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在牢房里,嘴不闲着。
“哎哎,我说看守大哥,你跟上面当官的说说,早点接着审老子这案子行不?
怎么问过老子两次,用鞭子抽老子一顿,又说老子说的不错,却不放老子出去?
他妈的。怎么?你嫌老子说话难听?这都是关老子十几天不闻不问,给憋的!
哎哎,看守大爷,你老人家行行好,把老子这脚镣子去了!这他妈的什么事?老子什么事情都没干,就这样关老子不放?
哎哎,你把那位作记录的长官请来,老子要跟他说话。我看你们这看守所,也就他老人家一个人能知晓我们这些受冤枉的小民之苦。
你瞪什么眼睛?好好,只当我没说。好,再关老子一年。
行。妈的,不过你们总得让老子给老子的老子送个信出去吧?
看守大爷,你不想想,要是你落在老子这受冤枉的地步,你怎么想?”
小郭一边说骂,一边提着脚镣在牢里转悠,时而还做个鬼脸。他大约每天这样骂骂咧咧地折腾一次,然后就安静了,平和地与看守聊天吹牛。
他心里当然着急。
他想到:“就以这警察局看守所的档次,小覃他们不难打听到我的下落。他们也应该知道,我这里可能会有些有用的情报。
同志弟兄们肯定还知道,敌人明松暗紧,想从我这里弄出些东西来---”
他坚持练功,也不避开看守。
大胖脸看守爱跟小郭逗乐:“哎我说大侠,你这功夫这么高了,还天天练。这要是真按你说的,把你脚镣子去了,不用放你,就放风的时候,你大侠跳他妈的一下,还不就飞了过墙?”
放风!
这两个字,小郭听着,就像是寂静中听到响了一枪!
他的思绪快了许多。
“---组织上要是一时收买不了反动派特地安排的看我的看守,就只能寻找别的办法。
如果是派人和我联系,就需要设计有人进这看守所的办法。
进来的人要和我联系,最好的时候就是放风的时候。
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会有损失---我得留意了。
啊,那狗日的四大金刚剩下的渣滓,现在到了哪里?
看这样子,他人走了,还管着我的事情。
这看守所,连警察局,估计都没人敢管我的案子。要是在外面的同志弟兄灭了那金钢,哈,我这案子,岂不就没人管得了,没人能弄得清楚?好,有机会---”
小郭想得很快,也很多,他自己也没估计到,他想的,和后来的事态发展,居然很近似!
省城“燕燕”咖啡厅洋味十足。
入夜,已经有了洋味儿的人们,喜欢些洋味儿的人们,还有一些地道的洋人,喜欢到这里喝咖啡,谈论欧美国家的大小事体。大到“美国为首的大国正在走出二九年经济危机”,小到省城哪间店“刚到了件连衣裙,开价二十大洋,不是抢钱是什么?”
几个一看就是公子哥儿的男青年,坐在一张桌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哪间舞厅来了新舞女,是风华绝代还是稚气可人。
一个大方脸青年对一个外表文雅面相白净的青年说:“哎小七子,你看那边,对对,就是靠墙那张桌子,那洋鬼子边上那位,嘿,怎么样?我看,也就十六七吧?”
文雅青年看了看,笑道:“六哥,那女孩儿,属于文静型的。”
大方脸青年说:“是是,我知道,这点眼光老子还没有?还用得着你小七子提醒?”
文雅青年愣了愣,又笑道:“六哥,你喝多了。我说不到这里来,你非说来。”
大方脸青年拍拍脑袋,说:“我没喝多啊,不觉得头晕啊!”
边上一位同伴说:“六公子,你呀,从来喝多了不承认,你呀,也就一两白酒的量,每次都要充,啊这个,都要喝过头。”
又一人说:“六哥你收住点儿,这里是咖啡馆,不是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