暗杀任务,还完成了戏弄武帝太子的两个任务,继续让他尴尬七天,和亲手偷下他从不离身的腰带。
雪惊鸿,再次成为了轰动蔷薇城的风云人物。
然而这一次,迎接她胜利归来的,却只有叹飘零那疏离淡漠的眼神。
就像七美说的那样,叹飘零醒来之后,失去了部分记忆。
而恰巧失去的这部分,正是雪惊鸿自己。
倚在门边,看着面前叹飘零自己独自一个人目光淡漠地为他自己的伤口疗伤。
雪惊鸿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
“老犊子,下次任务记得带上我,我可以保护你。”
叹飘零头也没抬,语气也极为冷漠疏离。
“不必了,不习惯带个累赘。”
话虽如此说,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要照做的。
于是在后来的大半年里,雪惊鸿与叹飘零固执地纠缠在一起。
同吃同宿同行同寝,两个人如影随形。
一起携手横扫大半个大陆,唯一不变的便是倾城回忆那黏黏腻腻,如同吸盘手一般,异常执着的追杀。
从而还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倾城回忆的队伍。
使得那段日子清晰明了地分成了两段,一半时间接着蔷薇楼的各种任务,而另一半的时间便在应付各种来路不明人士的追杀。
就在那些风雨飘摇,来去无定的日子里,雪惊鸿偶尔也会听到关于武帝太子的各种传说。
就在这大半年时间里,听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子,为了她下了江湖令。
非常执着地搜遍了整个大陆才找到她的踪迹,但并未公开透露那女子的更多信息。
只知道,追随着那女子跑遍了整个大陆的太子爷,这次是回了千寻山庄。
“听说是二人吵了架,太子爷气走了那女子,只能任性滴说要等那女子自己回到他的身边。”
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憋着嘴,拿着筷子戳着面前的一个肉包子,一边肆无忌惮地八卦着。
“哎哟,是吗?我倒是听说,这武帝太子心中挚爱,乃是那位薄暮姑娘。”
在他身边一个胖子吧唧着嘴反驳他。
“薄暮姑娘死的早,倒是没让太子挂心啊。”
另一边一个粗布衣裳的大哥嘬了一口酒,叹了一声。
“不不不,这不就是从薄暮姑娘死了以后,这太子才开始寻花问柳的嘛。”
听着大堂之中的这些七嘴八舌的八卦,坐在乾甄国浮江城内酒楼的大厅角落里,雪惊鸿摇着头,拎起一壶醋,缓缓倒进面前的清水茶壶之中。
连日来,随着叹飘零的脚步,辗转于乾甄国境,竟是许久没吃过那蔷薇城里,“暖薇”中,晒着太阳,才品得出味道的红果糕了。
只能冲一壶醋,来解解馋。
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醋,叹飘零眉目微微皱起,心里竟然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痛。
“怎么,听着武帝太子的情史,你倒是开始吃醋了。”
“呵呵,老犊子难得关怀我一次,竟然是心疼我的胃。”
雪惊鸿神色如常,继续喝着那一壶兑了水的醋。
时间已然是第二年的三月份,春景宜人,但是自从来到了这个乾甄国,便觉得时不时的头上乌云盖顶,随时随地都要大雨滂沱。
后来听本地的老农提起,才明白,这乾甄国西北边有大泽,广漠无边,就是这个大泽引起的天气变化无常。
经常是早晨出门时晴空万里,一到正午便要大雨滂沱,而太阳落山之前,这雨必然会停,而到了夜里,隔三五天便要下上一整夜的雨。
所以,这乾甄国境内气候湿润无比,自然是干燥的春季也显得有些阴冷潮湿。
重点不是这雨,而是这大泽。
当听说这一奇异情况的时候,雪惊鸿和叹飘零对视一眼,在他们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彼此的反应是一致的。
这沼泽之中一定是有什么神兽出没。
于是,叹飘零此行的目的便是来这乾甄国深入大泽探查一番。
