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边城在我的身后显得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我身后的地平线下。
虽然我途经北望郡,但我最终没有敢进入北望城中。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穿过边城,便已经算到达了西域的地界。
随着不断深入西域,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黄沙碎石占据了我的大半视野。
我停下脚步,看向四周的环境。
我的附近是一片荒芜,放眼望向远处除了黄沙、碎石以及泛着枯黄色但依旧在顽强生长的杂草外,便再无其他。
在这种地方漫无目的的行走,只会消磨自己的意志。
我抬手摸了摸肩包,感觉到其内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
这一路而来的我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我并没有在路过的城中补给,哪怕是在边城之中我也未与过多的人接触。
“该想办法弄些吃的了。”
…………
嶙寒城城主府内东厢房中。
裘一与裘四在门外把守,而屋内此刻正有三人相谈。
“雪花姑娘,石罗前辈,还请原谅在下各位叔伯的冒昧,强行带二位来到这里。”
裘无悔对着面前的雪花与石罗行了一礼,诚心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世子太过客气了,而且世子已经为此道过歉了,世子如此我们二人担当不起啊。”
石罗说罢也是对着裘无悔还了一礼。
裘无悔见此也是轻叹一口气,三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石罗二人便离开了此处,而门外的裘一与裘四也没有阻拦二人。
待石罗与雪花离开后,裘一与裘四便来到了裘无悔的身旁。
“世子,对他们那么客气做什么?”
裘四站在一旁不耐烦的说道。
裘四烦躁自然是有原因的,人已经带回来几天了,但是石罗二人不仅不做事,裘四还要好生伺候着二人,这让裘四的心中很是不爽。
“裘四,注意你的语气!”
裘一眼神冰冷的看着裘四,对于裘四方才与世子说话的态度很是不满。
“没有关系的裘叔。”
裘无悔立刻出声安慰裘一,防止二人因此闹出不愉快。
“这件事其实怪我,我应该亲自登门拜访才对,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好。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再谈早知如此也晚了些。
不过我们不能对此事视而不见,要想让石罗前辈与雪花姑娘帮忙,我们就要弥补之前的过错。
无论如何,之后我们要以礼对待石罗前辈与雪花姑娘,不能落了父王的声誉。”
裘无悔说罢又是轻叹了一声气,似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谨听世子教诲。”
“遵命。”
“世子,若无事的话我们先退下了,我与裘四还有事要办。”
“这段时间麻烦裘叔了,裘叔有事就先去忙吧。”
裘一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对着裘无悔行了一礼后,便带着裘四走出了厢房。
待到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裘一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其身后漫不经心的裘四也是随着停下,面色不解的看向前方的裘一。
“裘四,你若敢再对世子不敬,我会拧下你的头。”
裘四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面色变得很难看,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因为他感受到了裘一的杀意,再加上现在裘一外放的气势,裘四知道他今天敢说一个不字,裘一马上就会杀了他。
“知……知道了。”
得到了裘四的答复,裘一的脸色才是缓和了一些。
“裘六还没有消息吗?”
“裘六还在监视叶昭的探子,一有消息裘六马上就会动手。”
“叮嘱裘六上心些。”
裘一说罢也未等裘四作何反应,便自顾自的离开了此地。
裘一离开后,裘四立刻松了一口气。
“呸,不就是陪着世子一起长大的吗?还真把世子当成你儿子了?”
裘四低声嘟囔着,对于裘一的威胁他心中很是不满。
但是裘四没有发觉得是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裘一离开此地后,直接离开了嶙寒城,前往了一处雪山山顶。
而后随意的坐在一处空地上,拿出了腰间的酒壶喝了起来。
裘一本不喜饮酒,但是自从五年前,他便有了饮酒的习惯。
痛饮一口壶中的烈酒,裘一随之叹了一口气。
作为最早跟随在裘问心手下的人,裘一这个称呼包含了太多的故事。
而相对应的,裘一也比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要多得多。
五年前裘问心开始利用炼血蛊虫给裘无悔灌注血气时,裘一就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因为这件事,最初就是由裘问心与裘一一手策划的。
可裘一就算再冷血,他也是看着裘无悔一点一点长大的。
他与裘无悔在南域十余年的光阴,二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
所以当裘一接到裘问心的消息,让其带裘无悔返回北望城时。
裘一的心中是万般不情愿的,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他也不能违背裘问心的命令。
可是当裘一知晓破极归元果的事情后,裘一的心又活了过来。
倘若裘一能寻到破极归元果的话,那么就代表裘问心不会执行当年的计划。
如此的话,裘无悔就会活下来!
