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是等着眼睛看着彼此，都是面色几经变换，但好歹还是变回了正常神色。
叶然看着夜小四，眼神有些悲凉，语气也是异常的感慨。
目光扫过夜小四裹着的斗篷，还有提着的食盒，感叹地说道：
“怎么你……你竟然也……也是……”
叶然的神色很慌乱，但也很悲伤。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夜小四已经明白了。
叶然是在感叹，怎么她也是青楼的姑娘。
“啊，不不不不。”
夜小四连忙摆手否认，摇头解释否认三连：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我只是个丫鬟。这不是嘛，去给姑娘们来送饭的。”
说着，提起手里一直提着的硕大食盒，展示给叶然看。
叶然眯起双眼，看着夜小四今天的这身打扮。
早起，未来得及梳装，头上也只是简单滴挽了个小发髻。
天冷，披了个素色的斗篷，看起来倒像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叶然同情地看着夜小四，了然地一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原来，夜姑娘也是苦命之人。”
夜小四心虚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叶然问道：
“哎？我倒是忘了问了，你这是干什么？把你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不把你抓下来爆打一顿？”
听到夜小四这么问，叶然看着夜小四，满脸坚定的神色，倔强地说道：
“我要找到婉儿，我是不会放弃的。她一定就被关在这里。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一定在等着我去救她。她在等我……可是我……我……我真没用……”
叶然低下头，的火花的语气没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低下头来，那散开的长发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夜小四站在院子里，看着叶然的无助和难过，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西市大街上听说他心爱的女人被人卖进了青楼，他一直在寻找。
只是没想到，被卖进的正是醉红楼。
也幸好是醉红楼啊！
夜小四灵机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馊主意，抬头轻笑，对着叶然说道：
“别难过嘛，你若是确定了婉儿在醉红楼，我帮你找就是了。找到了我们在想办法救她出来？”
叶然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夜小四，皱着眉头不说话。
夜小四一脸笃定，看着也然说道：
“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人在外面，即便知道婉儿在醉红楼里，你想要打探消息也并不容易。怕是你这样冒险，也太不容易。倒不如我在醉红楼里行走方便，也好打探。”
这几句话说完，叶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开始闪闪发亮，看着夜小四张了张口。
夜小四冲着他轻轻一笑，自信地说道：
“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保证帮你打探到消息。一有消息我便通知你，我们一起在想办法。”
看着夜小四自信的眼神，叶然此刻的神情就像看着一个空降而来的神仙姐姐。
眼神逐渐由原来的犹豫变成了喜悦和感激，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万分拍手叫到：
“夜姑娘，若是你肯帮我，我哪里还有不信你的道理。只是，只是一定要一言为定啊。若是真的能帮我救婉儿出来，你想让我怎么谢你都行！”
“霏雪姑娘，你在那跟谁说话呢？”
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的园子里传来。
夜小四一惊，连忙对着叶然摆手，示意他赶紧跳墙离开。
拎起手边的大食盒，快走了几步离开了墙边。
身前的脚步近了，等到一个人影闪出了花园的树墙，夜小四才发现。
这位姑娘，正是前院乐坊吹笛子的梨子姑娘。
夜小四连忙提着食盒迎着梨子姑娘走过去，对上梨子姑娘探究的眼神，夜小四便笑着说道：
“刚刚去厨房那边拿了些点心，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墙边落了只猫儿。跟一群鸟儿打架，怪有趣的就看了一会儿。”
梨子姑娘听到夜小四这么说，突然愣了愣。
说起这个梨子姑娘，她可以算是这醉红楼乐坊里面的元老级乐师了。
要说这平日里，跟醉红楼里的姑娘们来往都十分密切，但却是这空降而来的挂着霏雪姑娘名号的夜小四除外。
