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了,石生转头看看惊恐的马袁,瞪着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甘。
对面那位“老爷”,满脸狞笑的伸着手指,正享受着虐杀的快感。
看着他指向他和马袁的手指,石生有些不放心,将指向马袁的手指掰向一旁,直接指向那几个家奴,这才罢休。
周围充斥着光阴的力量,石生见过一次,转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夫子,有些戒备。
“你很不错。”夫子开口说道。
石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眼前这位夫子,实在怕了这个能将一切暂停的人。
“你觉得他该不该死?”夫子指着那位“老爷”问道。
石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不说不错,索性闭嘴,免得得罪这位喜怒无常的夫子。
夫子也没指望他回答,继续说道:“他已经死了,就在刚刚,你杀了他,还有他们。”夫子指了指那位“老爷”与那些家奴。
石生心情沉重,仿佛他真的杀了那些人,这些活生生的人,会说话,会哭会笑的人。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该杀?”夫子又问道。
“我不知道。”石生第一次回应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该杀呢?希望你以后有答案,可以告诉我一声。”夫子看着他道。
石生心中腹诽,你这么厉害的人都不知道,我一个只会砍柴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夫子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不要妄自菲薄,我有预感,你会知道的,并且比我先知道。别忘了到时告诉我,或许见不到面,你只需对着清风说,我会听到的。”夫子笑着说。
石生却想着你厉害,你说的都对。
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夫子是来帮他的,不然他一个泥腿子,干嘛跟他说这些?
“给你看一些东西”夫子笑着说。
石生觉得他自己没胆量拒绝。
夫子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上次在学塾,真是把他吓到了。
夫子双手作捧书状,一本半透明的书出现在夫子手中,石生见过,这就是夫子那本光阴书卷。夫子将书卷递给他,石生连忙学者夫子捧书的动作,轻轻将书卷接过来。
仓清风一脸复杂,继而有些慰藉,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人能握住这本光阴书卷,即便是他亲手递过去的,也不行。
而此时的石生,不仅掌握住,还在好奇的打量着书页。
夫子手指翻动书页,两人置身光阴画卷中,开始逆流而上。
石生看着身旁种种,仿佛亲身经历一段又一段的故事,且将其清清楚楚的记在脑海里。随着越来越深入,夫子也很意外,石生竟然能陪他走那么远,整整三千年。
石生站在哪里,眼中充满追忆,好像在回忆那些像是亲身经历的故事。
总算回过神来,夫子看着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明亮透彻。
问了与之前同样的问题:“你认为什么样的人该杀?”
石生听到问题有些迷茫,正在努力在脑海中印证着什么,推翻一个个假设,提出一种种论证。最终也没得到答案,沮丧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没事,有空多想想,你会有答案的”夫子也觉得有些心急了。便换了一个问题“你这样作值得吗?”说着指了指马袁。
“一切都值得。”这次石生没有犹豫,话语中充满肯定。
“好的。”夫子说着,一指石生,石生感觉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自然而然研究起他的身体,仿佛回到还是石头的状态。
夫子又点了点马袁,马袁活动着身体,看着旁边的夫子,厌恶的离远了一些,因为不仅是厌恶,她实在有些怕这个叫仓清风的男人。
“你都听到了?”夫子也不掩饰对马袁的讨厌。同时也有些可怜这个被作为弃子的小丫头,这么多年,就放任她在他眼皮底下摸爬滚打,装疯卖傻。
马袁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从六岁起算是第一次觉醒,辛大帮了你,按照你主人的计划,你的第一次觉醒应该在二十岁,那时你或许会在我身边,觉醒后可以给我带来一些伤害,完成你的使命,然后你会死在我手中。”
夫子慢悠悠讲述着一个可能发生的故事,“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对,天也没算到,你脱离了轨迹,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没有人知道结局,我本来可以在洞悉一切后将故事回到正轨,然后他出现了,让这一切没了意义,也让这一切有了新的改变,赋予了新的意义。”夫子说着指了指石生。
“你想干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不是很器重他吗?还给他看了你那本破书。”涉及到石生,马袁有些失态的朝他大喊道。
夫子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道:“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你放过他,我可以让你拿走我脑海中的那些念头,我其实没有整理出来多少,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是自愿的,你无法消除那些记忆。”马袁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干脆甩出最大的筹码。
“的确很让人心动,二次觉醒的念头,涉及到的内容已经算是天机,但是我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夫子声音有些萧索,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所以马袁晕了过去,不仅仅是身体,这次连带意识一起。
石生也终于知道利用身体中通道的方法,正想着再实验一番,意识突然被拉回现实。
夫子看着一脸失落的石生,问道:“刚才在想什么呢?”他知道这个术法可以让一个人回到最本真的状态,按照自身真实想法经历一段过程。
看到这小子一脸失落,不会在谈情说爱吧?要是石生知道夫子的想法,真是撞了一个天大的委屈。
“一起走走?”夫子道。
“好。”石生跟上夫子的脚步。
“我应该快要死了,有个事要拜托你”夫子谈论生死总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可能会很艰难,你可以不答应,也不要提前问什么事情,知道了什么事情,你就必须答应。”夫子严肃的说道。
石生想着怕做不好,但是这位夫子说他快要死了,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便答应道:“好。”心里想着,我竭尽所能,要是办不成,你难道还在奈何桥上等我算账不成?
“需要你送几个学生去一个叫“仓风学院”的地方。出了小镇,一直往东走,就能到达。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们,你不需要知道是谁,到时候就知道了。”夫子郑重的看着石生说道。
“记下了。”石生点点头。
“这半年是不是过的很幸苦?”夫子轻声问道。
石生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有些模糊,初来乍到,吃了那么多苦,怎么会不苦呢?
但是想想灶台上挂着的补好的衣服,白白胖胖的馒头,石生轻轻摇摇头。
石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对他的一丁点好,可能就能照亮他的整片天空。
夫子看着身旁的人,笑得很欣慰,真想多看着你成长呢,可惜可能看不到了。愿从此之后,世道多多善待你。
两人回到马袁身边,夫子回头问道:“准备好了吗?”
石生点点头。
时光瞬间恢复正常,那个“老爷”手指迸发出得力量,瞬间洞穿了几个家奴得脑袋,而他自身,则瞬间化为一滩血水,只留下久久回荡的嘶喊声。
石生掰动了这位“老爷”的位置,在时光恢复的一瞬间,错位的光阴力量瞬间将其撕成碎片,偏偏从他指尖迸发的力量,没有受到时光的影响。
也在这一瞬间,夫子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