所以对破极归元果最上心的人,不是裘问心而是裘一。
但奈何刚回北望城之时,裘问心为了试探他的忠心是否未变,交给了裘一很多艰难的任务,使得裘一在一时之间也脱不开身。
若非如此的话,那么当初在奔水涧追到我的人就不会是裘六,而是裘一。
如果那时是裘一寻到我,那我将无半点脱身的可能。
因为裘六是一阶战侯,而裘一则是八阶战侯!
这也是裘四不敢顶撞裘一的原因,因为裘一杀他不比杀死一只鸡难上多少。
可以说北望城中,裘问心是第一高手,那么排在第二的就是裘一。
在裘一抽出时间后,便立刻陪着裘无悔来到了嶙寒城。
因为不仅裘六在关注我的消息,裘一也在关注我。
不得不说当时老村长的计谋很成功,使得所有人都相信老村长将破极归元果交给了我。
只不过裘六一直在我的身后吃灰尘,裘一也自然是没有寻到我。
而当初在那处山谷之中,倘若我现身的话,那么裘一的眼中便不会有其他,他只想知道破极归元果在哪里。
所以在雪花窥见的命运里,这就是我去与裘四谈判条件,裘一会杀光所有人的原因。
因为得到了破极归元果,他就能救下裘无悔的命。
而为了救下裘无悔,裘一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裘一抬起酒壶一饮而尽,随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
“一定要找到那个小子。”
…………
三个月后。
虽然夕阳落下,但是西域的荒漠内还残存着白日太阳炙烤大地留下的高温。
待到太阳完全下山,天空被夜色笼罩之后,我从一处废墟里走了出来。
并不是我想要昼伏夜出,而是这荒漠内的大部分动物是如此习性,哪怕一些凶兽也不例外。
而我所处的这片废墟,看样子之前是一座小型城池。
由此我可以推断出,西域并不是在争霸之战后立刻变为的荒漠。
而是又经历了一段繁荣的岁月,随后环境才发生了改变,变得如今这般不再适合居住。
并且经过了这段时间,我发现在西域,最难得的不是食物,而是干净的水源。
怪不得西域不适合人居住,因为想要喝一口水都很难。
所以也不怪这里的人脾气不好,每天顶着冒烟的嗓子,放在谁的身上脾气都不会太好,真的就是能动手就别bb。
这三个月以来我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我已经突破到了三阶战将。
这里不愧是雪孤崖所说的能最快提升实力的地方。
这西域荒漠可谓是步步杀机,每一次落脚都要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脚下的沙子里是否藏有什么毒物。
现在没有了太阳,大部分动物就会出来觅食,而这也是补充食物的最好时机。
我小心翼翼的趴在废弃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搜寻着是否有动物的存在。
这里的动物、凶兽都很警觉,一但有些动静儿马上就会跑的一干二净。
可今天我没有等到食物,却等到了一个孤身一人行走在荒漠的旅者。
我眯着眼看向远方的人影,思考着此人是什么情况。
在西域敢一人如此招摇过市的赶路,此人要么是个强者,要么是个傻缺。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还是离此人远一些的好。
可偏偏此人突然掉转了方向,奔着我所在的废墟直直而来。
“发现我了?”
我不禁感到疑惑,虽然说我的战气修为一般,但是我的血气修为可是在伐骨境。
这血气修为不仅体现在力量与身体强度上,我的身体机能都得到了强化。
比如炼体境增强恢复能力;锻皮境不畏寒暑;沁脏境增强内脏代谢、提升五感等……
哪怕没有战气加持,我的视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而我刚刚也只是勉强才看到的此人的身影,并且我还是躲在废墟之中,所以对方察觉到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还是先躲了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