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保重。我走了!”
飘渺狂风应了一声:
“嗯。”
刚拎起缰绳,就看见飘渺狂风虚弱地靠在了门边。
倾城筱雪一惊,迅速跳下马来,扶着飘渺狂风询问情况。
才知道,飘渺狂风白天又自己冲修炼等级,第九层没冲上去,又掉到第七层了。
又要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养上去。
倾城筱雪想了想,拍拍白雪的屁股扶着飘渺狂风回了炫耀殿。
……
倾城筱雪第十次离开的那一天,微微下雨。
倾城筱雪骑着白马,一身青衣外面穿着蓑衣,背着小包袱,转身看着身下的飘渺狂风,道:
“风,保重。我走了!”
飘渺狂风应了一声:
“嗯。”
刚拎起缰绳,回头看着飘渺狂风,飘渺狂风弯着眉毛,似是一脸笑意。
倾城筱雪从墟鼎中取出一把古琴,悠悠琴声缓缓流出:
“风,我走了。我,对你很不放心……”
“呵呵,我也不是小孩,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就是不放心啊。”
“呵呵。”
“没事,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
飘渺狂风看着倾城筱雪远去的背影,心里微微韵起一股酸涩。
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又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曾经,在这里目送多少弟子下山历练。
如今,却是怎么了?
自己,也会感伤吗?
飘渺狂风不自觉的,在嘴角抿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炫耀殿中,唯一的珍藏古琴“凤尾”,就这么被人明目张胆地带走了,着实心疼啊。
细雨中,飘渺狂风抱着肩膀,倚在门框上。
是我的,早晚会回来。
不是我的,强留,也留不住。
天,要变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不知自己还能否这样与她长醉望月台了。
……
玄荒4687年,大越昭宁六年。
倾城筱雪牵着小白马,这一路下了应璇门的出云山,悠然来到出云山下。
此时正是夏末时节,这个季节里,八月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
这应璇门下的出云国,民风朴素,又加之神权治国。
国民大多重农桑,崇尚着自由生活。
所以整个国家如同仙乡神府,百姓们自古以来便是依自然而居,房舍大多分散在田园之间。
国内并没有大城,也没有沿途设置的客栈。
旅居的客人,可以居住在国民的家中。
如果想要长期居住在出云国,那么热心的村民们还会帮你置办齐生活所需的一应物品。
倾城筱雪沿着宽阔的林间路,灿烂的阳光透过密实的树叶,把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小路上。
身旁的鸟儿在头顶之上追逐打闹,欢快雀跃地鸣叫。
行走过阡陌纵横,铺满各色农物的田间地头,眼中看着美景,心里却有些焦急。
别看周围景色美好,如果不能赶在日暮之前到达这第一站。
越国京城。
那么,不想寄宿于老乡家中,那便要有宿于林间了。
这样想着,便不再留恋身边田园风光,倾城筱雪赶忙催促着小白马向着越国京城的方向前进。
一路行来,终于在宵禁之前,挤进了越国京城的城门。
说起这夜晚中的越国京城,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收敛了它白日里的喧闹和繁华,只剩下铅华尽去的温和与腼腆。
夜色,就像一幕垂下的眼睑,遮盖了模糊的记忆中那些闪光的瞬间。
此时,一轮明月挂在天空,穿过巍峨翘丽,多姿多样的琉璃屋檐脊兽,把这一城的万家灯火都尽数收容于她温柔的眼底。
倾城筱雪于西市街道上,叩开一家客栈的门,向殷勤的店小二要了一间素雅的客房,又吩咐小二哥备了些清粥小菜送上楼来。
这才锁好了房门,一边品菜喝粥,一面看着窗外白亮的月色。
吃饱喝足以后,曲肘卧于榻上,闭上双眼,细细盘算着自己这几日下山之后的各个行程,种种计划。
一室的安静之中,只于耳畔喧闹不息的蝉鸣,困意便层层弥漫。
许久不曾有这样安逸宁和的夜晚了。
而她却不知,此时的应璇门千晓峰上,正有一张无形的困网,悄然张开。
夜色深沉,睡梦之中,倾城筱雪正与飘渺狂风两个人乘着一所小舟,在荷花池中穿行。
就是那美好的场景,莲叶接天,密密实实。
飘渺狂风一改往日的冷傲,脸上挂着笑意,撑着船篙,驾着小舟慢慢驶进藕花深处。
而倾城筱雪,则是趴在船舷上,手探入清澈的池水,感受着一丝丝的清凉。
此时的情境,怕是就差一只采莲曲。
突然天空中一声炸雷惊起,瞬间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依然是暴雨如注。
眼见着豆大的雨点如同散落的石子,颗颗粒粒狠狠砸在水面之上,也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倾城筱雪连忙撤下一只巨大的荷叶,顶在头顶,手扶着船舷四下看去,此时天地之间都似乎被这巨大的珠帘所遮蔽,分不清这究竟是哪里。
突然的风雨大作,让荷花池上水波荡漾,瞬间变成了滔天巨浪。
而他们二人所乘的一叶扁舟于风浪之中摇摇晃晃,将倾未倾,随时有将二人先到水中的危险。
倾城筱雪惊恐地回头看向身后,此时的船上,哪里还有那飘渺狂风的身影。
“狂风!狂风!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啊?!”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风浪愈加肆虐。
一个巨浪迎头打来,本就无法自保的小舟堪堪倾倒。
惊恐之下,倾城筱雪只能伏低了身子,依附着摇来荡去的小舟,在风雨中苦苦挣扎。
“筱雪!筱雪!醒一醒!快醒醒!”
