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解释:“要禁军跟着,说明陛下允诺,闲聊自然能多聊上几句,但禁军在身旁呆久了,那些便会紧张,紧张久了就奔溃了,那就必须说点什么,说点陛下想听的,科考舞弊,应付的说上几句不会被罚的很重的,明日殿下上朝讲出来的那就都不是什么重罪了,到时越到后面去的官员府中,轻的已经被说完了,留给他们能说的只有重罪,但那也比死刑好,越到后面罪越重,到时那些轻的,只不过是被罚罚俸禄,降降官职。”
慕璃漓与祁子奕了然:“多谢方相解惑。”
方相坐回主座,看着倒是悠闲了:“倒是臣怕是要休息些日子等,等他们讲罪分完了,臣就可以出这院子了。”
二人便出去了,留下父女叙旧。
方相变为一个父亲的模样:“桉儿,你心喜毓王殿下,我知晓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听闻你有孕后,皇后毓王选了几名妾,你心里怕是难受吧。”
幼桉低首:“殿下对我虽一直都是淡淡的,每日与我也就是那几就再简单不过的话,那些妾侍倒是不打紧的,殿下也就去过一回,平日会陪我,看我用膳喝药。”说到后面一滴滑下。
方相松了口气:“那倒是还好,但你也得别忘了,毓王殿下心里是有人的,但那人从来不是你。”
她声音哽咽:“女儿知晓,但这也是女儿自己求的。”
他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道:“回去吧,该用午膳了,用完午膳要好好歇息。”
幼桉乖巧点头往外走。
方相就这么看着幼桉离她越来越远,她的肚子还没显怀,但她下意识轻抚肚子的动作让他想起他的阿娘——陈凝兮,她是在他身边两年多才怀上幼桉的,那时他满心期许,但陈凝兮自嫁给他时便每日郁郁寡欢,使得幼桉生下来便体弱,她那时还算关心幼桉,可自陈凝兮得之自己苦等人战死沙场后,她便一病不起,更是病死在床。
那时他自己因为伤心丧妻之痛,整日困在书房,若不是阿娘苦苦相逼,他才不会再娶妻,这就是使得幼桉的身子更弱了,也是那时荆州之战,朝堂忙碌,更是没有时间去关心她,便特意买了因战乱逃到阖都的婻杏,她是医药家出身,她在每月偷偷跟自己身边的小斯要些银钱买药煮给幼桉喝,否则幼桉定然活不到现在了。
现在婻杏还在她身边陪着她,他就放心了。
刚出方府就见毓王等在府外,上前迎她上马车:“身子可有不适?”这是毓王每日问的最多的,她每次笑着回应:“臣妾一切都好。”他放心的点点头,扶她坐好。
他细心的瞧见她眼圈有些红了:“刚才你哭过了?”
她立刻解释:“刚才在府里与阿爹说了些话,说了些感人的,倒是让臣妾在殿下面前失了礼。”
“无事。”便让马夫慢些赶马回府。
慕璃漓与祁子奕早早离开了,等傍晚将他们今日所说的一一记下来,便让离开,她本想问问毓王为何突然想要这储君之位,但细想这是他的事,问了反倒麻烦,也就未多说几句,他到比他们几个走得晚些,向荣王府上的橝衡问了幼桉每日喝的药方后才离开。
第105章
陛下此时眼眸暗的让人看不懂,轻叹口气:“那就先从方相开始查吧!”话中满是失望。
毓王俯首领命。
殿外的小内监急匆匆进来:“陛下,大理寺宋少卿与户部元侍郎求见。”
陛下招招手,允许进来。
见宋禹楠与元易琨一人双手持一卷文走进殿内,跪地跪拜:“臣拜见陛下,见过五位殿下。”
陛下懒懒抬手示意平身:“何事前来求见?”
宋禹楠上前,抬手呈上,康元立即上前拿到陛下面前展开,陛下轻挑眉一笑,注视到这卷文内的落笔——礼部右侍郎罗枫,寒门子弟出身,在阖都城大街上被差点被人打断手脚,若不是自己微服出访瞧见了,哪有现在的他,后科考得了二甲第十三名,在朝中十多载才混到如今的侍郎之位,此人哪都好,就是太老实了,但科考舞弊之事是他最痛恨的。
细想起来,他在科考前就称病躲在家中,怕就是在准备这个,但他自己不能亲自送到宫里,就是怕被报复,倒是被贼人暗中杀害,会他人随意安上一个罪名,更有可能将科考舞弊之罪全都推到他头上,到时死无对证,这便是个死局,家人更会因此获罪,因此他选择称病避避风头。
宋禹楠沉重开口:“臣昨日前去看望礼部罗侍郎,他将此交于臣,求臣一定要将此呈于陛下面前,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还文人墨客清名。”低首郑重而言:此文由罗侍郎亲笔所写,写尽科考徇私舞弊的所有官员,望陛下严惩!”
陛下扫了眼,疲惫的闭上双眸,轻声苦笑后指了指元易琨:“你有何事?”
元易琨将自己手上的呈上,康元立即接过,放于陛下面前,陛下粗略的瞅了一眼,便了然。
“陛下,这是臣入幽州后发现对于月前幽州赈灾之事的苦思多日所写,臣入朝为官不过数月,陛下您金口商给臣的差事,臣没有做好,但却让臣查清了幽州官员的罪责,陛下虽因赈灾贪污案严罚下去,但幽州仍有伤民多财的官员在,臣呈上的文已将这些人一一写清,臣求陛下重罚!”
陛下静默良久才道:“元爱卿啊,你这,为何不在朝堂的请奏呢?”
元易琨低下头:“臣…臣是怕…怕朝堂内有那些恶官的依仗,倒时……”
陛下轻笑:“怎么,初入阖都时的无所畏惧,去一趟范阳倒是知道怕了。”
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不知他在那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眼底还是有淡淡的恐慌。
“真像你阿爹年轻的时候,一副雄心壮志,不怕刀子不怕死,可你看他现在,辞官躲回老家,连侯位也舍了不要。”抬手示意他近些,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可不能学你阿爹,太怂了,朕可是很看重你啊,别让朕失望。”
他低头不敢过多言语,只能回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