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签大师捋着一把胡子,一脸煞有介事地地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一张字条,这是摘抄的竹签上的签语。
头上顶着一个术士常带的青色莲花玉冠,一身素雅的道袍简单合体。
“姑娘这份姻缘不错,定得圆满。你看这句……”
大师指着手里这一枚姻缘签的判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耐心十足地给正坐在他面前的女香客讲解着判词上的含义。
凌霄此时就站在这位有些情绪激动到马上起来欢呼雀跃的女香客的身后,心里乱糟糟的,神情也有些呆愣愣的。
一双眼睛视线有些模糊,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那位女香客挽起的发髻,别着的发簪上的一只一只玉蝉。
解签大师捋着一把胡子,一脸煞有介事地地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一张字条,这是摘抄的竹签上的签语。
头上顶着的术士常带的青色莲花玉冠,温润透亮,看得出他虽然是云游道长,但也身份不凡。
一身素雅的道袍穿在身上,体面庄重,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姑娘这份姻缘不错,定得圆满。你看这句……”
大师指着手里这一枚姻缘签的判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耐心十足地给正坐在他面前的女香客讲解着判词上的含义。
凌霄此时就站在这位有些情绪激动到马上起来欢呼雀跃的女香客的身后,一双眼睛,有些呆愣愣的。
感觉那只蝉已经飞进了自己的喉咙,卡在喉头,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下意识,又攥紧了手里的那一枚“下下签”的签语判词。
此时他的心里,早就没了一早上出来时候的意气风发和年少得意。
虽然面上努力克制着平静无波,但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急于求大师给解答。
终于,面前那个女香客欢天喜地跑了出去,凌霄赶紧焦急地坐下来,慌张地递上了手中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姻缘签判词。
“凤囚鸡群任浮沉,羽落凋零无迹寻。一朝浩渺沧天聚,抬首再望金凤痕。”
不等凌霄开口问询,面前的大师仅仅朗读一遍,脸色已经有些凝重。
抬头,正色看了看凌霄,小声问道:
“贵公子可否告知贫道,您的生辰八字?”
听到大师这样问,凌霄垂了垂眼眸,心底几番思量,还是缓缓将生辰说出口:
“盛隆九年,六月二十三,未时。”
大师点着自己的手指,默默地念道:
“……庚午,甲寅,辛未。伤官命格……”
突然,大师脸色一变,惊愕地看着凌霄,捏着判词纸条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
但此时的凌霄,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只是焦急地向着大师询问:
“到底如何!”
大师看着凌霄,缓缓舒了口气,努力正了正神色,凑近了凌霄,小声询问:
“公子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话。”
凌霄一仰头,皱了皱眉头:
“若是想听好话,哪里听不得?”
大师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凌霄靠近些。
凌霄连忙伏在桌上,靠近了大师的身前。
大师神色笃定,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缓缓说道:
“公子命定不凡,乃是世上绝顶聪明之人。出身自贵不可言,大难不死,日后定然会……”
说到此处,大师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公子这命中比肩之气极重,怕是有克妻之相。所以这姻缘,小道来看,不妥。”
听到大师这一大段的长篇大论,本就心神不宁焦急不已的心更加乱套了,脸色当时一紧,看着面前的大师,脱口便问道:
“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大师微微垂下眼眸,抬手掐算一番,略一沉吟,放下手。
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抬起头看着凌霄,轻声劝告说道:
“这……公子,天下之大,未来一路鲜花着锦,何必强求这一枝?”
这大师说出口的言辞闪烁不定,凌霄皱起的眉头更深了,看着那大师沉了沉声音催促道:
“那这判词又何解?”
