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玫瑰震惊的张大着嘴,一双眼睛发出濒死的木然,她太熟悉那个招数了,是飘渺狂风的“诛心斩”。
看见了一念玫瑰的表情,倾城筱雪心底一瞬间的同情泛滥,
头一偏,手势一偏,那一劈狠狠劈在一念玫瑰的肩头。
一念玫瑰吃痛的一声惨叫手一松,身子失去支撑。
像一颗石子一样,直直向海里坠去,掉出了结界。
天空中,水龙瞬间化成一股海水,随着一念玫瑰的身子向海面坠去。
一声响亮的锣声如炸开天地的惊雷。
“倾城筱雪,胜。”
随后,一念疾雨带头,一众千寻峰的弟子们飞向坠落的一念玫瑰。
倾城筱雪虚弱地看向仲裁的目阳太上长老,眼中,有说不清的怨毒。
呵呵,仲裁的长老。
真的非要等到死掉一个,你才肯出手喊停吗?
空中的应龙欢快的对着倾城筱雪吼叫了几声,便摇头摆尾地回到了云中,消失不见。
倾城筱雪站在飞剑上,目送着应龙离去。
天空瞬间放晴,暴雨突然止息。
倾城筱雪慢慢滴回头。
她感觉的没错。
的确,在那个半空的位置,飘渺狂风真的来了。
还是那一身白色的衣衫,在风中衣袂飞舞。
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是那淡然的眼神。
在听到仲裁长老宣布,此次师门试炼,第一名胜出者,就是倾城筱雪的时候。
场下的千绝峰弟子们,瞬间化解了对倾城筱雪的所有歧视鄙夷。
都在下面欢呼着迎了上来,围在倾城筱雪的身侧不远处欢呼起来。
倾城筱雪瞬间也来了精神,似乎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倾城筱雪仰着头,迎着海面上那灿烂到刺眼的夕阳。
半空中。
飘渺狂风安静地御风站着。
细细地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仰着头,不顾伤痛,仰天而立的女孩。
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淡然,但是心里,却有一个角落,慢慢滴融化成了一汪温暖的湖水。
替她高兴。
……
突然,飘渺狂风脸色一变,起身便向倾城筱雪猛扑了过去。
却终究因为离得太远,迟了一步。
任是谁都没有看清,一念玫瑰是怎么样突然冲破环绕的人群,是怎样快的速度的冲到倾城筱雪的身边的。
在大家的惊呼声中,一念玫瑰满脸是血,龇着满嘴血色的牙齿。
如同一个地狱中爬出来凶灵恶鬼一样,恶狠狠滴用手死死掐着倾城筱雪的脖子。
面对着一众长老厉声呵斥,一念玫瑰充耳不闻。
倾城筱雪被她揽在胸前,又扼住了咽喉。
微微张着嘴,眼神有些迷茫。
显然,这突然的变故,是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的。
刚才比试已经耗损了太多。
此时,倾城筱雪双手扣着一念玫瑰的胳膊,也渐渐松了力道。
当飘渺狂风出现的时候,一念玫瑰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才微微有了异样神色。
飘渺狂风一言不发,只是冷着目光盯着一念玫瑰那张苍白而又可怖的脸。
一念玫瑰乌青的嘴唇颤抖着,开始的时候,眼神里有着软弱和不舍,却被她狠狠压制下去。
最后,只剩下冷笑。
长老和峰主们驱散了围观的众多弟子,唯恐事件扩大,原地布下了结界。
一念玫瑰的耳边,是一众陌生的长老的训斥。
还有那些,她熟悉的声音。
“徒儿,不可胡闹。速速放手!”
焦急而又担心,是一念疾雨,她现在的师父。
“逆子!该杀!”
气恼又愤恨,是倾城木离,怒极了的倾城筱雪的师父。
“早就知道,留着她就是个祸害。”
清风云淡,却又料定生死,是杀戮云天的师父,杀戮晨雷。
“这件事,必须要上报门主,清查。”
和善又严厉,是一向公正严谨的染指紫电。
唯一没有听见的,只有那个人的声音。
飘渺狂风。
一念玫瑰侧过头,看着飘渺狂风。
张开惨白的,干裂渗血的双唇,嘶吼着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撕去了她的脸,来救倾城筱雪?
为什么不曾传授她独门法术却全都传给倾城筱雪?
为什么面对着倾城筱雪,明明是淡漠的表情,却能看得出一丝微笑?
为什么不接受她的爱?
只因为这个倾城筱雪吗?
