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靠着他与雪惊鸿的互通能力,告知。
“不必惊慌。我死以后,会有人过来接你出去。不要去找倾城回忆寻仇,这是我和他的私仇,你不要掺和。以后不要再任性胡闹……”
“老犊子!不许告别!不许死!听到没有!”
叹飘零脸上淡淡匀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瞬间,一切光芒尽数消散。
就在这一瞬间,叹飘零的面孔在她眼前瞬间模糊。
而那些曾经在一起经历过的画面和那些记忆,都如同残留在另一个时空一般,冻结起来。
只是在光点闪烁的时候,看到他的一个回眸。
下一次的相见,只怕是要在迷幻的梦境之中。
而谁又能说,现在的一切,不是一场梦呢。
只是这样的匆匆离别,就像一场的梦结束。
以后的以后,总有满天星辰月光台前,只余清风相拥。
一眼离别,一眼重逢,一眼望过了月色中的忘忧香气。
雨水连绵,烟火缱绻,未来暗夜之中,一缕残灯可否再见?
微光依稀,透过思念,可还能看到你的容颜。
还欠着我的那些红果糕,还欠着我的那一缕笑。
掌心那一道划痕,是否还能将灵魂牵绊?
青丝情种,春风来去,雪域风声,在此定格。
曾经许下的那些心愿,夕阳余晖,还有你的笑你的颜,你最好的眉眼。
说好的,离开应璇,你带我游便这最好的人世间。
却为何先我一步,坠入我不曾熟识的前尘空间,伺候的岁月成空。
再也不谈什么默默与共,许诺蝶舞峥嵘。
一梦醒来一切成空,天地朝暮,再无此缘。
酒醒酩酊与谁在并肩?
“老犊子——!”
凄厉的喊声,在空阔的雪山之上,久久回荡。
许久,许久。
就像这一场雪,也着实是下了很久很久。
久到雪惊鸿都不记得,它是在什么时候停的。
甚至,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她看见雪地上出现了两个人影,正向着她走来。
一个一身红衣,妖艳无比,却是男子,身材玲珑步态优雅轻盈。
另一个则是一身青衫,文弱面善,看起来便是个书生,极为有气质。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慢慢行到了叹飘零与雪惊鸿面前。
红衣男子弯起眼角,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雪惊鸿。
雪惊鸿也仰着头,看向了他。
这男子额头上竟然点了一个红色的空心水滴形标志,他身边的青衫男子,额头上则是一个八撇的红色印记。
红衣男子一声轻笑:
“小姑娘,这大雪天气,你一个人待在这雪地里干什么?”
雪惊鸿想要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不能发声,只能干涩地抬手,指了指身旁早已凉透了的叹飘零。
“哟,这人死了啊。”
红衣男子毫不含糊,一句道出真相。
雪惊鸿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哎呀,不哭不哭……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说着红衣男子缓缓蹲了下来,突然伸胳膊环住了雪惊鸿的肩膀,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而不知是不是自己被冻得久了,乍然被拥入温暖的怀中,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眼中的泪水,似乎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心也紧跟着空了一拍。
似乎这个怀抱,有着让她瞬间安心的巨大能力。
面对陌生男子的拥抱,竟然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贪恋着他的温暖。
隔了许久,雪惊鸿听见抱着自己的人在自己说着话。
“俗话说得好,人死不能复生。小姑娘,我们要下山,你要一起吗?”
天太冷了,风雪太大了。
红衣男子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雪惊鸿。
却见雪惊鸿对着他,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再次指了指叹飘零。
“哦,你不想走啊,那我们可走了。赶时间。”
说完红衣男子毫无留恋,果断起身抬脚便要走。
突然,雪惊鸿扑上去,死死抱住了红衣男子的大腿。
“哎,你这是做什么呀。抱我大腿呀?”
