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静地进行着,耳边,是那青楼姑娘轻声哼起的旋律。
这个旋律,据说是乾甄国南部的一个渔村的打鱼小调,娇嗔粘腻,引得各位头牌姑娘们争相效仿。
女子哼起的歌声,掩盖了屋顶漏瓦灌进来的呼呼风声。
也掩盖了墙外久站,轻轻抖腿的窸窸窣窣。
更掩盖了床底下还窝了个大活人粗声喘的气。
最惨的便是这在屋顶上的黑衣人,尴尬地保持着姿势,却又不得不看向屋内的情况。
大概是这黑衣男子真的没见过,或者说也没尝试过人事。
此刻看着下面两人的情景,早已双眼血红。
双手死抠着瓦片,浑身也颤抖了起来。
只听“咔”的一声,瓦片被抠碎了。
黑衣人勉强定了定心神,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勉强定住了自己的心神。
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自己如鼓的心跳。
终于在视觉听觉双重冲击下,黑衣人仓皇离开。
在其跳下屋檐的刹那,黑色衣角掀开。
露出腰间一朵耀眼的血色蔷薇。
蔷薇花。
是蔷薇楼的人。
墙外,安静守着的人立刻警觉,转身离开。
突然。
房内的青楼姑娘于迷乱的情绪里突然抬起头。
眼神清明而又冷静。
她细细地看了看屋顶缺了片瓦的地方。
只看见夜色中的天空,好一片星光灿烂。
随后,嘴角抿一个冷笑。
亥时已过。
……
第二天,越国京城,龙威殿上。
周常侍一本上奏,刺史田大人贪污赈灾粮款一案。
并附上周边大臣的证明书和大量人证物证。
圣上震怒,当堂雷霆之速将其拖下大殿,打入天牢。
一个忠心于皇帝的肱骨之臣,就这样被诬陷削了官职,送进了天牢。
市井之中说起此事,茶余饭后令人不胜唏嘘。
……
傍晚时分。
衣衫清凉的楠姑娘独自一人坐在卧房里安静地梳着头发。
依旧是昨晚登台时的那身烈焰的红衣,依旧是包不住身体的轮廓风格。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侧影打在一边的屏风上。
清晰的剪影,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女蛇精。
静悄悄的房间。
空地上,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暗影,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渐渐清晰。
清晰之后,显现出一身黑衣蒙着面罩的飘渺狂风。
飘渺狂风看着背对着自己,正梳头发的楠姑娘,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眼前的女子,让他心底翻滚起一股厌恶的情绪。
却素质良好滴丝毫没有展示在脸上。
楠姑娘没有回头,秉着呼吸感受着来人的冰冷气息,便知道来者是谁。
灿然一笑,在凳子上转了个180度。
面向飘渺狂风,热情地笑着道:
“风哥,是你来了。”
飘渺狂风却不说话,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只是皱了皱眉头。
显然,对这称呼还是比较反感的。
楠姑娘看着飘渺狂风的冰冷表情,有些自讨没趣。
慢慢收敛了笑容,低下头,轻轻苦笑一声,低低地说道:
“我……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飘渺狂风没接话,楠姑娘便不再多说。
两个人相对而立,各自沉默了一会。
楠姑娘略显尴尬,轻咳了一声,打破安静,小声说道:
“昨晚,手下派人来给我送信。偏巧周常侍进来,险些被逮个正着。不过幸亏周常侍进来及时,送信的人没有被那边的人给灭口。”
看着飘渺狂风对此挑了挑眉,楠姑娘带着骄傲的语气继续道:
“晚上,果然有人来暗杀。我略施小计,便让他落荒而逃了。这次,周常侍我保住了。成功干掉田大人,主上以后要面对的朝堂问题,会更简单一些。”
楠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哦,对了。白天的时候,尚书府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说着,上前一步递给飘渺狂风。
飘渺狂风不说话,一把扯过信封来,打开信封掏出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随后,抬头疑惑地问道:
“安排人进宫?”
楠姑娘点点头,肯定滴指着信,说道:
“是,义父……玉尚书据说已经有了人选,下个月执行计划。明年年初送入皇宫。”
飘渺狂风点了点头,把信还给楠姑娘。
随后,冷漠地看了看楠姑娘,交代道:
“楠姬,保护自己。”
然后,还未等楠姑娘道声谢谢,飘渺狂风便幻化一团暗影,在原地消失。
看着飘渺狂风消失的空地,楠姑娘行礼的身姿僵在原地。
一声叹息,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指尖瞬间燃起一团火焰,把刚才的信和信封同时点燃。
这时,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大眼睛的小丫鬟。
来到楠姑娘身边,接过楠姑娘手里的梳子给楠姑娘梳头,正色道:
“公主,我看这飘渺狂风对你倒是不错。听说,他为人很冷淡,居然还知道关心你,叫你保护自己呢。你可有什么想法对他?”
