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东西能让我,让我……”
“胡闹!”
汐汐不依不饶的解释,又被黑衣老犊子狠狠呵斥一顿,但显然,她并不想罢休。
“师父,这不是胡闹,这是唯一能让我和你在一起的办法了!”
汐汐仰起头,带着哭腔,绝望地哭喊。
但黑衣老犊子显然并不想搭理她。
汐汐也逐渐缓和了下情绪,低下头来,默默地说道: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夜小四有些咋舌,虽然这师徒二人谈话中的信息量有些大,但,能够看到一向高高在上自诩神仙的汐汐姑娘卑微成这个鸟样子,心里还是十分暗爽的。
“我只能是你师父。”
黑衣老犊子的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
左小三已经听得一头雾水了,怎么感觉这个汐汐倒贴都没人要啊。
但是夜小四则是频频点头,没毛病,这是黑衣老犊子的生活作风。
“师父,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起,我就认定你了。我要跟着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汐汐姑娘说着,抬起头来,那眼神,竟然比黑衣老犊子还坚定几分:
“师父,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这句话开口,暗处的夜小四都快要笑出声了。
你完蛋了,你触到了黑衣老犊子的死穴。
你说你爱他,他并不会觉得你可爱,因此会怜惜你,爱护你。
他只会觉得,你侮辱了他,他自己不干净了。
然而,汐汐姑娘只顾着自己痛快,不管不顾地说这些大逆不道的疯话。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黑衣老犊子已经攥起了拳头,有了暴怒的前兆。
“师父,我一直爱着你。可是我爱的好辛苦,我在你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爱意。你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我,甚至,甚至毫不怜惜地将我送到这种地方来。”
谈及伤心事,汐汐哭了起来:
“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个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为我想过,哪怕一丝一毫?心狠手辣,狠心至极。师父,为什么!”
汐汐歇斯底里的哭喊,让树墙外的左小三不胜唏嘘。
身价清白的姑娘,谁愿意来醉红楼这样的地方当姑娘呢……
额。
夜小四这种奇葩除外。
夜小四弯着唇角,兴致盎然地看着汐汐在花园里发癫。
这样的美人在面前癫狂地歇斯底里,大声哭泣,任是个男人都会看不下去,怜香惜玉地开始哄她了。
只可惜,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黑衣老犊子。
纹丝没动,而且冰冷至极。
就这么冷眼近距离看着汐汐发癫。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汐汐眼见着这种哭嚎对她这个师父似乎根本不起作用,也便渐渐地听了哭泣。
夜小四嘬了嘬牙花子啧啧有声,独角戏演不下去了。
“师父啊……”
汐汐又开始做望月自嗟状,说起疯话:
“在你的心里,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女子。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做到何种程度,都超越不了,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呢?我,很想知道啊……”
汐汐低下头低声感叹着。
“是。”
这一次,黑衣老犊子没让她等,冰冷的语气瞬间出口。
树后面的夜小四险些笑喷。
老犊子心里八成根本没有别的女人,他就是单纯想要摆脱这种烦恼。
直觉。
他这样的禁欲系男神,要么心里装着一个永远不可能靠近的白月光。
要么就是身边藏着一朵不能惹,不能碰,不能提的黑莲花。
但是,他宁愿承认自己心里有别人也不愿意让你靠近他,你还不懂吗?
眼前,黑衣老犊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沉沉的“是”字对于地上已经演不下去的汐汐来说,究竟是怎样一个巨大的打击了。
一瞬间,汐汐的身子猛然一震,如同被人狠狠给了一锤子,无力地瘫坐在了冰凉的雪地之上。
汐汐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却再次仰起头,看着面前的黑衣老犊子,苦笑了一声,又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一脸茫然地出声道:
“那么,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呢?”
狗急跳墙了,她要跳墙了!
汐汐这恼怒的样子,都快要逼问了。
面前的黑衣老犊子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自己一时失聪,根本就没听到汐汐问出的这句话一样,开口喝问道:
“让你保护的人,你保护的如何了。”
这语气,既是疑问,又像是质问。
汐汐一愣,不用再继续问了,这黑衣老犊子已经非常圆润地避开了她刚才的话题了。
汐汐眼神低垂,向着师父俯身行礼,恭敬地回答道:
“回师父,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在保护了。”
夜小四挑了挑眉,怎么,老犊子除了保护她,还有要保护的其他人选吗?