飘渺狂风一语不发。
冰冷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一念玫瑰脸上期待的表情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一种狰狞的神色,低低应了一声。
“好。”
一念玫瑰猛然抬起头,暗沉的脸上,满口的鲜血,突然用尽全力,一声仰天尖喝。
左手一掌拍在倾城筱雪的头上。
就在所有人的惊呼声里,倾城筱雪的头顶瞬间一道白光冲天闪亮。
缓缓升起一个透亮的圆球。
圆球里面,是一只刚长出来的的莲花骨朵。
身边的众人皆是一声惊呼。
众人疑惑地看着飘渺狂风,谁都没敢说话。
一念玫瑰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倾城筱雪,入门最晚,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修成了元神。
而那莲花,独有的元神,只属于飘渺狂风的一脉亲传。
平时,只知道倾城筱雪在飘渺狂风身边一定偷学了很多。
却没料到,飘渺狂风竟然助她修成了仙身,甚至练成了元神。
真是师徒情深啊。
何况,飘渺狂风又不是倾城筱雪名义上的师父。
就在大家都惊呆的这个空当。
一念玫瑰捏了个法诀,一道黑气自掌心腾起。
手掌快,准,狠地死死拍向那朵风中摇曳的花骨朵。
周围几大长老一声惊呼,目光却斜斜地看向了一边站着,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自然的一念疾雨。
一念玫瑰的师父。
此刻,一念玫瑰,她所使出的,乃是师门的禁术。
而且,现在。
她要用禁术毁了倾城筱雪的元神!
飘渺狂风一愣,随即快速地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抓住一念玫瑰的手腕。
而他,整个手心都被一念玫瑰的凌厉攻势刺伤,瞬间满手鲜血。
一念玫瑰的手,却已经拍向了倾城筱雪的元神。
所有人都傻了,似乎时间都在这一个被扯得很长很长。
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瞬间得到感应。
银铃轻声的震响,某个沉睡中的人突然睁开双眼,一道灵光飞速从双眼之间凌空飞出。
穿越千山万水,这道银光急速飞来。
“叮——”一声,撞在了一念玫瑰拍向倾城筱雪元神的手上。
一念玫瑰未来得及一声惨叫,她的左手便被这道银光,齐齐在手腕处切断。
一念玫瑰尖锐的呼痛声伴随着她松开的右手,让倾城筱雪瞬间钳制松懈,通了口气。
头上的透明圆球中的花骨朵也随之闭合,消失不见。
然后,倾城筱雪便软软地昏睡过去。
倾城木离衣袖一挥,卷着爱徒揽在了怀中,眼神喷火一样瞪着地上捂着手腕打滚哭叫的一念玫瑰。
那道银光消失之后,一个威严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听令。”
结界内,五位峰主以及诸位长老齐齐行礼。
结界之外,一众弟子也是徐徐躬身。
是门主的声音。
“今日之事,涉及我应璇一门声誉,由我亲自处理。”
众人齐声应是。
“应璇弟子一念玫瑰,偷习禁术,欺师灭祖。于师门试炼之上,妄图残害同门。用心险恶,罪不可恕。从即日起,罚入应璇狱,若非召唤,永世不得出。”
几个长老阁戒律司的弟子走上来,拨开众人。
法决一指,地上打滚尖叫的一念玫瑰瞬间被击昏过去。
几个人走上来,架起已经昏了过去的一念玫瑰,安静听令。
“千寻峰主,一念疾雨。教徒无方。自去长老阁领罚。”
话音落,一念疾雨身形有些微颤。
听到“长老阁”三个字的时候,脸色还是苍白了下。
但还是敛了衣袂,对着应璇主峰的方向,行礼谢恩。
“千晓峰主飘渺狂风,管理禁书不利。幽禁千晓峰,无故不得下山。”
飘渺狂风面色淡然,行礼。
似乎对这样的刑罚,并不十分在乎。
大家目送银光散去,都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倾城木离抱着倾城筱雪。
年迈的干枯身材,看起来有些费力。
飘渺狂风看着倾城木离,似乎想说什么,却皱着眉头,没敢开口。
倾城木离微微一笑,似乎猜到了什么,给了飘渺狂风一个“放心”的眼神。
便祭出仙剑,向着千绝峰的方向飞去。
飘渺狂风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身侧的长老和峰主离开。
自己一个人,背着手,仰头看着缓缓落入海中的夕阳。
寂落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色,如同浑身烁光的天神,迎风而立。
轻轻地叹息一声:
“草草结束,并非好事……”
……
应璇门,师门试炼之后,一切如初。
远远看去,依旧是仙气萦绕,一片祥和。
飘渺狂风独自一个人坐在望月台后的石桌边,冷着脸,发呆。
天边有一道红光,极速地滑了过来。
是门派内的弟子御剑而来。
一阵剑气破空之声很快传了过来,飘渺狂风警觉地抬了头,看向来的人。
一个三十左右岁,脸上微微留着胡茬的布衣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