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远就听到了祈楚带笑的声音,祈韵笑着对祈英道:“老二对这位萧世子倒是挺上心的。”
祈英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祈韵问她,“怎的了?英儿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祈英回道:“许是没睡好。”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祈韵便没说什么了。
两人没让人通传便跨了进去,就见祈楚端着一碗粥要亲自喂萧淮,而萧淮一直在推拒,口中道:“微臣自己来。”
屋里的宫人发现了两位公主,赶忙跪下行礼。
祈楚回头看她二人,笑着道:“大皇姐,小皇妹,你们来了啊。”
说完又转回头去继续手中动作,萧淮见祈英来了,急得脸色通红,他不好去推祈楚的手,只能忍痛拼命把身子往后挪,那样子就像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女子。
祈英的脸有些沉,开口道:“二皇姐,这成何体统。”
祈楚站起身回头看她,将手中的的碗递给宫人:“小皇妹这是心疼了?还是吃味了?”
祈英面色不改:“胡说什么,萧世子箭伤未好,你莫要闹他。”
祈楚抵唇而笑,几步走过来拉起祈韵的手,“大皇姐,咱们去找母后聊会天吧,这萧世子可是英儿的救命恩人,合该她来照顾。”
说完不等祈韵说话便拉着人走了。
出门后还回头对祈英眨了眨眼睛,祈英蹙眉,简直莫名其妙。
她走到床前坐下,问他,“可好些了?”
萧淮点点头:“好多了。”
祈英见端着粥站一旁的宫人,问萧淮:“可是要用些粥?你自己可能用?”
萧淮肚子确实饿了,他刚想说可以,说出口却是,“手没力气抬不起来。”
祈英站起身对那宫人道:“你来喂萧世子。”
萧淮愣了一下,低下头,抬头时,笑道:“英姑娘如今是连喂我喝粥都不乐意了,果然做了公主就是不一样。”
祈英猛的看向他,“你方才唤我什么?”
萧淮含笑望她,“我说,英姑娘。”
祈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萧乐安?”
萧淮点点头,“是萧乐安,也是萧淮。”
屋里的宫人都退了下去,祈英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居然装这么久。”
萧乐安嘶了一声,揉着胸口道:“我还受着伤呢,你倒是一点都不怜惜我。”
祈英睨了他一眼,“别装了,我又没用多大力气,你倒是会装。”
萧乐安放下手道:“其实也没装,我也是那日受伤昏迷后做了个长长的梦才想起来的。”
顿了顿又道:“你可真狠心,这几日都不来看我。”
祈英哼笑,“你不是有我二皇姐这个大美人陪着吗?哪里需要我来看了。”
萧乐安盯着她,看不够似的,“我与二公主殿下没什么的,她是故意的。”
祈英不解,“她为何故意?”
萧乐安笑道:“许是她有几次相邀,我都忍不住问起你来吧,其实她每次相邀都同我说你或许会来,结果每次都不见你,我是以为你会同她在一处才会赴约的,即使我没有书中那段记忆,也在那日御花园见到你时便对你一见倾心。”
祈英有些不好意思,唇却微微勾起。
她清咳两声道:“二皇姐那般容貌,人亦有趣,你便当真半点不心动?”
萧乐安含笑望她,眸中一片柔色,“我永远不会对她心动。”
“为何?”
“因为我不会对除你之外的人心动。”
红晕在祈英脸上漫开,曼延至她的耳廓。
萧乐安底子好,又过了几日人便大好了。
这些天祈英几乎日日会去陪他,有时候会说说话,两人一聊便能聊上好几个时辰,有时候祈英会捧着本书翻看,萧乐安会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一看便是好久。
这一日,皇帝收到了急报,芜国在边境集齐二十万兵力,欲要与大霖一战。
萧乐安要赶往边境,临走前对祈英道:“你等我,听说这次芜国领兵的大将就是那芜国四皇子耶律渂,我必把他首级取下,当是给你的聘礼。”
祈英笑道:“这聘礼也太血腥了。”
她望着萧乐安,良久,只说了句,“平安归来。”
萧乐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战一打便是一年多,这一年多祈英的心都绷得紧紧的,战报不断,祈英的心也跟着浮浮沉沉,直到这一日,传来了捷报。
祺恒帝龙颜大悦,下朝后笑着入了后宫。
祈英这才知道,萧乐安果真斩下了耶律渂的头颅,宣告了此次战役大霖的全面胜利。
这一次芜国死伤惨重,没个几十年是恢复不起来了。
两个月后,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镇北军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回到了京都。
祈英在主街一家酒楼的窗口,望着那个一身银色铠甲的少年,心中觉得很是骄傲。
他看上去又高了一些,面部轮廓愈加清晰,与书中后来的他很像,她想,他真是太好看了,像是会发光一般,这个如此优秀的人喜欢自己呢,她忍不住翘起了唇,垂眸却与马背上的目光相碰。
萧乐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盛过这一日的骄阳。
祺恒帝论功行赏,作为主将之一的萧乐安被皇帝问道有什么想要的时,直接要了求娶淮宁公主的圣旨。
祺恒帝半眯着眼看他,良久,笑道:“你倒是敢提。”
他没有马上应下,而是让人去问了祈英的意思,祈英也不扭捏,点了头。
于是镇北侯世子与淮宁公主的婚事便定了下来。
祈恒帝马上着人在京都最好的地段建造公主府,一年后淮宁公主府建成,礼部选了个好日子,这一年的夏天祈英入住了公主府。
同年的十一月十六,宜嫁娶。
这一日,京都的街道旁边站满了人,观看着这一场盛大的婚礼,白色骏马上那一身红杉的青年眉目如画,英俊非常。
当一身凤冠霞帔,却扇遮面的祈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满脸喜意,翘着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
他终于是娶到了他深爱的那个姑娘。
她终于在十九岁这一年成他的妻。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亦如他们在书中时萌动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