看到红衣男子毫无人性地挥开她的双手,雪惊鸿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好了,七美,别闹了。赶紧办正事。”
身旁的青衣男子果断地拉了拉红衣男子的衣袖,不耐烦地催促。
红衣男子这才,笑着蹲下身来,抬手温柔滴抚着雪惊鸿的头顶,笑着说:
“别担心啦,我们俩就是来救他的。吓坏了吧,呵呵……”
说着,红衣男子再不看雪惊鸿,背过身去蹲下来,将叹飘零的身体反过来面朝天,手指捏着法诀连点他周身几大穴道。
就在这时,叹飘零的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圈,里面有四瓣花瓣的红色印记。
看起来,与面前的两名男子如出一个纹身师的手笔。
另一边的青衣男子则是从怀中取出一个葫芦,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叹飘零的口中。
红衣男子停手,侧头看向了雪惊鸿,一脸郑重地问道:
“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我们两个能力有限,即便可以救活他,可他醒来之后也会失去所有记忆,根本不会记得你是谁。不管你们两个之前有多……额,之后他都不会记得,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一次的印象太过深刻,而产生反噬,甚至讨厌你。”
雪惊鸿认真滴看着红衣男子。
“要我说吧,不如就这样吧,不要救他了,我们送你下山,你带着你们最好的记忆离开,不也是很好吗?何必要让他复活彼此折磨呢?”
雪惊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不记得就不记得,只要他活着就好。
雪惊鸿张了张口,却依然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错开身体,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了两个字:
“救他。”
“好。”
红衣男子抬起手掌,抵在叹飘零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叹飘零的身体再次呈现出冰蓝色的光芒,惨白如纸的脸色也逐渐红润。
就连身上胸口的伤口都在悄然愈合。
看着叹飘零身体出现的变化,雪惊鸿神经一松,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靠倒在了红衣男子的身上。
青衣男子看着抱着雪惊鸿的红衣男子蹲下身,探上叹飘零的手腕,垂了垂眼眸,说道:
“七美,小十四就交给我吧。你先带那丫头回去,不然又要多救一个了。”
红衣男子打横抱起了雪惊鸿,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
那一天,在幻岭山上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
等到雪惊鸿醒来的时候,她还在蔷薇城自己的房间里。
当璀璨的阳光透过格子窗,照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神情恍惚。
如果不是桌面上,红衣男子留下的一封书信和一枚紫色光晕精致的狼牙骨雕还昭示着他们的存在,那么,雪惊鸿真的要以,那幻岭山颠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雪惊鸿座起身,来到桌前,打开书信。
“见字如面,幻岭山一别,心中挂念。留信物一枚,可沟通心意。七美。”
七美?
凄美?
雪惊鸿若有所思地拿起桌面上的那枚精致的狼牙骨雕,这便是那红衣男子,七美留下的信物。
迎着灿烂的阳光,精巧的狼牙有着逼人心神的寒厉之意。
雪惊鸿将狼牙挂于自己腰间的玉佩上,推门便出了房间。
千寻山庄的地图啊,之前跟人约好的。
幻岭山一事,倒是叫人耽搁了几日。
……
越国西边,浔州城。
这里是越国境内,千寻山下的一座大城。
因为紧靠着武林共主府邸千寻山庄,承办过无数次武林大会而得名。
而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并非固定的五年一次,而是取决于江湖的武林局势。
如果五年之内,盟主在位武林无事,则可以继续连任,直到有江湖门派发起江湖令,则开启新一届的武林争霸。
如今的武帝太子,于4684年秋执掌武林帝位,到如今在位已经满4年。
看这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状态,他连任是肯定的。
这一次雪惊鸿来到这浔州城,并非单单只是为了地图,按照她的习惯,自然是接了三个任务才来的。
浔州城中最大的酒肆,名为:“浔芳楼”。
就如同这大陆之上所有酒楼的一贯营销模式。
楼下饮酒作乐,楼上提供住宿。
到了晚间还有特殊服务。
要说这浔芳楼的楼上雅间,一共分为内阁和外阁两个套间。
外阁比较大,适用于叫上三五亲朋,在喊上五六歌姬,吹啦弹唱,吟诗作赋,附庸风雅。
内阁便是与红粉佳人情谊缱绻之所,隔音相当之好,丝毫不会被打扰。
当然,这内阁,也是杀人放火之地的最佳选择。
雪惊鸿一身青色的男装,前脚打发走了送千寻山庄地图的小厮,草草将画卷向怀里一塞,便迎来了今日的主角,这“浔芳楼”的头牌姑娘,胭脂红。
白花花地露着大半个腰身,仅仅披着一条红纱遮体的胭脂红就这样应邀来到雪惊鸿面前。
一拉开内阁的雕花门,入眼的便是一个风流文弱青衣少年,背向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