急促的呼唤声,穿透了天空中那层层密布的乌云,还有接天连地的雨幕,直直刺入了倾城筱雪的耳朵。
“醒一醒!千晓峰出事了!快起来跟我回去救师父!”
千晓峰?
师父?
飘渺狂风!
“啊——!”
倾城筱雪于梦境中惊醒,入眼依旧是简单朴素的小客房。
倾城筱雪垂下眼,努力平复着自己被噩梦惊醒后久久不能安定的心跳。
这个时候,天还未亮,窗外依然有着大大的月亮。
可见自己入睡并未太久。
但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就在她的床边,站着一脸焦急的飘渺丢丢。
倾城筱雪一愣,顾不上询问太多,只是看着飘渺丢丢那张熟悉的娃娃脸,便脱口问出:
“师兄?你说千晓峰怎么了?”
飘渺丢丢显然是一路赶来没有歇息,此时娃娃脸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顾不上解释太多。
抬手一拉倾城筱雪的手臂,跳上悬浮在窗外,那把深蓝色的飞剑。
不管不顾地急促地说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飞剑,路上说。”
倾城筱雪也不敢含糊,赶紧跳下床扶了丢丢师兄的腰,任由着师兄带着她一起在夜色之中高空御剑而行。
脚下这深蓝色光芒的飞剑,那是属于惊鸿诀第七层凝盛夜境的特有光芒,此时,像一道流星向着东方的天际,追星赶月而去。
路上,据飘渺丢丢师兄所说,倾城筱雪离开应璇门的当夜,飘渺狂风便被传唤到了出云峰璇玑大殿。
那个时候的大殿之上,除却几位门中还在掌事的长老之外,相看两厌的千乘峰杀戮晨雷和千寻峰一念疾雨,各带两名弟子,已早早分座与大殿上的两排坐席上。
千绝峰倾城木离坐在杀戮晨雷身边,身后跟着他的弟子,倾城回忆。
大殿的首座上并没有人,只有一团模糊的虚影。
就在这虚影的右下首位置,站着冷眼冷面的染指紫电,正压着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的一念玫瑰。
当飘渺狂风来到大殿上的时候,入眼便是这样的阵势。
还未等他给各位师兄们如仪行礼,便被首座上那虚影射来的一道银芒击中双膝,毫无防备地跪倒在了众人面前。
倾城木离作势刚想拉他起来,却又想起首座上的那团虚影,还有前面的几位长老,刚欠起来的身子又尴尬地坐了回去。
一念疾雨老道姑则是不言不语,双眼低垂盯着自己的鼻尖,就像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一样。
飘渺狂风没有太多反应,只是若有所思地跪坐了下来。
眼前三堂会审的阵势,一扫眼便已经让他猜出了个大概。
上一次在应璇狱中,定然是倾城回忆碰巧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以此为要挟上了千晓峰去向飘渺狂风讨禁书未遂。
这一次便拉上了这个假的一念玫瑰,要治他个师徒禁恋。
大不了,便辞了这峰主之位,还能奈我何?
“飘渺狂风,你可知罪。”
首座上冷然的乍喝,打断了飘渺狂风的思绪。
这个时候,门主仍在闭关,但自从试炼那日他的现身,之后的日子,他便以法力幻化出一团虚影,借此来处理门中事务。
飘渺狂风毫无畏惧地抬起头来,眼中没有丝毫愧疚的神情,反而是神色更加笃定地看着面前一团虚影。
掌管应璇戒律规矩的染指紫电目光严厉,上前一步,看着飘渺狂风,朗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