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珌将行宫之事,春猎之事,以及高霍下旨赐婚,并令自己与史丽华和离之事皆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覃胥正,这其中许多事情是覃胥正早就知道的,可也有一些是覃胥正并不知晓的,就比如拓跋柔曾表明自己愿意屈尊做高珌的平妻,还比如,高珌曾默认过他对拓跋柔的感情。
“殿下以为,围场之事乃是闵柔郡主设计?”覃胥正将目光转向殿外。既已下定决心,那么即使再为难,他也还是会做。
“不是她还能是谁?”高珌心中难过,自苦自嘲地继续说道:“这是她亲口承认的,难不成还会有假?”
覃胥正轻叹一声,回身拍了拍高珌的肩膀,说道:“也不知道人家郡主看上你什么了?是看上你傻,还是不知好歹?”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高珌虽然不善心机,却也听得出覃胥正话里有话。
“我说珌王殿下,你与闵柔郡主在行宫有多少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若真想用身体留住你,又何必非得在春猎那种场合?怎么?难不成她喜欢光天化日的被人围观?”覃胥正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敲得高珌瞬间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的意思是……不是她?”高珌试探着问道。
“珌王殿下,若你是闵柔郡主,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更何况依你方才之言,你在行宫拒绝她后,她的表现已然是断了这个念想,既然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又怎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可那日是她亲口承认的。”高珌的心紧张地快要跳出来了。
“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更不一定为实。殿下有没有想过,若她不认下来,结果会如何?”
高珌思索一下,心中便有了答案,“若她不认,父皇便会降罪于我,好给拓跋晔和西奴一个交代。”
“所以,你明白她为何会认了吗?”覃胥正的眼中有欣慰也有惋惜,欣慰的是,这世间终于有人肯真心对待高珌,惋惜的是,他们终将走向分别。
“她是为了我?”高珌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内疚,“她是怕我被父皇责罚,她怎么那么傻?”
“是啊!怎么那么傻?大抵是因为太爱了吧。”覃胥正苦笑一下,继续说道:“此事确实对前王妃不公,但归根结底,这也不该怪在闵柔郡主的身上,毕竟旨意是陛下下的,事情是拓跋晔提出来的,而郡主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你们大婚的第二天,她曾冒雨跑遍整个王府,想来也是要同你解释这事的吧。”
听到此处,高珌不由得攥紧双拳,想起这几日自己的冷漠,以及昨夜对拓跋柔所说的伤人之语,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我这就去找她。”高珌推开门,大步向拓跋柔寝殿走去。
看着高珌急匆匆的背影,覃胥正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不是滋味又能如何?如今他能做的,不过就是不去破坏他们眼下的幸福罢了。
覃胥正缓缓转过身,将门再次关上。
高珌一路疾行,可当他进入寝殿时,却只见明心和明玉正在焦急地商量着什么。
“王妃呢?”高珌冷着脸,急切地问道。
“王妃,王妃她一早就不见了人影。”明心战战兢兢地答道。
“一早就不见了?为何不报?”高珌对二人大吼道。
明心、明玉见高珌震怒,忙跪地请罪:“求殿下恕罪,昨夜王妃不许奴婢们伺候,今晨奴婢来伺候王妃梳洗时王妃便不见了。奴婢与明玉正商量着要禀报殿下……”
“正商量着?王妃失踪这么大的事,你们打算商量到何时?”高珌粗暴地打断明心的话,一甩衣袖,转身便大步除了寝殿。
一想到昨夜自己对拓跋柔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高珌的心中就阵阵发慌,他深怕那个傻丫头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来到王府门前,守门的府兵回禀说拓跋柔确实一早便出了王府,如此一来,高珌更加心慌,他命人牵了一匹快马,策马扬鞭直向驿馆而去。
如今拓跋晔尚未离京,那么受了委屈的拓跋柔自然会先去寻她兄长,抱着这样的想法,高珌一路疾驰,可刚到驿馆,却被拓跋晔带来的西奴侍卫拦住。
“本王只想确定郡主是否来过。”高珌虽身为南陈皇子,可对西奴使者也不得不以礼相待,他在驿馆门前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无论他怎么说,守门的侍卫只是摇头,歉然回禀:“请殿下恕罪,我们将军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门前的侍卫越是这般,高珌便越发确定拓跋柔定已来到驿馆,也难怪拓跋晔会将自己拦在外面,昨夜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换做哪个哥哥,也断然不会看着妹妹受这样的委屈。
高珌眼见前门是进不去了,便转而来到驿馆后院的围墙边,高珌武艺精湛,想要翻越驿馆的院墙还是轻而易举的。
高珌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便抬脚踩在院墙上,稍一用力,人便跃入墙内。后院清净得出奇,竟无一人伺候。
高珌轻手蹑脚地来到拓跋晔房前,却听里面传来一阵靡靡之音,女人的浪叫一阵高过一阵,房内之人到底在做何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见此情形,高珌便知拓跋柔定是不在此处,可就在他转身要走之时,殿内的女人却忽然唤了声:“表哥。”
高珌震惊地立在原地,整个京都能唤拓跋晔一声表哥的,除了赫连钰再无第二人,且方才那声音分明就是她。
高珌实在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三王妃竟在此处与别的男人偷情,可这事,总不该由他撞破。
想到此处,高珌便不再犹豫,转身走到院墙边,翻身而出。
本就心中烦乱的高珌,如今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拓跋柔尚未寻到,竟又撞破了赫连钰和拓跋晔的奸情。
但眼下,找到拓跋柔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都要在找到那丫头之后再行决断。
高珌驾马四处寻找,直走到皇宫前,他正思索着拓跋柔会不会一怒之下去找父皇告状,便见奕王府的马车缓缓驶来。
“老四?”高奕掀开车帘,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声。
“皇兄这是刚从宫里出来?”高珌有些心虚地看着高奕,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
“是啊,今日休沐,本王来看看母后,你呢?难得休沐,怎么也要进宫?”
“不是,拓跋柔不见了,臣弟是出来寻她的。”
“哦?这才大婚几日,你就把王妃弄丢了?”高奕有些好笑地看着高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高奕,高珌忍不住在想,“三哥啊三哥,你还有时间在这揶揄我,自己后院失火尚且不知,竟还有心情看我笑话?”
高珌正想着,高奕忽然将整个车帘全部拉开,只见拓跋柔端坐在马车内,一双眼正紧紧盯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我可算找到你了。”见到拓跋柔安然无恙,高珌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