而雪惊鸿,则是比较单纯滴粘着他一起而已。
他们要去的这片沼泽,名为潭泽。
是整块大陆之上最为奇特的一个地方。
离开酒楼,叹飘零便一路向西北御剑而行,雪惊鸿在身后一路跟随。
一进入潭泽的范围,便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潮湿黏腻。
而这潭泽中的树木长势,明显要比外面好上许多,粗大的枝干上挂着林林总总的藤蔓枝条,鬼斧天工。
抬起头,头顶的天空一直阴沉着,在深入潭泽之后,天空便下起了细密的雨。
地上低洼的河沟被雨水打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洗之前的燥热之感。
叹飘零御剑向着一块平坦的地势飞去,不多时便从一个窄小的树洞之中拎出了一只四脚挣扎,毛皮金黄的小灵猴。
地上的草木因为雨水充沛而生的茂密粗壮,就连一旁突起的岩石上都厚厚地铺了一层青苔。
雪惊鸿一脸警惕地祭出殇颜剑,对着叹飘零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自从半年前那次,在幻岭山上出了事之后,只要是叹飘零出来,不管是接了任务,还是来寻灵兽,必然都会遭到追杀。
对此,雪惊鸿已然习惯了。
而如今,她俨然已经成了叹飘零的私人保镖。
毕竟,在这半年里,托叹飘零的福,她的惊鸿诀已由第九层化玉境提升到了第十层,玄冥境。
而叹飘零也从之前冲级失败掉落的第七层盛夜境,上升回了第九层化玉境。
但还是在修为上低了雪惊鸿一层。
就在雪惊鸿看着裂谷对面那一片桃树在雨中落花如雨之时,一道冰蓝色的箭光,贴着自己的脸颊狠狠钉向对面的一颗树,那粗壮的树干瞬间被击碎。
“来了!”
雪惊鸿一招手,殇颜剑黄绿色的光芒乍然亮起,一回头,纵身向着身后那岩石之上跃了过去。
当雪惊鸿一身白衣,黑发飘扬,如天仙一般持着殇颜剑落于岩石之上的瞬间。
那岩石之后,便缓缓站起了一个人。
衣衫华丽,一头乌发在头上盘了个小髻,簪了一个银色的冠。
圆圆的小脸,两只眼睛大大的,正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雪惊鸿。
是个小姑娘。
雪惊鸿根本来不及反应,抬手便将这小姑娘揽进怀中,纵身向一旁旋转而去。
紧接着另外三支一起发来的冰蓝色箭矢,依次排列便钉在了岩石之上。
怀中的小姑娘一时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攀着雪惊鸿的手臂,张着嘴,随着雪惊鸿的动作旋转了一圈。
大大睁着的眼睛里倒影的,全是雪惊鸿那又美又飒的神情。
雪惊鸿站定,抬手将小姑娘按倒在地,以手撑地,身子凌空而起抬脚便将再次射来的箭矢踢开。
落地瞬间,一字马撑开,单手长剑指天。
“倾城回忆,你这贱婢,给老娘滚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从天空之上传来,随后便是那冰蓝色的身影落于雪惊鸿的面前。
“雪惊鸿,今日怎么落了单?你那奸夫呢。”
“你父亲今日没跟为娘一起来,到是让你失望了。不过为娘补偿你便是了。”
话音一落,雪惊鸿纵身起跳,手中殇颜剑正要向着倾城回忆招呼而去,却见倾城回忆已然架起手中的小弩,目标对上那个瞪着眼睛,一脸茫然的无辜的小姑娘。
雪惊鸿瞬间一拧身,大开大合的功法瞬间收敛。
转身落于小姑娘面前,殇颜剑在面前划出一道屏障,冷喝一声:
“回忆!你我过招,别伤了无辜之人,免得污了应璇门的名声。”
倾城回忆听完,放下了手中的弓弩,耸了耸肩。
雪惊鸿看着面前身型娇弱的小姑娘,微微一笑,暖声问道: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危险,快走吧。”
说着抬手向着东南方一指。
“往那边走,很快就能走出这沼泽了。快走。”
说着,雪惊鸿神色郑重地看了那小姑娘一眼,示意她身后那个可是个坏人,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