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过了一个时辰,陛下身边一个小内监来邀,说是备了宴席,要送一下阿古拉与藩妃,慕璃漓半倚在木案上,冷眼盯着那小内监,给那小内监看得心里发毛。
慕璃漓烦躁道:“不去,跟陛下说我病了。”
“这……”小内监求助的看向冯大将军。
冯奎笑了俩声,道:“那就我和顾将军去,郡主生病的事,我同陛下讲。”
那小内监依旧紧张的站着,眼神怯生生的看向郡主。
冯奎无奈起身,搭上他的肩:“走,顾縢辞。”顾縢辞赶紧起身,与冯奎并肩走出主帐,可怜的小内肩完全是被推出去的。
过了一刻钟,怜依端着一大锅香辣兔肉来到主帐。
“小姐,吃兔肉了。”
慕璃漓吃惊询问:“哪来的的兔子?”
“宁二小姐昨夜在林中不下陷阱,今早送来的,对了小姐,椿婶还将这兔子的皮扒了下来,等回了都,我便找人给制成围脖。”她兴奋的说着,下一秒疑惑问道:“我阿爹呢?顾叔叔呢?”
慕璃漓闻着香味起身,拿过她手上的锅说道:“陛下邀他俩去吃宴席,你也知道,我不爱去。”
祁子奕把他煮茶的壶取下,给璃漓放锅。
怜依点点头,走回去取碗筷,还端来米饭,三人就这么吃起了午饭。
而陛下那,陛下看着冯奎与顾縢辞,疑惑问道:“漓丫头又病了?”
冯奎应道:“对,昨夜郡主在帐外吹风,染了风寒,现已喝了药睡下了。”
陛下虽不信,但也只能说:“让郡主好好修养。”
阿古拉坐于不远处,思索着什么,他身旁的玦里看他的眼神藏着防备。
一直等到将他俩送走,陛下便下令说要回都,有侍卫禀告:“陛下,荣颐郡主说身体不适,已坐马车回都。”
陛下深深叹气,很是无奈。
等着众人都回阖都的第二日,澜鄢王同冯奎大将军一同快马前往西北,岳鄢王与户部侍郎便启程前去幽州,襄骅王在阖都本就有府邸,便于王妃与她的幼弟留居都内,方幼桉带着方家小公子到荣颐郡主府居住。
不过四五日的时间,就传出方相要娶妻之事,先前方相身边的方夫人只是个妾室,因不守妾室的规矩,被方家以家规杖打,说是打烂了双腿,扔到乡野庄子里去。
过了许久,阖都来了位高僧,短居于城外梵音寺,幼桉说要去祭拜,早早出了门,慕璃漓是个不信神佛的人,呆在府里与祁子奕,顾滕辞练剑。
幼桉衣着素净,身旁婻杏搀扶,在寺外却看到烟黛,觉得蹊跷,立刻差人回郡主府,慕璃漓听到此时想到烟黛的知己,樾国的恒王,不是当了和尚吗?
正好澜鄢王前几日从西北回来了,差人请澜鄢王到梵音寺去。
烟黛命身边的一眠小心跟着烟黛,烟黛与她的侍女二人来求见高僧,眼神却紧盯高僧身旁的年轻僧人。
烟黛的眼尾泛起了红,高僧见此情景,叹道:“弘悟,你还有一段尘缘未了,说清了,心也便净了。”
可他却说:“我以忘了,不愿记起,女施主又何必纠缠。”
烟黛握住衣角的手紧了紧,满眼不敢相信,话中带着泣声:“我未忘记,殿下为何要忘。”
他眼眸沉下:“小僧法号弘悟,不是什么殿下,女施主叫错了。”
烟黛激动朝他近了俩步,他退了四步。
“殿下不记您许与我的约定吗?”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不语。
高僧开口:“此乃佛堂重地,去寺庙后将此段尘缘斩断吧。”
“是,师傅。”
他口中念起什么,一粒一粒佛珠在他手中过去,不过一会儿,他才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随我来。”
烟黛在侍女的搀扶下跟着弘悟的步子,走到寺庙后的竹林处。
他只道:“世间已再无赵泽恺……”
“但烟黛还在,您不愿当樾国王爷,我也可以舍弃我的身份,只愿常伴您身侧。”
他闭眸不语。
“殿下。”烟黛猩红的双目落下泪珠,哭道:“殿下您为何不要烟黛了,烟黛从未做错任何事,是殿下嫌弃烟黛了?”
“女施主很好,但弘悟不是良人,无法相伴,弘悟只愿常伴青灯古佛,不愿再与情爱权贵纠缠,愿女施主放手吧。”他转身看向寺中的燃于云烟中香蜡。
烟黛看着他的背影,想伸手上前,却不敢触及,怕抓不住。
“殿下曾说,要带烟黛逃离长公主府,见见山野云雾,尝尝乡间果羹,惬意潇洒,可为何变了,为何殿下变了。”她激动质问:“为何殿下要变,要忘,要逃?殿下从前不信佛,又为何剃度为僧?殿下!”
她就在他身后这么望着他,他不给他任何回应。
良久后她道:“殿下,烟黛在下月要嫁与晏国的澜鄢王,殿下可知?”
这时,竹林后想起声音:“黛儿,与我回去。”
烟黛听着声音,全身僵住,弘悟回头看去,道:“小僧见过澜鄢王。”
澜鄢王冷眼看向他:“传闻恒王殿下出家当了和尚,今日一见,竟是真的,黛儿是本王将来的王妃,本王先带她离开了。”温柔抚上烟黛的手,可她却挣脱开,她上前想抓上弘悟,可他却再次退开。
烟黛眼眸中的泪全然落下来,一声苦笑,满是心灰意冷。
澜鄢王抬手为她擦去泪,再次握上她的手,她就这么被他带走,侍女朝弘悟一拜,他微点头,轻声道:“替我护好她。”
她才跟上她们离开。
在回去的马车上,烟黛的泪未曾停过,澜鄢王就这么看着,看着她为那人哭干泪水。
等马车到了梦浓居,他轻柔扶她回了房间,烟黛靠在塌上,看着那件红芍药裙,那是殿下在她生辰那日送她的,看了好一会儿,她紧握双拳,冲上去,将那件红裙撕碎,而后倒下,如破碎的花瓣,凄惨枯竭。
澜鄢王就在一旁看着,他实在不忍,上前将她扶回塌上,温柔道:“一件衣裙罢了,我府上还有许多,你若喜欢,我会为你制最华贵美艳的衣裙。”
她呆愣的望着那一地碎布。
澜鄢王无奈起身准备离开,等走到门口时,烟黛开口柔弱唤道:“殿下,我从未看过昙花一现,想看看,可以吗?”
他道:“好,你想看,今晚我便命人备好。”
“谢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