看来他的确很忙啊。
“嗯,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
黑衣老犊子的态度,依然是淡漠而冷静的。
“师父……”
“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如今你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我已经帮你善后了。如果再有一次,怕是我也难保你了。”
开始办正事了,所以黑衣老犊子的语气转而有些缓和。
“徒儿谨记。”
“你自己身在外面,代表的不单单是你自己,而是整个应璇门。如果你再这样贸然行事,再次惹祸上身,别说是应璇门,就连也我容不得你。到时候,你自己种下的苦果,要自己来收。你可明白。西南赤迦那边的事,我已知晓,你不必再与他们联系了。”
一提到正事,黑衣老犊子的话便多了起来
“是……”
“让你保护的人,如果出什么事,尽快通知我。还有……”
话锋一顿,转而便成了命令的语气道:
“做好你该做的,我不想听到她的任何坏消息。否则,你仔细你自己。”
汐汐听到这句话,神色一变。
就连夜小四也觉得,黑衣老犊子这么重视这个让汐汐保护的人,这个人他一定跟老犊子有这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回去吧,天色已晚。免得别人起疑。”
说完,黑衣老犊子根本不管汐汐还有什么反应,一挥衣袖,黑色的身影整体突然在花园里,凭空原地消失
这怕是汐汐姑娘过得比较憋屈的初雪夜之一了。
老犊子走了,汐汐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
这样子,就像是一尊堆在雪地上的雪人,无知无觉无痛样,没心没肺没思想。
不知何为寒冷,也不懂什么人情。
许久,一阵冷风裹着冰雪而来,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汐汐才苦笑着,低低说道:
“无论是谁,都比我重要。都比我在你心中的分量要重上许多。我算什么呢?我究竟,算是什么呢……”
说着,汐汐突然人伏在了雪地上,压抑着大哭起来。
……
等到左小三和夜小四两人搓着冻僵的手,跺着脚赶回到醉红楼主殿,大家一起吃大餐的小包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黎明了。
像刚才,左小三和夜小四一起离开的时候,包间里面的人们还在敲着盘子敲着碗鬼哭狼嚎地吼着: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天凉好个秋。”
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此时在门外听起来,房间里竟然安静异常。
有点儿诡异啊。
难不成是所有人都睡着了吗?
左小三疑惑地快走两步,走在了夜小四前面,沉着脸,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夜小四,来到门前,试探着轻轻地一推。
随着左小三的一推,包间的雕花木门缓缓便敞开了。
包间里面的情形瞬间映入眼中,左小三大惊,捂着嘴一脸惊愕地站住了。
赫然看着左小三的反应,跟在她身后的夜小四也是一愣,赶紧上前两步来到左小三身前,越过她的身影看到了此时房间里的情况。
此时的室内,仍旧是一片狼藉。
包间的大圆桌上,喝酒喝的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晴小五正侧趴在桌子边上。
杯盘盏碗,残羹剩菜散乱着。
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正埋在一大堆鱼骨头,菜梗,剩菜渣子和油腻繁杂的混合物之中,睡的正香。
就连此时,一根硕大的生菜梗死死地粘在她的额头上,她也丝毫察觉不到。
更不知道这丫头已经睡了有多久了。
在晴小五身后的树妆台边,凌霄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子靠着一旁的梳妆台,手肘撑正着桌沿,低着头,已经睡熟了。
甚至在他的脚边,还有一只酒杯倾斜在地上,不知是谁弄掉的。
然而,最惹人眼球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而是另一边的床上。
床帐的帘幕半垂着,透过帘幕可以看见任小二衣衫不整,香肩侧漏地坐在那里。
只是她坐的不是床,而是一个人。
男人。
一个衣衫华贵的男子和衣靠坐在床边。
头靠着床柱,脸皱着眉头,身体摆了一个极为不雅观的姿势。
并且,在他身上,正挂着任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