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之中,只有面前不远处的一片挂着枯枝败叶的树林,在风雪中瑟缩不已。
而林中却是安静得很,不需运尽耳力,便听得清有簌簌的雪晶散落,也不见有任何动物的声响。
“喂,老犊子,你就来这种地方抓灵兽?这明明连个活物都没有嘛。”
“能被你那么轻易找到,也不是什么灵兽了。”
叹飘零若有所思地望着四周,全身心都关注在周围的环境之中,也懒得再妙语连珠地反驳雪惊鸿。
雪惊鸿看着面前的树林,抬手一指,对叹飘零提议说道:
“不如我们,先去那边。”
“嗯,好。”
叹飘零点头,脚步立刻跟上了雪惊鸿,嘴上却也耐心十足地叮嘱着:
“小心些。这幻岭山之所以被称为幻岭山,乃是由于着山上遍布着令人致幻的法阵。一不小心陷入阵中,便十分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岁数大了真啰嗦。”
雪惊鸿在前面不以为意地走着,不耐烦地祭出殇颜剑,拿在手中给自己壮胆。
两个人慢慢走进了不远处的干枯树林。
这原本应该是一处植被繁茂的树林,但由于海拔的突然抬升,树木一时受寒气侵蚀,便瞬间被冻成枯枝。
干枯的树木便在林中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寒风穿过树枝,带出一阵阵奇异的声响。
更是吹落了树枝之上已落下的薄薄雪晶,带起一片五光十色的幻影。
树林之中,更有几处空洞的树干,还有雪地之下裸露出来的一些冰洞和石窟。
这些地方平日里便是有动物出入活动的迹象。
雪惊鸿都小心翼翼地上前进行一番打探,却也是一无所获。
而回头再看叹飘零,他则是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表情,比雪惊鸿还要苦大仇深。
似乎全部的心思并不在寻找灵兽之上,而是在担心自己的什么计划不能顺利实行。
此时,雪惊鸿看着他的样子,便心下了然。
老犊子这一定是在寻找最佳的时期,进行冲级。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往前走去,随着山势的抬升,山坡上的风更大了。
卷着簌簌的雪晶冰碴,让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发花,心底里便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突然,林中的风风向猛地一变,雪惊鸿警觉地一步跳到叹飘零身后,手中的殇颜剑已燃起了深蓝色的光芒。
而她身后的叹飘零,早已在瞬间化出了两支翠绿色的镰刀,一个防御的姿态与雪惊鸿形掎角之势。
两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四周。
风向再次发生变化,雪惊鸿与叹飘零二人立刻侧头看向身傍的一个方向。
只见漫天的风雪间杂着一根根银色的细针,如同细雨牛毛一般向着二人密密麻麻地袭来。
“幻术?”
“退——!”
雪惊鸿问出口的瞬间,叹飘零一声呵斥,双臂一展,翠绿镰刀在面前划出两道刀锋,劈开迎面而来的针幕,同时护着身后的雪惊鸿,身体悬空向后猛地撤出五步远。
再看面前的针幕,则如插秧一般,细细密密地刺满了刚才二人落脚的地面。
而那被针幕刺中的地方,逐渐晕开一道道黑色的撕裂痕迹。
针里面还被下了毒!
“卧槽,这是玩真的啊……”
雪惊鸿站稳身形,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已是一片狼藉的雪地。
“小心——!”
叹飘零一声惊喝,雪惊鸿惊觉,仰头向着身后猛地一个下腰,却见一把冰蓝色的扇子在自己的眼前,擦着鼻尖打了个旋又回了之前过来的方向。
一个后空翻站住身形,再看面前,早已出现了一个一身冰蓝色衣舞衣,目光呆滞的女子,而她的手中,正持着一把冰蓝色的折扇。
“小爱……”
而另一边,早已有十个黑衣人将叹飘零团团围住,叹飘零根本顾不上雪惊鸿这边的情况,一双翠绿色的镰刀于人影之间光芒闪烁,那速度快到看不清叹飘零他本人的身形。
雪惊鸿自己面前的这个蓝衣女子,自然不是真的女子。
她是应璇门千绝峰弟子,倾城回忆的傀儡,名为小爱。
至于回忆的傀儡术……
说来有些话长。
那是几年前,应璇门的倾城回忆出巡西南赤迦族,在半路上遇上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鹤发鸡皮,衣衫破旧,颓然落寞。
坐于茶摊之上饮茶,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发红唇,衣衫华丽眉目傲然的美貌女子。
周围的人都说,这老者乃是一位牵丝戏的伶人,那华服女子乃是他的丝线傀儡。
老者兴起之时,便会为过路的行人演上一出戏码。
盘铃声声,三尺红台,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只有回忆机敏,看得出老者并非寻常艺人。
几经叩拜苦求,向老者拜师,老者生性倔强,便只教了他这傀儡之术。
告诉他,一切皆是机缘,下次相遇便授他无上功法。
说完老者便消失不见。
后来,回忆才知道,那老者便是大陆上的传奇人物,一见飞仙。
此时,出现在雪惊鸿面前的这个傀儡,之所以通体都是冰蓝色,不过就是因为倾城回忆的惊鸿诀,也已经是第八层精锋境。
根本不给雪惊鸿太多的反应时间,小爱的衣袖一挥,踏着灵巧的舞步已然向着雪惊鸿而来。
而她手中扇子,早已如一朵盛开的花,一次又一次地旋转着向着雪惊鸿的面前袭来,之后便会再次飞回到她的手中。
而她自己则是趁着雪惊鸿全力对付这把扇子的时候,踏着舞步,围着雪惊鸿做三角跳。
那扇子在雪惊鸿眼前,如繁花盛开,眼花缭乱。
那身姿灵巧,就像是舞蹈一般,真是秀的天花乱坠。
雪惊鸿被她缠的无力脱身,只能辗转腾挪,却怎么也转不开小爱的纠缠。
余光一晃,眼见着叹飘零那边,十个黑人已有半数被撂在地上,显然是叹飘零更占了上风。
“老犊子——!”
