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奎看见,省城派来专门押解赤党要犯的一队国民革命军士兵,个个军装整齐,挺胸拔背,神气活现。
一比较,这洎江警备司令部的人马,气势上就差了一些。
气势不差的就俩,一个是他刚认识不久的司令卫兵排长翟大哥,另一个是外观儒雅的王参谋长。
巧不巧,省城带队的军官,和王参谋长一样,也是两杠三星,上校。
“哈哈,是你老兄啊!”
王参谋长和那上校先握手,再捶胸拍肩地显示亲热。
所有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俩国军上校是老熟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七奎看见,那省城来的小火轮,已经发动了轮机,微微突突颤动,只等把犯人押上去,就会立刻开走。
七奎见省城来的上校向这边望来,便挺了挺身体。
“跟姜贵大队长一起,不能让省里的高官看低了咱洎江侦辑队!”七奎心里暗想。
上校竟然向姜贵大队长点了点头。
姜贵也微微点点头。
“--啊,咱队长和上校认识。”七奎想。
像是知道七奎在想什么,姜贵微微扭脸向七奎。
“这位长官,就是‘冯一枪。’”姜贵说。
啊!七奎恍然。
“--难怪和队长认识,原来他就是‘冯一枪。’”
七奎想起来,队长曾经跟他们几个亲信喝酒时候,说他从北伐到清共时期的经历。其中,曾经提到过这位外号“冯一枪”的军官。姜贵队长说起:“他那什么狗屁‘一枪’,一手臭枪法!”
这外号并不是来自上校他的枪法。
这上校有一大嗜好,专喜在战场上刑场上给没被打死的敌人,在脑袋上补上一枪。这习惯,还在他参加北伐时期,就形成了。
北伐,清共,“冯一枪”从尉官,升到校官,被他在脑袋上补一枪的人,也从受伤的战场对手,到了刑场上没断气的赤党分子。
自然,对这样的坚决剿共干将,带这么一队强悍的手下,执行这么一项押送捆得紧紧的犯人的任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七奎扫一眼正顺序登船的一队人马,看看姜贵大队长。他有些惊异地发现,姜贵大队长的眉头微皱,像在思索什么!
犯人被押上了船。该上船的也都上去了。
缆绳解开。小火轮嘟嘟地开动了,向下水向省城去。也许还要向南京开去。
王参谋长和姜贵大队长,还有七奎们,都站在码头上目送。
七奎看见,小火轮上,上校冯一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空中挥舞,手挥得很慢。
这边,王参谋长的手挥得很急,很热情。
七奎觉得,上校冯一枪好像不大开心。
“---也难怪,这样的差使。冯上校他们,昨晚船到,只吃了一顿酒席,就上船去做准备守夜,根本就没有享受到洎江城的乐子。难怪冯上校要生气---”
姜贵突然吼了一声!他从高处跃下来,直向下面船坞冲去!
七奎不明就里,第一反应就是紧跟队长。七奎在后面,看见队长的大号匣枪已经到了手里,七奎也快速掏出了枪。
“兄弟,怎么回事?”老兵翟风来正在船坞上站着,他不敢问如风似火的姜贵而问七奎。
“我,我不——不——”七奎想说,“我不明白,听队长的!”
一时情急,他完全结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