楠姑娘捂着嘴一笑,微微嘲讽的语气说道:
“想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才不会傻到像汐汐那样当面坦露。我家妹子囡囡曾机缘巧合,为飘渺狂风摸过手骨。小妹曾说,飘渺狂风之前的事已成过往,连他自己都不愿提及,旁人自然也必不能过问。只是以后,他的生命中有一个女人,给与他最大的震撼,成就他最大的牵挂,也是他一生最大的爱恋。这个人,定然不是我。”
小丫鬟愣了愣,梳子停在楠姑娘的发端,喃喃地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可以把这么大一块冰山融化成小溪呢?”
楠姑娘笑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缓慢说道:
“定然是个奇女子啊。”
说着,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抚上窗台上一盆刚冒细芽的花,轻轻滴说道:
“怎么办呢。狂风对待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可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好呢。好嫉妒啊……”
小丫鬟跟过来,一脸的精明,提点说道:
“公主不如快刀斩乱麻,拔了她不是更好?”
楠姑娘继续笑,淡然一抿唇,轻轻滴道:
“命定的事,哪里是我能一手改写的?更何况,这天啊,马上就要变了。我们……静观其变好了。”
说着,楠姑娘抬起头,看着窗外淡色的天空,一脸希冀,悠悠地说道:
“想当年,我第一次遇上飘渺狂风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风流倜傥,潇洒不羁。那时的他,才是一缕席卷天下震慑人世的狂风呢。”
……
应璇门,千乘峰后山。
倾城筱雪此刻倒是没心思考虑现在的她在远方某个女人口中已成了绯闻女主角。
也不在乎那远方是不是还有人要算计她。
此刻。
她眼前正有个癞皮狗,在她面前不死不休,不知羞耻地滚地撒娇。
听说,一直风平浪静的应璇门中爆发了一件非常耐人寻味的特大新闻。
昨晚杀戮云天师兄莫名其妙中了迷药,一路奔袭上了千寻峰。
额。
一直门规严谨的老道姑为此,直接带了几个得力弟子,抄了一把剑举着火把杀上了千乘峰。
结果与千乘峰主杀戮晨雷话不投机,差点儿放火点了千乘峰的山头。
这不,整件事的男主角杀戮云天师兄,这个惹祸精,一大清早就来倾城筱雪面前诉苦了。
倾城筱雪一脸愁容地坐在一边,任凭杀戮云天满地打滚不发一语。
在她面前的地上滚了一身泥的云天大帅哥,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要搭理我,不要搭理我!让我死吧,让我去死!我受不了了!呜呜……玫瑰!”
杀戮云天像一张饼一样糊在地上,又哭又喊又是以手捶地。
尽情滴,毫无形象地发泄着自己的幽思。
树枝上歪坐着的倾城筱雪换了个姿势,伸手拿过边上树丫托着的大盘子里的蜜汁果子糕,咬了一口。
娇俏的狐狸眼一横,瞥了一眼树下的杀戮云天,含糊不清地对树下说道:
“云天师兄,玫瑰师姐咋就不要你了?老实交代,你又干啥啊了?”
这边杀戮云天没有回话。
只是把一整张脸都埋在胳膊里,含糊不清地呜咽:
“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是我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是我不好,是我,是我那晚企图对玫瑰做苟且之事……”
“苟且之事?这么说……”
倾城筱雪眼眸弯弯,笑意涌上唇畔。
听说前日半夜,整个出云山都已经宵禁了。
却不知为什么,那杀戮云天师兄竟一身狼狈,双眼血红地从千寻峰上回来,落魄至极。
想来定然是对一念玫瑰师姐做出什么兽性行为了,惹怒了玫瑰师姐,也惹怒了老道姑。
导致老道姑带人杀上了千乘峰找人理论。
也导致了一念玫瑰羞愤地离开了应璇门,也没说去哪里,反正就是消失了。
倾城筱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自己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现场版,还是个暴力冲突意味非常强的现场版。火爆啊,这么强悍的杀戮云天师兄终于忍不住原始欲望了,哈哈……”
看着满地打滚的杀戮云天师兄,倾城筱雪抱着肩膀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