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王苦笑:“儿臣这不是妇人之仁,而是樾国皇室惨无人道,况且我大晏已然也撑不起这一仗了。”
他的语气冷淡至极,眼眸却泛起了红:“儿臣在樾国曾亲眼看见城外一户人家溺死刚刚出身的孩子,见过数十人瓜分一个活活饿的人肉,樾国皇室荒淫无道,挥霍无度,樾国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儿臣是大晏步入樾国的后尘啊。”
“那你觉得该如何?”陛下露出欣慰。
“派使臣前往,两国谈判,向我大晏划分城池。”
昀王立马上前:“父皇,儿臣愿意前去。”
“你不能去。”慕璃漓厉声制止,后赶紧拱手道:“陛下,请派庆王殿下作为使臣前往。”
昀王惊疑问向慕璃漓:“为何我不能去,我作为鎏汐的皇兄,理应前往。”当看向看她放眼眸,一抹看不懂的情绪:“为何不让我去。”
她并未回答,只是暗暗的注视着昀王。
陛下知晓原因,良久才开口:“让庆王去吧。”昀王失落下来,慕璃漓脸上闪过喜色。
“宸儿跟着你庆皇叔学学。”
“陛下!”慕璃漓慌乱了:“为什么?”
昀王欣喜异常:“儿臣领命!”
庆王显露烦躁:“臣弟领命。”
他是真烦,使臣的活他干过太多次了,都干烦了,先皇就老爱派他去,陛下登基后,朝堂一提到出使,就一定是庆王,称病都躲不过去,因为他不去,就是霄王,或者晋王,反正就是皇室必须得出个人,他俩更不想去,就去庆王府上把他架起来,硬塞进马车里,还贴心的铺了好几层软垫。
陛下看向卢大将军与他身后几名武将:“几位爱卿带兵按照你们方才所说在大晏边境候着,一旦谈判不成,便夺下他一州之地!”
“臣等领旨。”
一个个领着圣命走出去,等都走光了,陛下一人坐在龙椅上幽暗的看向地图:“在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了,你会拿到你想要的一切,朕都给你准备好了。”
殿外,昀王一把拉住慕璃漓质问:“为何不想让我去?”
慕璃漓难得的沉默,让他开始猜疑,可他怎么都猜不到答案,另他恼火上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与我讲,每次都要我开口问你,你何时能信我一次?”
她却只是挣脱开他的手:“祝你明日一路顺风。”便大步往外走,白皙的肌肤染刺骨的红,一滴泪红蔓延开来,她觉得好累,扶着宫墙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好累,前方的路看不清,口中的话不敢说,她要怎么做。
昀王毓王澜鄢王在她身后,想去扶她,但了解她,她不会接受他们的相助。
直到看到等在长街上祁子奕,慕璃漓瞬间委屈的朝他跑去,冲他怀中,祁子奕诧异,小声询问:“怎么又哭了?”
昀王开口:“我们也不知道,就是父皇让我作为使臣前往樾国,她就是不许,莫名其妙的,鎏汐在樾国受委屈,我作为她皇兄自然要去给她撑腰,唉,子奕,你知道吗,那樾国竟封一个乡间女子为皇后,这份屈辱难道让鎏汐硬生生咽下去?”
慕璃漓所在祁子奕怀中听着李霄宸言语间的乡间女子,满是厌恶的口吻,让她觉得心如刀割,不由得往祁子怀里缩的更紧了。
祁子奕听到乡间女子时觉得有些奇怪:“乡间女子?可知晓其背后身份?”
昀王不大了解,毓王在樾国待过多年,知晓还是太子樾国新帝最宠一外室,便是乡间女子:“凌添思。”
祁子奕听到这三个字一愣,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良久才道:“我也劝你别去,她会伤心。”
昀王不解:“为何你也不让我去,为什么?她到底为什么伤心?”他以为祁子奕口中的她指的是慕璃漓,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
“罢了。”慕璃漓苦笑:“陛下圣命已下,你要去就去,去看看她,她很想你。”
“她?鎏汐吗?”昀王追问,慕璃漓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还是祁子奕开口:“嫡公主之事兹事体大,璃漓还要重查科考之事,对于朝堂都是极为重要之事,我先带他回府了。”
二人走远,昀王依旧疑惑的很,转头看向毓王与澜鄢王:“她——不是鎏汐吗?”懵逼的挠挠头:“还有谁会想我?”
落日余晖,昀王陪侧妃用完晚膳,就到后院练剑,风萧萧时,半空中仅有一弯斜月,这间院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大有人进来,他看向紧闭的屋门,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酸楚入眼,走进黑漆漆的屋内坐着,不知多久后,一女子提着灯笼走进。
他看清来人,只招手示意坐下,她先将屋内点亮,才在偏处落座:“小姐与我讲过,二小姐喜光亮,殿下可是忘了?”
他抬眸注视着摇曳的烛火:“她今日与我说——她很想我,我总感觉是她,可我不敢在她面前提,也不敢去想,一想,在他人面前的面具就掉了。”伸手去轻触桌上的排位——吾妻慕琳淋。
他想去她还在时,自己会特意去城外等她的马车,她会跳下来,冲进自己怀中,拉着自己吃城内的各色佳肴,她最爱吃城东那家点心铺的奶糕,因为他们会往奶糕里加入陈酿的好酒,她每次吃完脸红润的不像样,常常会被齐瑞侯发现,她都会挨骂,被骂完还会笑嘻嘻的偷跑来找他。
“母妃常说,她是最配我的,就是学不会宫墙内的规矩,如若我能做个闲散王爷,她就可以少学些,倒是我能带她去山野处,酿她爱喝的酒。”扭头看向侧妃:“你知道她最喜欢喝什么酒吗?”
“杜康。”她很肯定的回答,却听他的轻笑:“不是吗?”
他摆手看向屋外的开的正盛的蔷薇:“是蔷薇露,醉娇阁的蔷薇露——花酒,她不喜欢涂胭脂,却爱醉娇阁女子身上的胭脂味,她说,她们身上涂的胭脂有股酒香,就是蔷薇露。”
他躺在床榻上:“可惜了,终究是看不到了。”他记得一个小女孩追着一屋子舞女闻她们身上的胭脂味,蹦蹦跳跳的女孩,没有名门世家的一点规矩,像极了一个乡间自由天真烂漫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