大师皱起眉头,看着凌霄,攥了攥拳头,点了点头,说道:
“也罢,便为你再透露些天机。”
说着拿起那张判词,解说道:
“公子,这乃是‘下下签’。据这判词看来,你所倾慕的这位姑娘,绝非是你的良配。你二人如同一个龙困浅滩,一个凤囚鸡群,只有各自离散才能脱离困境。如若公子执意挽留这份缘分,恐有不详之兆。这姑娘无论命格如何,迟早都将会被你克死,而你这条龙也将困死于潭中,这也正应了你命相之中印绶过旺,如果赶上岁运构成破格,怕是有殒命之兆。而且……”
此时凌霄听了这番话,就如同三九天气又被人扣了一桶冰水,当即便失了所有意识。
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眼见着那大师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看向周围,身边的香客们都围在他身边,小声地指指点点,似乎都在嘲笑他。
这大师说的话,他本就不信。
但却有四个字狠狠滴击在了他的心上:
“龙困浅滩。”
他现在的处境,岂不就是……
难道,未来他真的要为了那个,而放弃她吗?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的意识和神智都回归了。
这才察觉到,似乎是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回头看去,正是一个年轻男子,同样是手里拿着姻缘判词的纸条,示意他起身让开座位,轮到他了。
凌霄撑着桌子,浑身如同脱了力一般,踉跄着起了身。
两只眼睛毫无焦距,茫然无措地辨别一下方向,抽了灵魂一般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在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簇火焰,就这样被一句判词,瞬间冻结。
真的会这样吗?
站在门口,抬起头,凌霄茫然地看着天边泛起红光的晚霞,攥上了自己的拳头。
人的命运,到底是上天注定,还是握在自己手中?
后殿的桌前,解签大师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门口呆呆站立的那个少年,叹了口气。
大难不死,未来将荣登九五;好事做尽,为他人做嫁衣裳。
挚爱一人,任身边红颜枯骨;绝顶聪明,却无奈短命君王。
……
夜小四从月神祠院外回来,就老老实实坐回了石桌边。
看着来往的人群发着呆,脑子里仍旧是在想着,那个疯婆娘。
不多时就看见凌霄手里拿着两枚姻缘牌,神色如常地回来了。
来到夜小四身前,扶住夜小四的肩膀,看着夜小四一脸的神色凝重,弯起唇角,笑着问道:
“后殿求姻缘牌的人有些多,你可是等急了?”
夜小四意识到自己的面部表情可能太沉重了,连忙微笑,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在想别的事。”
凌霄点了点头,将手中姻缘牌放在石桌上。
两块木质的姻缘牌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仅仅是勾勒着芍药花的纹样,映衬着最中间镂刻上去的名字。
“夜小四”,“倾城凌霄”。
姻缘牌上各用一条红缎带穿起。
夜小四的目光划过“倾城凌霄”四个字,垂了垂眼眸。
敏锐地想到,这大概并不是他真实的姓名。
但又一想到,自己这个“夜小四”大概也不是真实的名字,又何必纠结呢。
跟着凌霄来到那棵姻缘树下。
一阵风吹来,满树的姻缘牌叮铃作响,夜小四闭上眼睛,于风中听着这让人安心的声音。
凌霄站在树边的台阶上,将两只姻缘牌系在一起,牢牢地挂在这棵百年古树的一根枝桠之上。
从夜小四的角度看去,凌霄的俊逸侧脸映衬着天边火红的晚霞,更显得他的面容是那样的深沉而郑重。
似乎挂在树上的,并不是两支姻缘牌,而是他们两个人的一生。
将他们未来的一生交给月神庇护,庇护二人一世恩爱长久。
夜小四突然双颊一红,微微低下头,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
侧过头去,眼泪溢满了眼眶。
在此之前,记忆一片空白。
而此后的未来,也是一片空白。
唯独眼前,能够看到的,便只有一个凌霄了吧?
若是自此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这人生,也算圆满周全。
凌霄挂好了姻缘牌,抬手附上那两块在风中摇荡的木牌子,眼神中泛起一股悲哀。
心底一沉,到底会如何呢?
全交给天意吧。
下了台阶,便看到了眼圈泛红,微微垂着头沉默不语,却一脸小女儿的娇羞与感动的夜小四。
心底叹息一声,将夜小四揽入自己怀中,垂下双眼,沉着嗓音,将下巴垫在夜小四的头顶,轻轻滴说道:
“夜姑娘,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也不想让你与我过上这沦落江湖,颠沛流离的生活。我只愿,在以后的生活中,你能幸福安好,哪怕你身边的人,永远也不是我。”
夜小四眼圈泛红,一脸惊讶地看着凌霄。
凌霄闭上眼睛,掩盖下他眼中即将翻涌而出的犹豫和挣扎。
夜小四想过凌霄可能跟她说的话,或许甜蜜的柔情表白,或许霸气的山盟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