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会那么快,”秦帆分析说,“至少会等这次发射任务完成后,不然基地的军心不稳,可能还有其他人参与。”
“那也是,现在抓他们,万一他们使坏,那就麻烦了。”段辉曾点头表示认同,“还是等发射成功再说吧,反正数据都已经泄露给美国人了,抓了他们也要不回来。”
“所以,我们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一定要保密,什么人都不能说。”秦帆表情严肃认真。
“放心,秦所,我老段的嘴最严了。”段辉曾差一点拍着胸脯发誓,“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丁点消息,那可比登上哈雷彗星还难。”
说话之间,肖亚庆的车在基地前的十路路口往左拐了。
果然被秦帆猜中了,他还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往左正是基地大院的方向。但是,如果他的妻子、女儿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他们该怎么办?他们在大院里肯定是呆不下去了。
正说着话,段辉曾发现秦帆没有把车开进基地,也没有继续跟踪肖亚庆的车,纳闷说:“怎么往右拐了,不回基地吗?”
“万一他在倒车影像里看到我们进了基地,会起疑心的。”秦帆踩下油门,加速往右侧驶去。
段辉曾“哦”了一声,“还是秦所想的周到。”
“到前面掉个头,就回基地休息了,累了一天。”秦帆说,“证据明天再整理吧。”
“没事,我没有那么快睡,现在才九点多。”段辉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运动手表。
“那就回酒店弄吧。”秦帆说着,把车速降下来等红绿灯。
虽然科技迅猛发展,改变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却一成不变,红灯停、绿灯行的规则没有变。转绿灯的时候,秦帆在十字路口掉了一个头返回基地的方向。
“这就回去了?”段辉曾突然问道。
“咋了?担心被肖亚庆发现吗?”秦帆看了他一眼。
“这有啥好担心的,”段辉曾呵呵笑说,“我是想我们要不去吃个宵夜,快十点了,肚子有点饿,我请客。”
他看得出来,秦帆为王国泯和肖亚庆的事不开心。不管公司谁知道了这个事,想必都会感到愤怒和难过,他也一样。这个时候,很有必要找一个地方转移一下情绪。
“吃宵夜?”秦帆迟疑了一下,“好久没有吃过了。”
“那今晚就去。”段辉曾笑眯眯说,“海南的夏日,最适合吃宵夜了。基地旁边有一家砂锅粥,很赞,就去那里。”
“那就去吧,你带路。”秦帆没有迟疑,放慢了车速。
在段辉曾的指引下,车子七拐八弯后在一条小路停了下来。
“就这里了。”段辉曾看着窗外发光的招牌。
“陈记砂锅粥”的招牌下面是一个十米见宽的店面,不仅店里人头攒动,人行道上也摆上了桌椅,坐满了食客。
“真热闹,这还有位吗?”秦帆走下车,站在人群前。
“我跟老板熟,刚刚给占了位了,要是再晚一点,就是老板娘也没有办法。”段辉曾洋洋得意说。
段辉曾跑到店里头跟老板打了一声招呼,便在一个小伙计的引带下,走到人行道角落处的一张小木桌旁。招呼秦帆在小木桌坐下后,段辉曾熟练地说出几道菜名,小伙计认真做了记录,便去接待另一桌的客人了。
“还有这么传统的菜单?”秦帆拿起桌面上塑封过的彩色印刷菜单。
“这一条街的小店都是这种。”段辉曾一边用热水烫碗筷一边说道,“还是这种传统小店吃得过瘾,味道鲜,价钱抵。”
“你常来吗?”秦帆接过段辉曾洗好的碗筷。
碗是传统到不能再传统的白色瓷碗,筷子倒是用最新的可快速降解的环保材料制作。
段辉曾点了点头,“每次来海南必来,不敢说每晚都来,隔三差五不在话下,这条街都熟透了。”
“刚才都叫了啥好吃的?”秦帆把一只手支在桌子上。
“叫了一锅虾蟹砂锅粥,一份炒花甲,一份蚝仔烙,一份椒盐皮皮虾,一份麻叶。”段辉曾边给秦帆倒茶边如数家珍说,“还叫了两碗海底石花。”
“海底石花是啥?”秦帆问道,“麻叶又是啥?”
“海底石花啊,是潮汕地区一种有名的传统甜品,听说是海里的一种藻类熬制而成。”段辉曾介绍说,“麻叶就跟炒青菜一样,潮汕人家家户户都吃。”
“哦,”秦帆抿了一口茶,“这都是广东的美食,电视上介绍过,你倒挺会找吃的嘛。”
“人生嘛,不就是吃吃喝喝,找点乐子。”段辉曾手指向整条街,“这条街啊,啥吃的都有,天南地北,甜的,辣的,酸的,都有。你没来过吧?”
“第一次过来。”秦帆点点头,“没想到基地旁边还有这么一个宝藏地方。”
“这可是个好地方。”段辉曾说,“秦所,来几支啤酒怎么样?纯生,还是?”
秦帆点头同意,“那就先来两支纯生吧。”
他很少喝酒,跟他很少在这种路边大排档吃饭一样少。
说话之间,小伙计端上来了一盘炒花甲和一盘麻叶。
“试一试,这个时候的花甲又肥又甜。”段辉曾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花甲放进秦帆的碗里。
秦帆边吃边夸说:“炒得火候真好。”
“不比大餐厅差吧?”段辉曾乐呵呵说,“那些机器人炒出来的,总感觉少了点啥,就是吃着不过瘾,没有油烟气。这花甲,还是得用铁锅爆炒才好吃。有些东西,不是科技就行的。”
“按你这么说,这科技就像钱一样,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的话万万不能。”秦帆带着笑容说。
“这个说的好,”段辉曾边吃花甲边说说,“现在很多人以为有了科技就啥都解决了。那亲情、友情、幸福感可以解决吗?就算是看起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炒菜,都不一定真正解决。”
小伙计端上来了一锅砂锅粥。秦帆站起身来,给段辉曾盛了一碗虾蟹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段辉曾继续说:“就像这个砂锅粥,机器人可以精确设定火候、温度、时间、水量,但厨师呢?只需要动手晃一晃勺子,然后凭感觉加水,调火候,最后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边说边给秦帆和自己倒上啤酒,“来,秦所,喝一杯。”
秦帆和段辉曾碰了一下杯,喝下了半杯啤酒,“所以,现在回归传统运动搞得轰轰烈烈。”
段辉曾一口干了整杯啤酒,拿起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添满了秦帆的半杯啤酒。
两个人就这样边聊边吃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