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途一脸的认真和平静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遵守合同,不要再去骚扰梵雨,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砰。”宋景荣还没说话,一旁的胡德猛的站起身来,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面上,拍中一双檀木筷子,好巧不巧,檀木筷子正好挑翻了一盘精美的菜肴,连锁反应,又碰倒了一瓶国酒。
摇晃间,瓶中酒液顿时四溢,沿着桌面蔓延开来,流淌一地。
他死死的盯着苏途,一脸凶悍和暴虐,怒骂道:“小秃驴,关你屁事,你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得跟个娘们一样,面子就比别人大?他娘的,老子一直忍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多管闲事,你以为老子真怕你,弄不死你是不是?”
苏途缓缓转身,静静的看着胡德和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轻笑道:“我不知道我的面子有多大,但一定比你大。”
“呱呱。”他左肩上的小白,血钻般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胡德和的双眼,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美妙的点心了。
胡德和狞笑着:“小秃驴,老子告诉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就是你家佛祖来了都救不了你,我会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
苏途微微一笑:“我倒是真想知道。”
就在这时,胡德和突然发觉了一些异样。
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瞳孔如骤起的波纹,瞬间放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且可怕无比的事情。
桌面上弥漫开来的酒液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右手,打湿了他的手掌。
只是刹那间,那些酒液就凝结成了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连带着将他的右手手掌一并给凝冻住了。
一股股刺骨的寒气,以闪电般的速度沿着他的右手手臂、胳膊,汹涌进他的身体之中。
好冷,无法形容的冷。
他哆哆嗦嗦着,想要拔出自己的右手,右手却似与那沉重的实木桌面凝冻成了一体,任凭他竭尽全力,也挣脱不得。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抬起头来看向苏途,一双眼睛已经暴突出了眼眶,布满了惊恐:“小秃驴,你……”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他整个人都已经凝冻成了一个冰雕。
在他的表皮之上,有一层薄薄的透明冰晶,紧紧的将他包裹着,正散发着刺骨而可怕的寒气。
偌大的厅堂里,本来最是适宜的恒温,骤然间下降了至少十几度,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心入骨的寒意。
苏途缓缓转身,若无其事的看着主位上的宋景荣,神情平静而淡漠:“宋施主,你确定你不太明白?”
宋景荣虽然听说过一些常人不曾听说过的诡秘之事,但也只是听说,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听说的永远都没有亲眼所见的来得震撼和可怖。
他虽然不知道胡德和怎么就变成了冰雕,但是,他却百分之一万的确定是面前的小和尚所为。
面对着苏途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他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只有刺骨的寒气,从心底和灵魂里汩汩的往外冒。
他感觉自己也好像变成了一个冰雕,无法动弹。
他意夺神骇。
三十多年来,他面临过数十次生死危机,但从来没有过这样恐惧的感觉。
有时候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莫测的未知。
杜胖子和阿普他们四个虽没被冻住,但是也跟宋景荣一样,似乎都变成了冰雕。
除了梵雨。
她不止一次见识过苏途这神鬼莫测的手段,但每一次仍会难以自持的震撼,而且她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一次比一次更强大。
苏途见宋景荣吓懵了,意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的寒气顿时自眉心间喷薄而出,直奔宋景荣眉心而去。
宋景荣猛地打了个寒噤,顿时便回过了神,不过眨眼间,却已是一身一脸的冷汗,就像淋了一场暴雨。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他却再也没有半分勇气去看。
苏途嘴角微翘,轻笑着,似有还无:“宋施主,想必你已经明白了小僧的意思。”
“明,明白。”宋景荣颤颤巍巍着,将头颅低垂,只恨不能埋藏进桌子底下去,做一只鸵鸟。
“很好,小僧不希望再有下次。”苏途淡然一笑:“若再有下次,小僧不介意给宋施主你念念度人经。”
“不会,绝不会。”宋景荣人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着。
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着,将碎未碎,惶恐不安。
苏途微微一笑,暂别了他,再次转身,看向了胡德和。
只见胡德和脸上的冰封已经开始消融,很快,他那张脸就露了出来,除却惊恐,再无他色。
苏途嘴角微微上翘,幽幽笑道:“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要让你生不如死。”
胡德和脸色瞬间更白,近乎透明,眼里的惊恐已炸裂成了细密的血丝。
他想要大声呼吼和求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和舌头都动不了。
他急忙挣扎,想要破开一身的冰封,然而,那不过薄如蝉翼的一层冰封,却坚硬如合金,任凭他竭尽全力,却是纹丝不动。
“小僧向来说话算话,说了要让施主你生不如死,就绝不会让你死不如生。”苏途缓缓抬起左手,拇指指甲猛然用力狠狠划过食指指尖。
一道细小的伤口,冒出一滴鲜红的血珠,灿若有灵,端是神奇。
随着意念的转动,一股无形无色的神妙气机便离了眉心,裹了血珠,径直飘向了胡德和。
这般隔空摄物,神魔无疑了。
胡德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滴血珠慢悠悠的飘进了他的口中,入了喉,进了腹,与他融为一体。
他心知那滴血不是好物,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来源,却没有任何办法抵挡,只能生受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追悔莫及。
血珠入腹,并无什么明显的感觉。
甚至于,他身上的冰封还在消融瓦解,不过两分钟,他便恢复如常。
但残留在血肉里的那种无法形容的冷,依然让他惊惧惶恐。
此时再看苏途,便如妖魔鬼怪:“你,你对我做了什么?”