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镇有两百多户人家。
这些房子并非都有人住,三分之一的房子没人。
小时候,韩成和哥哥住在农村,兄弟两个很早就出来打工,那时他才十三岁。
生活得有着落,即使年幼也得养活自己。
很小,他就了解到高家镇的古怪,所谓高家镇,其实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外乡人,有两家姓高,但不是本地人。
这里的房子够便宜,当时只要几千块钱。
神奇,太神奇,按照当时的房价来算,至少也该卖到两万向上。
可是这里经常死人。
镇里流传着一个传说,说镇中间的那口井有妖怪,它会杀人。
韩成十六岁的时候,他跟哥哥靠打工攒下来的钱买了那所房子,花光了他们的继续,好歹有个住的地方。
而后,哥哥认识了后来的嫂子,就是镇上的,韩成则是出去打工。
每年回到这里,都能听到有人死去的传闻,说是吊死的、溺死的、摔死的,五花八门,人们说是井里妖怪作祟,但却没人亲眼见过那妖怪长什么模样。
还有人说,曾经的高家镇人都死了,镇上没人住,官家才把房子低价出售。
城里的房子太贵了,有大便宜,傻子才不占。
但也有人不想占,迷信过分的人,是绝不会住在一个经常死人的地方的。
有人走、也有人来,买不起贵的、可以买贱的。
好几代人被送走,房子的价格也越来越低,被装修的越来越好。
现在看它们的价值,就是一个个小洋楼。
真的有妖邪么?
不,韩成不信,他哥也不信,他们从不相信怪力乱神,那都是商人在荧屏上用来赚钱的手段,至少他们兄弟俩就没见过妖怪。
这次一回来,韩成就问了几个邻居,得到的结论和他猜测相同。
有人觉得是闹鬼,有人觉得就是童童杀死了父亲,就是没人认为还有其他‘镇中人’来做这个事。
韩重元是个酒鬼,性情古怪,镇上没人愿意跟他当朋友。
韩成在镇上转了个满圈,后来又去镇外的树林和果林去找,最后,他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所幼儿园。
进去前,他已经想好让小雅来这里上学了。
他有打算,在方静生养之前,必须留在这里,可能之后也是。
仅有十几万的存款,根本买不了城里的房子,眼前有现成的,何苦白白浪费呢,自己的存款还能留其他用处,比如再存点儿,开个店铺什么的,多舒服。
“你好你好。”
校长年轻,也就三十出头,很显女性的美感,微胖的体态和白净的脸蛋,比起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强很多。
她一上来就主动握手,温热的感觉令男人欢喜。
韩成表明来意,说是替女儿找学校的,而且他现在就住在镇上。
女校长姓陈,叫陈秀敏,是这里的老师、校长,一个由废弃厂房改建的学校,都归她负责。
“你女儿几岁了?”
“5岁。”
“哦,她随时可以来上学,明天就能来。”
“学费多少?”
“一学期一千五。”
“这么便宜?”
“我们又不是公立学校,而且是乡下,我丈夫种果树,教小孩是我的爱好。”
“哦……”
韩成想问点重要的。
“你知道前些日子失踪的孩子么,叫童童。”
“知道,镇上的人全知道,警察找过他,但没找到。”
“这个镇子附近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么?”
“应该没有了,你是?”
“我是他叔叔。”
女校长抿嘴嗯着,有些可惜的望着韩成。
“其他孩子有失踪么?”
“没有,我跟我丈夫是一年前来到这里的,失踪的孩子就童童一个,镇上的老人说跟那口大井有关。”
韩成苦笑着:“你可是校长,居然也相信这些事。”
“我没说我相信哦,我只是说了别人的看法。”
沉默。
讲真话,韩成不怎么喜欢这个女校长,因为他只要不问话,女人就绝不会主动跟他说什么,像是一种应付式的交流。
韩成说,自己明天会带女儿过来,就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这个女校长终于‘主动’了一次。
“前天有个人死了,是个女的。”
韩成感兴趣的回过头来,他发现自己这个举动很傻。
如果是小孩,他能从中找到些线索,大人……与他所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莫非校长又想说是井的原因么。
但说到死人,似乎跟哥哥的死快要贴合了,他神经一紧:“怎么死的?”
“被人用美工刀杀死的,公安大队的人来过。”
美工刀……
和哥哥被杀很相像。
不!不是像,可能……应该……应该就是了!毕竟时间挨的那么近。
杀人的人基本就是绑架童童的人,这个女老师,太会吊人胃口!
韩成追问下去:“美工刀,凶手是哪个?有线索没有?”
陈秀敏:“不知道,但和你哥哥的死很像,我没有细问,是听镇上别人说的。”
“确定是美工刀啊?”
“是的,大家都这么说。”
又在往外推,这个女的很会给自己留台阶,什么话都不说死了,她不担任何责任,只负责当个广播媒介,说的人心痒、极不痛快。
他继续追问:“那个女的有没有小孩?”
“有,才三岁。”
“嗯……”
韩成本不该这么问的,是下意识的提了出来,因为他从小在镇上就听到一个关于小孩的传闻。在他幼年时期,就有人说,小孩夺走了大人的命,但那仅仅是传闻而已,传闻通常都不可信。
他控制不住的继续下意识问话路线。
“那孩子没丢吧?”
“没有,他妈妈被杀的时候,家里就他一个人,一直在看电视。但公安局的人发现她家里有别人的脚印,有些地方被清理过,但还是有痕迹。”
凶手!铁定是凶手没处理好现场。
所以说,他大哥韩重元也是被人给谋杀的,只是现场处理的太过完美了。
美工刀……嗯,凶手一定还在镇上,是个连环杀人犯,虽说还不清楚这畜生的动机,韩成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侄子童童大概率被人贩子给弄走了。
没错,凶手是同一个人,一直徘徊在镇上。
说不定,这个凶手还是眼前的女校长呢,他可以是任何人。
任何一个成年人。
不对……不对劲啊,刚刚才聊到的,死去女人的孩子没丢,这可不符合人贩子的作风,难不成,绑走童童的,也就是杀死哥哥的凶手,与现在聊到的案子,不属于同一个人所为么?那他的猜测就不成立了,两个案子相距甚远。都是‘美工刀’把他的脑子给搅浑了。
奶奶的,隔行如隔山,韩成就没破案的天赋。
“韩先生?你……叫韩成是吧?”
他在发呆。
“韩成?”
韩成抬头,提着眉毛,做出个乖巧的表情:“唔。”
“呵,你女儿明天过来吧,早上八点半,但我这里不管饭,你住在镇上,随时接孩子回去吃。”
“哦……对的!我先把钱交了吧。”
“不急,等你的孩子适应这里的教学再说,万一你对我教的不满意呢。”
韩成没急着起身,他还有最后一句要紧的话想问。
“陈老师,死了的那个女的,她的小孩没丢吧?”
“那没有。”
他答的有气无力:“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