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关雪打电话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对不起,我刚才在浴室,没能及时接电话。老木大哥,你不会生气吧?”
我说:“应该是我向你说对不起,我刚才和朋友忙生意的事情,断了你的电话,你说吧,怎么罚都行。”
我和关雪电话里聊得多,说话也比较随便了。不过刚才,可真是把我吓了个五心不定。
关雪笑了,我可以想象得到她脸上那甜甜的笑容。
“不罚了,你的生意,谈成了就好。”
“谈成了,谈成了,小本买卖,净赚了两千多。”
“这就好。哎,老木大哥,你那边好像很热闹啊?”
近处一张赌桌上,有赌客像是刚赢了一大手,高声大笑,好像夜猫子叫。
我急速向洗手间冲去,嘴里说:“啊,我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洗手间里,一个华人正在打电话,见我冲进去,吓一跳,又扯着嗓子喊:“三哥,你今晚要不把钞票送来,不要怪兄弟不讲情面。”
我又冲出洗手间,在走道一角停下。
关雪在电话那边问:“你们谈生意,有人喝多了?”
我说:“咳,那哥们儿眼神不好,投资不准,赔了一大把,着急骂人呢。”
关雪在那边竟然叹了口气:“做什么,都不容易,不要赔得太多就好。”
我说:“关雪小妹,十分钟之后,我再打给你,好不好?”
“一定?”
“一定。”
“那我等着。”
我见老鲁小肖都进了赌场酒吧,过去问:“小肖,你的小傅呢?”
小肖说:“去洗手间了。”
我说:“我得出门去打电话。小肖,咱在英国,找个像样的女朋友不容易,这关系到铁三角的稳固,咱们要把它当成事业的另一部分。
我就不信什么情场得意,赌场失意那一套,咱得创造点奇迹。
哎老鲁,你那头,嫂夫人已经走了,再找个新的?”
老鲁苦笑:“我心已死,我的感情世界早已经枯涸。”
我出了赌场大门,拨通关雪的电话,我们又在电话里聊上了。
我当然只字不提赌钱的事情。
不过我预感到,或迟或早,关雪会知道我的这种高风险,高利润的“生意”。
还是用中国古书中的话形容,这“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是刀头舔血的生涯。”
她要是知道了,会怎样呢?
后来连续几天,每天中午我都去一趟关雪上学的艺术学院,和她走到那大公园里,练练歌,我再胡侃上一气,逗得关雪一阵子乐。她说爱听我说话,尤其是我有时候冒出的北京土语。
从我开始在北京练摊儿的时候,就比较注意尽量说普通话,也就是少带儿音,吐字清晰些,不说那些北京人才懂的方言俗语。
再说,我在中小学还演点儿节目什么的,口齿还行。
只是到了货仓工作后,遇上小肖,才又常常逗耍嘴皮子,捡回不少俏皮话。没想到关雪就爱听我时时漏出的胡同串子味儿。
一天中午,在公园里走着,我跟关雪说:“你老木大哥,本来是要在你这儿提高点儿品位。生不逢时,但求遇见明主。这下好,把你的品位降低了啊。既然这样,那我们可有得聊。”
我于是又开始侃北京的小吃,还不时地学上几句。其实那些叫卖小吃的吆喝,在北京也早已经很少能够听到,只是在传统相声里,还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我就凭印象胡学,反正关雪也是不懂。
说一阵子吃,又说北京的古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