突然,一把冰蓝色的长剑出现在叹飘零的身后,随即倾城回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五个黑衣人之间,手中法诀一引,那柄长剑便作势向着叹飘零的身后刺去。
这个时候的叹飘零被五个黑衣人缠住,无暇顾及。
雪惊鸿大惊,一闪身便向着叹飘零的方向而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小爱手中的折扇旋转着猛地击向了雪惊鸿的后背。
一声闷哼,背上猛然一阵撕裂的疼痛,让雪惊鸿的身形一晃,险些扑倒在地上。
面前,叹飘零手中镰刀一握,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之间面前五个黑衣人瞬间被刀锋挥倒在地。
紧接着警觉地纵身而起,手中镰刀刀锋闪烁其翠绿色的光茫,刀锋一甩,锵然一声将背后袭来的长剑击飞。
刀锋一起,将自己的发髻震散,乌黑的长发于风中散乱。
面前便对上了目光狠辣的倾城回忆。
雪惊鸿连忙提气起身,手中的殇颜剑剑气大盛,转身向着死死缠着自己的小爱劈去。
或许,两个美貌女子的缠斗,便是一幅最美好的画卷。
雪惊鸿一身白衣,头上简单的螺髻不饰珠翠,黑发如瀑倾泻在脑后,一双狐眼,目光灼灼。
白色的衣裙在殇颜剑深蓝色的光晕下,更显清丽出尘。
辗转腾挪,举手投足,长剑划出的剑锋如一道道流火纵横。
而小爱一身冰蓝色舞衣,发上一根长钗,带着冰蓝色的丝带,长发曳到腰间。
冰蓝色的舞衣裙摆摇曳,如同一个飞舞的冰色蝴蝶,于花丛中翩然嬉戏。
手中的折扇像一朵盛放的冰色花朵,带着迷幻的光晕,来回招摇,胜似一舞。
然而,这只是她最初的招数。
在缠斗之中,雪惊鸿渐渐看透了小爱的招式规律,渐渐便见招拆招占了上风。
就在感觉到不敌的时候,小爱突然身形一顿,身体向半空之中一跳,瞬间身体变成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小爱。
这五个小爱一起放出手中的扇子,向着雪惊鸿攻来。
雪惊鸿大吃一惊,若论分身之术,应璇门中只有飘渺狂风,别人不可能精通。
更何况这傀儡。
那么……
幻术!
雪惊鸿大喝一声,手中殇颜剑在面前直立而起,左手手指划上剑刃,睁开双眼,借着殇颜剑的光芒,面前五个小爱身形合一,只有最中间的一个是真的。
左手捏起法诀,右手殇颜剑剑势一起,剑花狂甩,直直袭上面前最中间的小爱。
小爱并没有太大动作,只是如同被人牵扯了一下,身体猛然向后退去。
下一秒,雪惊鸿身后警铃大震,一展双臂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紧跟着单腿划出一道灿烂的弧线,将身后想要偷袭自己的小爱狠狠踢出几步。
紧跟着,手中殇颜剑剑诀起势,一套凌厉的剑诀,行云流水一般向着小爱冲去。
这傀儡的脸上没有喜怒,也没有惊惧。
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雪惊鸿,但是手上的灵巧招式却丝毫不受影响,手中法诀一捏,身形再次变化成五个。
雪惊鸿翻个白眼,冷哼一声,故技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