这位夜小四姑娘，虽说最开始常来坊里研究这个研究那个，也算是个低调的小丫头。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她现在可是芸娘的爱宠。
这醉红楼里，说一不二，智斗西南蛮子的“二掌柜”，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
如今碰到了说了几句，倒也觉得这霏雪姑娘也算是个平和的人，但，猫儿……
梨子狐疑地抬眼向那墙边看去，一边轻声问着夜小四：
“那猫儿跑了吧？我怎么没瞧见呢？”
夜小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墙边。
显然，那里除了叶然刚才留下的一道道爬痕和一地凌乱下来的黄树叶子，再也没有别的痕迹了。
轻轻一笑，打趣道：
“可不就是姐姐来，这一嗓子就把那猫儿吓跑了。”
梨子姑娘听她这么说，跟着她笑了起来，抬手抚了抚夜小四的肩头，笑着说道：
“你呀，怕不是在拿我打趣……”
说着，提起夜小四放在脚边的大食盒，笑盈盈地抬手挽着夜小四的手，柔声说道：
“呵呵，去吧。我跟你回去。刚好我也有事要去找冬姑娘……”
挽起夜小四的手，便跟着她一起走开了。
最后楼墙外，已经跳下了墙壁的叶然，散着长发，贴在墙边。
听着院子里两个姑娘的说笑，慢慢走远。
叶然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晶莹，心地再次向着夜小四道了一声：
“多谢了。”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天越来越冷了。
夜小四也如往常一样，回归了慵懒高贵。
除了醉红楼的日常巡查和固定日子的演出，她把剩下的大把时间都用在搜查整个醉红楼上。
搞得小木屋里的其他姑娘们，都以为她不好相处，便渐渐疏远了些。
两个月之后，下了一场厚雪。
夜小四也就这样忙碌着迎来了身在醉红楼的第一个初雪节。
……
秋季很快便进入了尾声，天色也是越来越短。
尤其是十月初三的这场大雪，更是把初冬给提前了。
眼见这日。
平民之家一到太阳落山，便裹紧了厚实的大衣，匆忙赶回到暖意融融的家中，亲手烫上一壶浑酒。
吃着妻子亲手做好的饭菜，夫妻二人唠唠东家长和西家短，一夜也就慢慢过去。
而那些大户人家，在这种天气也会早早地点上灯笼，好酒好肉之后，再爬上卧榻左拥着娇妻右抱着美妾，娱乐低开企业万的多人运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人，并不喜欢在家里过夜。
他们喜欢去一个地方：
醉红楼。
瑞雪纷纷，长夜漫漫。
值此寒冷雪夜之际，可有佳人美女慰藉你空虚寂寞冷的身心？
醉红楼在此为您提供了各种精品小食，佳人美酒。
在这里，您可以品尝到来自星级饭庄顶级名厨的精致菜肴。
在这里，您可以畅饮到来自精酿酒坊窖藏百年的清醇佳酿。
在这里，您可以享受到来自十丈软红暗香罗袖的暖玉温香。
在这里，您可以欣赏到来自异域风情芳心艳美的曼舞轻歌。
选择醉红楼，是您在寒冬之际，避寒取暖销金解闷的最好选择。
醉红楼掌柜芸娘，携全体员工，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烟柳巷的街道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瑞雪。
醉红楼的豪华大厅内，不见街道上的清寒冷意，依然灯火辉煌，甚至热闹胜于往日。
大厅里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人人欢心雀跃。
一众客人们在此举着杯盏相谈甚欢，另有丫鬟仆从端着酒菜和瓜果点心与期间来往不绝。
舞台之上，一身素色衣裙的汐汐姑娘敛起衣袂，一场清绝冷艳的舞蹈刚刚结束，便有帅哥公子们向着舞台上投来了绢花。
后堂的门边上，一身白衣胜雪，做侠女打扮的夜小四正挽着一把长剑，一脸冷寒地瞪着她。
夜小四这样的目光，看在汐汐的眼中，颇有一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
汐汐走下台的时候，冷不防地打了个冷战，有些警惕地回看了夜小四一眼，随后，便转身快步走开。
在汐汐心里，现在这个这奇葩的夜小四可绝对不是个善茬，在她面前还是少出现的好。
看着汐汐的身影走出了醉红楼的后台，夜小四连忙收回眼底的寒气，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睛。
就看着刚才汐汐这心虚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头啊。
就在夜小四突然想追上汐汐，逮住她上去问个究竟的时候，舞台之上，一阵悠扬的二胡声起。
到上场的时间了。
夜小四连忙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这件事先放一放，等下了台再说，一挽长剑准备上场。
伴随着悠扬的二胡曲音，夜小四凝神，一抬手，一纵身。
身影几个起落便是一连串的利落空翻，翻上了舞台，赢得台下一片掌声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