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芸无奈地笑了一下,言道:“尚食局的人到了有什么好通报的?”
“他们两个一向眼皮子浅!”芊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元熙从前觉得芊蓝聒噪,不似芊芸和芊荷那样少言寡语,如今相处下来,仔细想想才知道根本不是芊蓝聒噪,而是从前的自己是带着厌世的情绪。
宫里最是捧高踩低,而跟随自己的这几人,却能衷心护主,委实不易。元熙想到此,不禁欣慰一笑。
见承华今日展露些笑颜,芊芸也有些放肆地问道:“承华,您在笑什么?”说完又忙意识到自己多言,捂住了嘴巴。
元熙看了看芊芸和芊荷哪谨慎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地言道:“从前胡府规矩言,你俩一向少言寡语,今后不必这样克制自己!你们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便是我最亲近的人,虽名为奴仆但情同姐妹!”
又对芊蓝言道:“你和常永、崔更也一直衷心耿耿,我心里都清楚,也十分感激,从今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们!”
元熙的这一番话说得三人是泪眼汪汪,还是芊蓝最拿事,抹了把眼泪说道:“承华复宠这是好事,都别哭了!快去外间看看常永到底咋呼什么呢?”
几人一出去,才发现尚食局的潘尚宫,洋洋洒洒带来了六个人。
这尚食局何时有过如此阵仗,元熙不被冷落时,也就两个奴婢提送两个食盒,一食盒里摆着四菜,另一食盒里摆着点心、汤水。
如今的规模分别是御膳的情景,芊蓝笑了笑,言道:“潘尚宫,皇上今个早上不在含章殿用早膳!”
“奴婢知道皇帝不在此用早膳,这些都是送来给承华营养身子的!”潘尚宫满脸堆着笑意。
“本宫只是个承华而已,早膳不敢如此奢华!潘尚宫的心意,本宫领了,但宫中等级明确,本宫不敢逾越!”
“胡承华过谦了!仅此一次!一次而已!”潘尚宫使了个眼色,宫女们放下食盒尽数退去。
待潘尚宫离去后,芊蓝使了个眼色,言道:“快摆上来瞧瞧!”
芊芸、芊荷将菜肴尽数摆了上来,菜类有:虾仁木耳烧白菜,青菜白玉菇炒肉,炒合菜蟹黄木耳丝,白菜西兰花炒牛肉,黄瓜海带丝,皮蛋拌豆腐;主食有:麻酱花卷,盘丝饼,豆沙花卷,鸡蛋饼皮蒸肉卷;汤水有:香菇馅肉小馄饨,蔬菜汤,五谷粥和红枣绿豆汤。
“哇!”众人摆好后有些忍俊不禁。
“这些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了?”元熙留下几盘便都赏了下去,这一餐众人吃得都甚是喜悦,但喜悦之余难免缅怀起曾经和芊凝在一起的岁月。
早膳才用完,尚衣局、太医院各个管事部门的都随之而来,给含章殿使过绊子的无非是希望胡承华能大人大量,没使过绊子的无非是希望胡承华得宠后能多多提携。
尚衣局不但补全了少给胡承华的三套夏装,又给多送来了两套。即便连婢女黄门的补齐后也另给了一套。太医院的刘太医更是不请自来,又是把脉又是开药。
皇帝在皇后那用完早膳又过来了,见元熙已能下地走动,便问道:“好些了吗?”
“多些皇上挂念!”
皇上抿嘴一笑,言道:“你心里不也挂念着朕嘛!”
“我心里什么什么挂念你了?”元熙暗想道。
皇上又言:“朕知你脸皮薄,开不了口与朕和好,可你上次去给永和庆生朕都懂!”
都懂?皇上你真想多了!我纯粹就是给永乐庆生而已!
“可人无意识说的话骗不了人,你梦中与朕说的话朕都听见了!你放心,朕既知晓了你的心意,朕绝不会辜负你!”
“我梦中的话?”元熙忽地想起那次梦到与季衍分开之时,她是多么的想开口留住季衍,而张嘴说出的却是最伤人的语言。原来皇上是把此话当成了彼话!既然决定要好好保护身边之人,那便如此吧!
于是元熙微微敛颜,拿出了她最擅长的表演,装得楚楚可怜地说道:“皇上真的知晓我心吗?”
皇帝点了点头。
“那皇上不妨说来听听。”元熙眼含秋水注视着皇上。
“你要的是愿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帝说道。
元熙一惊,暗暗赞叹皇上的领悟,皇上不愧是皇上,他的九五之尊、他的谋略才华自是不必质疑。
元熙又问:“皇上可能做到?”
皇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朕也想做到,可朕是九五之尊,很多东西必将权衡!但朕答应你,会待你不同!”
这一刻元熙有微微动容,但那片刻的动容霎时被风吹散,这邺宫夏季里的风竟与那时与季衍同游洱海时有些许相似。
“暖暖,我们永远不分开!”“暖暖,我只爱过你!”季衍的话犹在耳边,但如今听起来却像个笑话。
皇帝的甜言蜜语何尝不也如此?元熙收起动容,露出了那看似极其真诚的眼神,言道:“我信皇上!但愿皇上真能如此!”
“你既选择信了朕,难道还不改口自称臣妾吗?”
元熙低头微笑,略浅生涩又拘谨地说道:“臣妾相信皇上!”
这一日,皇上一直呆在含章殿,直到要就寝的时候,刘义问道:“皇上!需要唤司寝所的人来吗?”
“不必了!朕还住得惯!”
刘义着实有些吃惊,但刘义亦不想胡承华刚出是非又卷入是非,于是继续说道:“胡承华前两日发汗,怕是被褥有些发潮!即便皇上不介意,但毕竟于承华身子不好!不如今日先换一套,改日晾晒好,再送回来!”
于是便召了司寝所的来更换被褥,床帐。这一夜,皇上与元熙共睡一床,但皇上知道元熙大病初愈,身子仍虚,不适合同房,便只是抱着元熙,合衣而睡。
第二日晨起,芊含为皇后梳洗时,便说道:“昨个司寝所的人去含章殿了!”
皇后微微一笑,言道:“前夜只是事出突然,本宫就知道必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